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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安,一名从事空调安装十多年的男子,应朋友之邀来到其弟家处理空调,不料在12楼高

西安,一名从事空调安装十多年的男子,应朋友之邀来到其弟家处理空调,不料在12楼高空作业时突然坠下,经抢救不幸身亡。妻子悲痛称,丈夫是看在多年交情上免费来帮忙,出事时朋友就在屋内拉安全绳。可朋友却坚决否认“免费帮忙”,甚至拿出了一笔几个月前的转账记录证明:这活早就包给了他,钱也付清了。

孙国先年近50岁,干空调安装维修已经十多年。妻子说,他常年和高空打交道,经验不少,也一直很注意安全,这么多年从没出过大事。

事情发生在7月29日下午。当天孙国先的车正好限号,朋友周东方还专门到他家里找人,请他去自己弟弟家处理空调。按照妻子的说法,丈夫碍于多年交情,没有谈人工费,也没有收这次上门的钱,纯粹就是去帮朋友一个忙。

到了12楼,孙国先系着安全绳到窗外作业,周东方留在室内配合拉绳。可意外就在几秒钟里发生了。

孙国先突然从高处坠落。

周东方回忆,那一瞬间绳子的力量非常大,猛地把他拽到窗边,手心都被勒得火烧一样疼,他只听见孙国先“啊”了一声。随后他赶紧拨打120并报警,但人最终还是没能抢救回来。

一个家庭的顶梁柱,就这样没了。

可悲剧之后,双方却在一个最关键的问题上彻底说岔了:孙国先这次到底是“朋友之间免费帮忙”,还是在履行一笔已经收过钱的空调安装业务?

孙国先妻子坚持认为,丈夫当天没有收一分钱人工费,是周东方主动上门请他帮忙。

她更无法接受的是,丈夫在窗外高空作业时,周东方就在室内负责安全绳,如果绳子没有起到应有的保护作用,负责配合的人到底有没有责任,不能一句“意外”就翻篇。

但周东方也觉得自己很委屈。

他说,自己和孙国先确实是朋友,可朋友归朋友,活归活。弟弟家的空调业务早在4月份就已经包给孙国先,他在4月下旬通过微信转了6300元,而且称这笔钱就是相关业务的全款。

空调此前已经装好,7月29日孙国先过去,是继续调试、充电、开机,不是什么临时无偿帮忙。

换句话说,在周东方看来,这次不是“我请朋友白干活”,而是“师傅回来完成之前收钱承接的工作”。

更关键的是,他并不承认自己“没有拉牢安全绳”。

他的说法是,当时自己一直在屋里拉着绳子,孙国先在外面处理空调外机。至于人为什么会突然掉下去,他并没有看清,只推测可能与搬动外机时发生意外有关。

周东方还说,出事后第二天自己就去过孙家,并借钱给家属凑了5万元,所以他也不认可家属所说的“不闻不问”。

事情走到这里,已经不是简单的“朋友翻脸”了。因为那笔6300元,到底对应什么内容,非常重要。

如果这笔钱能够和这套空调的安装、调试形成完整对应,聊天记录、转账凭证以及此前的沟通也能证明孙国先是收钱承接业务,那么双方更可能按照承揽等有偿关系来判断责任。

空调师傅作为专业作业人员,对高空风险本身负有很高的安全注意义务,但定作一方如果在选任、指示等方面存在过错,也并不是当然“一分钱责任没有”。

可如果家属能够证明6300元与7月29日这次作业无关,这次确实是朋友临时上门请孙国先无偿帮忙,那法律关系又会发生变化。

无偿帮工中,帮工人自己受伤甚至死亡,并不是一句“他自己愿意帮的”就能把责任全部撇干净,而是要根据帮工人和被帮工人在事故中各自的过错来划分责任。

所以这起事故最值得查清的,恰恰不是谁在网上说得更委屈,而是几个非常具体的细节:6300元到底买了什么服务?

7月29日为什么还要再次上门?安全绳由谁准备、如何固定?周东方到底只是“用手拉着”,还是有可靠的固定措施?空调外机是否发生移动?坠落之前,绳子究竟经历了怎样的受力过程?

这些细节,任何一个都可能直接影响最后的责任比例。

警方已经介入调查。8月4日相关调查材料显示,经过调查访问、现场勘查和初步尸检等工作,没有证据证明这是一起刑事案件。

但排除刑事案件,不等于民事责任也一并归零。

一条生命没了,留下的是妻子失去丈夫、家庭失去主要经济支柱,也是两个多年朋友之间再也说不清的旧情和新账。

很多人平时总觉得,给熟人搭把手,谈钱伤感情,写清楚更显得生分。

可一旦涉及12楼窗外这种真正可能要命的高空作业,最不该靠的恰恰就是“咱俩这么熟”。

该谈多少钱就谈多少钱,该把作业范围说清楚就说清楚,该有可靠固定点、专业防护和规范操作,就一个环节都别省。

因为高空作业里,所谓“帮个忙”,有时赌上的不是几百块人工费,而是一条命。

现在最该做的,就是让证据说话,把6300元的性质、现场安全措施和双方过错一项项查清。

该谁承担多少责任,就依法承担多少责任。

朋友情分可以模糊,但生命安全和法律责任,不能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