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陪雇主大爷去医院做白内障手术，之前，听人说，白内障手术是一个小手术，可以随做随走。我就以为很简单，用不了几个小时就可以做完回家了。 我们早上七点就到了医院。手术安排在九点半，时间还早，我陪大爷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等着。头顶的老式风扇吱呀呀地转着，吹过来的风带着消毒水的味道。大爷有点紧张，手一直搓着膝盖。我跟他闲聊，说做完手术看东西就清楚了，晚上还能一起看电视剧。 九点二十，护士叫了大爷的名字。我送他到手术室门口，看着门轻轻关上，上面的红灯亮了起来。我在外头找了个位置坐下，盘算着等大爷出来，去楼下买份他爱喝的小米粥。 大概过了四十多分钟，红灯灭了。门开了，大爷被护士搀着走出来，眼睛上蒙着纱布，一切看起来挺顺利。我松了口气，赶紧上前扶住他。护士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说观察半小时就能走。 我扶着大爷到观察区坐下，给他倒了水。他笑着说，打了麻药，没什么感觉，就是眼前一片亮堂堂的白光。我们正说着话，我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雇主家阿姨发来的消息，问情况怎么样。我低头打字回复：“很顺利，一会儿就……” 话还没打完，旁边的大爷忽然“哎哟”了一声。我抬头一看，他身子微微歪向一边，手捂住了胸口，脸色有点发白。我吓了一跳，赶紧叫护士。护士过来一问，大爷说有点闷，头晕。护士看了看他的状态，表情严肃起来，转身就去叫医生。 医生很快来了，简单检查后，说可能是术后体位变化有点快，加上紧张，心脏有点不舒服，需要再做个小检查确认一下。我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刚才的轻松全没了。我握着大爷的手，他的手心有点凉。他小声说：“闺女，别怕，我没事。” 我点点头，嘴上安慰他，眼睛却紧盯着医生和仪器。 好在检查结果很快出来，没什么大问题，就是需要多休息一会儿。医生让大爷躺着别动，又观察了一个小时。等我们终于能离开医院时，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我扶着大爷慢慢走到医院门口，叫了辆车。上车后，大爷靠着车窗，轻轻叹了口气，说：“人老了，零件就是不中用了，净添麻烦。” 我看着窗外掠过的树影，没接话，只是把车窗关小了一点，怕他吹着风。 车子平稳地开着，大爷渐渐有了轻微的鼾声。我坐在旁边，心里那根绷着的弦，总算慢慢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