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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霞客的旅费来源,并不全靠自己,史料里有具体记录。 从湖广进广西的那段山路上,

徐霞客的旅费来源,并不全靠自己,史料里有具体记录。

从湖广进广西的那段山路上,徐霞客一行遭了劫。

行李散失,盘缠告磬,带着的仆从就此跑散。同行的僧人静闻挨了伤,手边留下的只有那叠亲手誊抄的佛经,要带去云南鸡足山供奉,这桩心愿还没了结。

两个人站在山路上,往前是云贵,往后是几千里。

问题不是要不要继续走,是空着两手往下怎么走。

后来的叙述,常把徐霞客写成靠两条腿和一股气走天下的独行者。游记的叙事本身也给人这个印象,翻过哪座山,涉了哪条水,很少专门记账面上的事。

把来龙去脉梳清楚,旅途三十余年,这笔开销从来没有一个人全扛到底过。

徐霞客的家在江阴,家境说得上耕读小康,有田产,在当地不算窘迫。父亲去世早,母亲一手把家撑着。

这位母亲没有催儿子走科举,反而鼓励出门,早年几次短途,吃穿盘缠从家里出,母亲给备齐了再走。这些事记在后人写的行状和徐霞客自己的零散文字里,没有疑问的地方。

天启五年,母亲去世。

守孝之后,旅行的距离和时长都明显拉开了,远途的开销家底只够覆盖一部分,剩下的缺口,靠的是另一张一直在编的网。

寺院是这张网里最密的一块。

明代各地寺庙对访客提供食宿是惯例,持有名士书信的旅行者受礼遇的程度高一个档次,走时有时候还会奉上路费。

徐霞客走了多年,在南方山地和云贵边境认识了大量僧人,来往有迹可查。

到了地方,进寺报上名号,吃住不愁,再往下走时有书信可带,路就这样一段一段接出去。

同行的静闻,更不只是陪着走的人。这位僧人为了把经书送去鸡足山,多年攒下钱来,路上的费用是共同承担的。

从湖广入桂那段山路被劫之前,两人已走了大半年。

静闻最后在云南病逝,那叠经书由别人代送,供进了鸡足山。

被劫之后那段,沿途官员和僧俗两界有人出手接济,游记里有所记录,措辞不详,大致情形看得出来。徐霞客没有就此回头,继续往西,走到了丽江。

木增是丽江纳西木氏土司的当家人,爱好文事,与汉族士大夫来往频繁,招待文人从不吝啬。

徐霞客到了丽江,被木增留住相当长时间,起居不愁,旅途所需也由木氏承担了相当部分。木增后来为游记作了序,两人之间有真实的文字往来,不是虚名。

对走到边地、身上没有余钱的旅行者来说,遇上木增愿意接纳,意义不止于一张稳当的床。往前走的路还长,有人愿意把这一段垫上,才是路能继续的实际原因。

崇祯年间,徐霞客在云南待了数年,脚疾越来越重,最后走不了路。

当地官员和木氏出面协调,把他安排进了轿舆,从云南一路抬回江南。没有这批人的安排,一个病倒在边地的旅行者,靠自己从云南走回江阴,现实上极难成事。

回到家没多久,徐霞客去世,崇祯十四年。

游记里记着那次被劫之后的周折:失了什么,借了什么,靠谁找到了落脚地,写得比较仔细。不是刻意留账,只是事情就是那样经过的,就记下来了。

参考资料:
褚绍唐、吴应寿整理《徐霞客游记》,上海古籍出版社,1987年版
陈函辉《徐霞客墓志铭》,收入朱惠荣《徐霞客评传》附录,南京大学出版社,1999年版
朱惠荣《徐霞客评传》,南京大学出版社,1999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