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公子重耳流亡到秦国后，被迫娶了自己的侄媳妇怀嬴公主。新婚之夜，重耳一不小心惹怒了怀嬴，被怀嬴一顿大骂："你流落在外，是我父王接收了你，你有什么资格看不起我"。 重耳当时已经六十岁出头，在外漂泊了将近二十年，从一个养尊处优的晋国公子，混成了各国诸侯眼里可有可无的过路人。他知道怀嬴说的是实话，所以没有反驳，脱下上衣，跪地请罪。 重耳落到这个地步，根子要从晋献公晚年那场宫廷风波说起。晋献公宠爱骊姬，骊姬为了让自己的儿子奚齐继位，先设计逼死了太子申生，再诬陷重耳与其弟夷吾参与下毒。 重耳一听风声不对，没有等晋献公问罪，直接翻墙出逃，渡过黄河跑到翟国避难。那一年是公元前655年，跟着他一起走的有舅父狐偃、谋士赵衰，还有魏犨、颠颉等一批人。 在翟国待了十二年后，重耳又辗转去了齐国、曹国、宋国、郑国、楚国，一路上冷眼与接待掺半。 楚成王倒是以国礼款待过他，席间问他将来如何报答，重耳说，若两国交战，愿退兵九十里以报今日之情。这句话在当时听起来像是客套，后来却成了大战前的一个伏笔。 在楚国没待多久，秦穆公就把重耳接到了秦国。秦穆公这么做不是出于同情，而是被姬圉彻底寒了心。姬圉是重耳的侄子，曾以晋国太子的身份在秦国做人质，秦穆公把嫡女怀嬴嫁给了他。 可晋献公一病危，姬圉撇下怀嬴，偷偷跑回晋国登了基，连个招呼都没打。秦穆公既然放弃了姬圉，重耳就是下一个棋子，怀嬴改嫁重耳，是这盘棋里必须走的一步。 重耳诛杀姬圉、登上晋国君位之后，并没有立刻天下太平。公元前636年归国，到公元前632年城濮一战，这中间六年，才是晋文公真正奠定霸业的关键时段。 城濮之战的起因是楚国联合诸侯围攻宋国。宋国使臣公孙固跑到晋国求援，谋士先轸对晋文公说，报恩成霸，就在今日。 晋文公没有直接出兵救宋，而是采了狐偃的计策，先攻与楚国关系密切的曹国和卫国，逼楚军分兵。楚国主将得臣不肯撤，双方在卫国城濮摆开阵势。 晋军一开战便主动后撤九十里，就是当年重耳在楚国席间那句承诺的兑现。 楚军以为晋军怯战，追击上来，结果中了晋军的布阵，一败涂地。得臣兵败之后羞愤难当，自杀谢罪。这一战之后，晋文公在践土主持诸侯会盟，周襄王亲自出席，正式赐给重耳霸主名分。 霸业有了，但有些账也没算清楚。 跟随重耳流亡近二十年的介子推，在封赏功臣时被遗漏了。介子推这个人不争不抢，当年流亡途中重耳断粮，介子推割下自己腿上的肉给重耳充饥，从没提起过这件事。 封赏遗漏后，介子推带着母亲隐入绵山，再不出面。晋文公事后想起来，赶去绵山寻人，找不到，身边人出主意放火烧山逼他出来。火 烧了三面，介子推抱着母亲死在一棵柳树下，始终没有下山。 晋文公站在山下，没有留下什么豪言。他下令将绵山一带划作介子推的祭田，并规定每年这一天全国禁火，只吃冷食，这便是寒食节最初的来历。 从骊姬逼宫到城濮之战，重耳这一生走的每一步，身边都站着各怀心思的人。怀嬴是联姻的棋子，介子推是被遗忘的忠臣，连狐偃、赵衰这些至交，也各有各的盘算。 重耳能走到最后，靠的不全是仁义，更多的是在乱局里认清自己处境的那份清醒。新婚之夜跪地请罪那一刻，已经说明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