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年,92岁的前北大校长周培源晨练回家后,对着妻子说:“我爱你!”妻子回看丈夫一眼,语气稍有不耐烦地说:“看你有点疲惫,赶紧去休息!”谁知,周培源躺下后,竟再也没有起来。 是什么力量,让一位享誉世界的大学者,能把一句“我爱你”从年轻说到老,直到生命最后一刻? 六十多年前的北平,周培源二十七岁就当上了清华物理系教授,长得一表人才,可在感情上却是个“木头疙瘩”,整天就知道泡在实验室和教室里。 有一回,周培源去朋友刘孝锦家里串门,朋友拿出一沓照片要给他介绍对象。 他一张张翻过去,突然停在一张照片上不动了,指着上面一个姑娘说:“就是她了。”照片上的人,就是王蒂澂。 当时北平女子师范大学的学生里,王蒂澂是出了名的美人,和另外七位同学被小报称作“八美图”,她是里头公认的“头美”。 朋友一看,乐了,赶紧给牵线搭桥。 两人头一回见面吃饭的时候,闹了个笑话。 周培源头回跟这么漂亮的姑娘吃饭,紧张得不行,一个劲儿往人家碗里夹菜。 他心里想,多照顾照顾人家,准没错。 可他不知道,王蒂澂心里正暗暗叫苦呢。 后来熟了,王蒂澂才告诉他实话:“那天的菜不合胃口不说,我明明不吃韭菜的,你却使劲给我夹,碗里的韭菜都堆成小山了,我当时觉得你这人真傻气。” 可就是这个有点“傻气”的教授,靠着一股子执着劲儿,天天往女师大跑,愣是打动了美人的心。 那时候,只要周培源一出现在宿舍门口,看门的大娘就扯着嗓子喊:“王蒂澂小姐,有人找!” 连后来写《雷雨》的大戏剧家曹禺,那时候还是个学生,都跟周培源的女儿讲过:“当年你爸妈一出门,我们这帮学生就跟在后面看,真是一双璧人。” 然而结婚后才过了三年,王蒂澂就得了当时要人命的病——肺结核。 那时候这可算绝症,林徽因先生后来就是被这病拖垮的。 没办法,王蒂澂只能被送到香山脚下的疗养院隔离起来,家里就剩下周培源一个人拉扯两个年幼的女儿。 一个大男人,既要当爹又要当妈,给孩子喂饭洗衣,那份辛苦可想而知。 可最难得的是,每个周末,周培源都雷打不动地骑上他那辆破自行车,来回骑五十多里坑坑洼洼的土路,去香山看老婆。 有一次探视时间过了,护士把他“轰”了出去。 他也不走,偷偷绕到后面,爬到王蒂澂病房的窗台上。 两人就那么隔着玻璃,一个在里头躺着,一个在外头扒着,不敢出声。 周培源就用手比划着,让妻子“好好养病”。 王蒂澂看着窗外丈夫那一脸憨笑和满手的灰,躺回床上后,眼泪止都止不住。 后来抗战爆发,一家人逃难到昆明,周培源在西南联大教书,为了不耽误上课,他居然买了匹马,每天骑着马往返四十里地去学校。 他还给马起了个威风的名字叫“华龙”。 这一下,他在联大出名了,学生都管他叫“周大将军”。 日子再难,周培源对王蒂澂的那份心,从来没变过。 他常说家里有“五朵金花”,四个闺女是四朵,老伴王蒂澂是最漂亮的那朵。 年纪大了以后,王蒂澂因为脊椎损伤瘫在了床上。 从那以后,周培源就再也不出门赏花看景了,天天守着老伴。 他右耳朵不好使,听不见,所以说话嗓门特别大。 每天早晨起来,第一件事就是趴到王蒂澂床前,扯着嗓子喊:“你今天感觉怎么样?腰还疼不疼?要多活动。我爱你,六十多年来我只爱过你一个人。” 王蒂澂有时候嫌他吵,便嗔怪他:“你好烦啊。”可心里头,怕是比吃了蜜还甜。 1993年11月24号那个早晨,当周培源晨练回来,趴在床头再说出那句说了大半辈子的“我爱你”时,一切都跟往常一样。 王蒂澂看他累了,催他去休息,他也像往常一样顺从地答应了。 只是这一次,他躺下后,就安安静静地走了,再也没醒来。 消息传到王蒂澂那里,已经有些糊涂的老人突然清醒过来,她让人拿纸笔,颤颤巍巍地写下一行字:“你是我最亲最爱的人。”让人叠好,放进老伴的口袋里。 这大概就是两个老人,用一辈子写下的最朴实的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