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晨练到公园，进男公厕，突见一白花花光着上身的女人在里面换衣服，吓得我急退。 退到门口，心脏还怦怦跳，手里捏着的豆浆袋子窸窣响。我贴着墙根站着，晨光斜斜地打过来，把影子拉得老长。里头没动静，只有公园远处广场舞的音乐隐隐约约飘过来，掺着几声鸟叫。 正犹豫着要不要咳嗽一声提醒，门“吱呀”开了。她低着头快步走出来，穿着整齐的运动服，马尾辫一甩一甩的，手里攥着团换下来的衣服。看见我杵在门口，她脚步顿了一下，脸腾地红了，眼神躲闪着，嘴唇动了动，却没出声，侧着身子从我旁边挤过去，带起一阵风——风里有股淡淡的洗衣粉味儿，混着点汗气。 我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余光瞥见她运动鞋的鞋带松了一根，拖在地上，她也没发觉，就那么快步走了，拐过墙角不见了。我这才松了口气，转身进了厕所。里头空荡荡的，最里面那个隔间的门虚掩着，地上有片水渍，可能是她刚才不小心洒的。窗户开着，外头梧桐树的叶子沙沙响，一股凉风灌进来，我打了个激灵。 那天后来晨跑，我老有点走神。路过健身器材区，看见个穿同样颜色运动服的身影在压腿，心里“咯噔”一下，走近了才发现是个大爷。自己都觉得好笑，摇摇头继续跑。 过了大概一个礼拜吧，我又在公园碰上她了。是在小卖部门口，她正弯腰从冰柜里拿水，马尾辫垂到一边。我犹豫了一下，没上前，就站在不远处树荫底下系鞋带——其实鞋带根本没松。她直起身，拧开瓶盖仰头喝水，喉结轻轻动，侧脸在早晨的光里显得挺柔和。喝完水，她抹了抹嘴，把空瓶丢进垃圾桶，“哐当”一声，然后小跑着往跑道那边去了。自始至终，她没往我这边看。 后来我想，那天早上她可能真是急慌了，或者标识不清楚，看错了。人都有这种时候，脑子一懵，就进了不该进的门。重要的是，退出来之后，该怎么接着把这一天过下去——就像她后来还能照常来跑步，就像我虽然绕了几回路，但到底也没落下晨练。 其实生活里好多事都这样，乍一看吓一跳，缓过神来想想，也就是个走错了门的早晨。过去了，就都成了可以咂摸滋味的旧事。你说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