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从楼顶跳下去之前,想的不是债务,不是工作,甚至不是自己。 他脑子里回放的,是最后一通电话。电话那头,他妈叹了口气,说:“家里这点事,你至于吗?别人怎么都能扛?” 这句话,就是把他从窗台推下去的那只手。 其实,车不是今天才没油的。 半年前,他就试过。饭桌上,他夹着一块肉,筷子停在半空,突然说:“我最近感觉特别累,快撑不住了。” 他爸把电视声音开大了一点,“谁不累?就你累?” 三个月前,深夜里他给最好的朋友发微信:“兄弟,我好像生病了,心里堵得慌。” 屏幕亮了,朋友回了个加油的表情,附带一句:“多大点事,喝顿酒就好了,改天约。” 他把那辆旧车停在地库最角落的位置,熄了火,不开灯,就这么坐着。座椅调到最低,方向盘上,全是湿漉漉的、用力掐出来的指印。 他想不通,为什么白天他还能挤出笑,帮同事带一杯咖啡,把工位收拾得干干净净。可一到这个狭小的铁盒子里,连呼吸都觉得是别人恩赐的。 压死他的,从来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就是这些,一次又一次把求救的手拍开的瞬间。就是那一双双看过来的、带着点不耐烦的眼神。就是那一句句“你太矫情了”、“你就是想太多”、“你能不能成熟点”的风凉话。 当一个人连求救,都成了一种打扰和笑话的时候,他就真的成了孤岛。 身边越是热闹,KTV里歌声越是响亮,家庭聚会上笑声越是爽朗,他心里的雪,就下得越大。 因为那些把他围在中间的人,没有一个,能听见他心里雪崩的声音。 说白了,把他推下去的,从不是生活本身。 而是生活里,那些本该张开双臂接住他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