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羹尧及其父兄,为什么都葬在四川绵阳?
年家是正经官宦世家。他祖父年仲隆是顺治年间进士,父亲年遐龄从小小的笔帖式干起,靠本事一路做到湖广巡抚,任上整整干了十二年。
哥哥年希尧同样凭才学入仕,后来也做到了工部侍郎。
年羹尧自小饱读经史,诗词文章手到擒来,21岁高中进士,进了翰林院。按正常路子,这辈子就是个文官的命。但他是个怪人。
一边写文章,一边偷着钻研兵书,骑马射箭越练越停不下来,把自己搞成了文武双全的另类。
1709年,康熙考察翰林出身的官员,出了道题,西南垦荒防边事。年羹尧把西南山川形势、各族分布、驻防要点讲得头头是道,鞭辟入里。
康熙当场拍板:去四川当巡抚吧。那一年,年羹尧还不到三十岁。
四川那是什么地方?汉夷杂处,匪患横行,历来是最难收拾的省份。年羹尧一到任,压根不进府衙,骑马跑遍全省摸底,把积年土匪一个个清扫。
更难得的是,他拒收节礼,"甘心淡泊,以绝徇庇"。
后来彼时恰逢准噶尔入侵西藏,年羹尧在四川身兼运粮、拒敌、安抚各部土司,一样一样处置妥当,知兵能武的底子,就在这几年里慢慢显出来了。
上任不足两年,名声就从蜀地传进了北京。
就这样,四川成了年羹尧生命里最重要的地方。
从四川巡抚,到四川总督,再到川陕总督,他在这片土地上经营了整整十四年,一边平叛安边,一边在四川招募亲信,提拔部将,把西南西北的人脉网编织得密不透风。
那些年,上上下下都是他的人。
1722年,雍正即位,年羹尧的妹妹被封贵妃,他成了国舅,也是皇帝最信任的西陲重臣。
真正的高光在1723年。青海罗卜藏丹津叛乱,西陲大乱。年羹尧以抚远大将军名义出征,在西宁坐镇指挥。只用了几个月,叛军土崩瓦解,整个青海正式纳入清朝版图。
消息传回北京,雍正亲笔写信称他"恩人"。
从那以后,年羹尧的排场大得没边。每到一处,地方官员不管品级高低,全在道旁跪迎,年羹尧端坐马上,受了礼,有时连头也不点。
王公大臣见了他,也要行跪拜礼。御前侍卫给他执鞭坠镫,年家父子头衔封爵加了满身。
这是巅峰,也是悬崖。年羹尧开始大肆结党,顺他的提拔,不顺的踢走。他甚至在行军途中让文武官员顶着烈日跪着听训令,出行队伍绵延数里。雍正不是没看见,只是一忍再忍。
1725年,导火索点燃了。
年羹尧给皇帝上了一道贺表,把"朝乾夕惕"写成了"夕惕朝乾",四个字顺序一倒,语义全变。
雍正以此为借口,说这是故意对皇帝不敬,随即釜底抽薪,撤换了年羹尧全部亲信,着手解除其职务。接下来是雪崩。
先被贬为杭州将军,再降为闲散章京,去守杭州城门。
几个月后押解进京,廷臣开列大小罪状九十二条,大逆罪五条,欺罔罪九条,僭越罪十六条,贪婪罪十八条……按雍正自己的话说,够他死三十几回。
1726年1月13日,雍正赐年羹尧狱中自尽,年仅47岁。嫡亲子孙发遣边地充军,家产悉数抄没入官。临死前,他对家人说了最后一句话:"你们都不要怕!"
年羹尧死了,但一个现实问题随之而来:他往哪儿葬?
获罪之臣,绝无可能留骨北京;祖籍安徽,早没了根基;子孙发配边地,家产充公,连能奔丧的人都凑不齐几个。这时候,四川出手了。
年羹尧在此经营多年,留下了厚厚的人情债和人脉网。
旧日亲信部下,冒险把他的遗体从北京悄悄运回蜀地,安葬在绵阳安家镇鹅溪村的深山里。
坟冢前立着一块残碑,依稀可辨年羹尧名讳;墓冢上长着一棵巨大的菩提树,当地村民祖辈相传,这菩提树有几百年历史了。
三百年没人动它。
至于年羹尧墓为何出现在四川,清史专家表示,四川是年羹尧的发迹之地,古人素来对此颇为注重。
再者他在此经营多年,有很多亲信,当初因罪被赐死后,已经不可能葬于京师或是别处,他以往的亲信部下将其迎回蜀地安葬,也是合乎情理的。
他父亲年遐龄,年案爆发时已经八十三岁,被雍正帝剥夺官职,总算免于一死。
没过几年,老人撒手人寰。失去了在京城的容身之所,家人把他送回四川,让他跟儿子葬在同一片山里。
哥哥年希尧,同样被夺官,晚年辗转各地,最终也归骨蜀地。
就这样,年家父子兄弟三人,全聚在绵阳这个小山村里,再也没有离开。
【主要信源】
《清史稿·年羹尧传》,赵尔巽等撰,中华书局,1977年
"四川绵阳发现年羹尧大墓,墓室挖开,专家感慨来迟一步",新浪历史(麟麒说历史),2020年2月29日
"年羹尧是谁的人——年羹尧与康雍父子关系再探",澎湃新闻,2024年
《正说清朝十二臣》"年羹尧"篇,全学网整理,据《清史稿》及相关史料
"雍正帝赐死年羹尧,杀了他最年长的儿子,对他其余的亲人如何",知乎,2022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