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门相声最后的守夜人，陈涌泉的世纪绝唱

2024年4月14日清晨，92岁的陈涌泉在北京家中握着《武松打虎》剧本离世。这位最后一位清门相声传人的辞世，带走了半个世纪前茶馆里文雅含蓄的说学逗唱。他的老搭档李金斗闻讯后，将两人合作三十年的演出票根撒在八宝山殡仪馆门前："师哥，下辈子咱还使《黄鹤楼》。"

1932年的北京钟鼓楼下，陈涌泉在外祖父钟子良的私塾里开蒙。这位清门相声鼻祖授课时，总让外孙踩着檀木条凳练《八大改行》的韵白。5岁便能将《卖五器》里的古董名目倒背如流的陈涌泉，却因父亲陈子贞早逝家道中落，14岁在当铺典当最后一件长衫时发誓："钟家的相声香火绝不能断。"

1951年冬，19岁的陈涌泉在启明茶社后台连扫三月地砖，终以一段《文章会》打动谭伯儒。这位清门相声大师破例收下"宝字辈"徒弟，只因在他身上看到钟子良的神韵。拜师当日，陈涌泉将母亲陪嫁的翡翠扳指换成两斤白面，在师父门前磕了三个响头："清门相声的体面，弟子用命来撑。"

1989年央视春晚后台，57岁的陈涌泉边吸氧边给李金斗勾脸谱。这对黄金搭档的《送春联》本已被导演组毙掉，却在直播前两小时因节目超时被紧急召回。陈涌泉硬撑着糖尿病发作的身体，在台上现挂的"马年说马"包袱，让总导演张晓海感叹："这才是带着药香的传统艺术。"

2003年北京大学教室，71岁的陈涌泉用戒尺敲响紫檀惊堂木。这位首位登上高校讲台的相声艺人，开创性地将《论语》注解读进《论捧逗》。有学生问及清浑两派之争，他捋着白须笑道："雅俗如炒肝，不能没肠子也不能缺肝尖。"如今他手书的《清门十三辙》讲义，仍是曲艺系镇馆之宝。

2022年重症监护室，90岁的陈涌泉在昏迷中突然抓住李金斗的手："斗儿，接'虎能伤人'！"老搭档含泪捧哏："就算它有三头六臂..."病床上的老人竟完整接完《武松打虎》的底包袱，在医疗仪器的滴答声中完成最后一次对活。两年后的清明雨夜，李金斗在微博晒出泛黄的演出契约，落款处陈涌泉的印章鲜红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