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参考事件：伊朗难民 Mehran Karimi Nasseri 因护照丢失，1988-2006年间被困在巴黎戴高乐机场1号航站楼，以候机椅为家，沦为"国际无国籍者"。他的故事启发了电影《航站情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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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看那个人，他像长在椅子上的蘑菇」

2003年的时候，戴高乐机场有个保洁员对他同伴偷偷这么说，

没人知道，这朵蘑菇已经吸了十五年的人造灯光，竟没沾过一滴雨水，

我第一次听说MehranNasseri，是在巴黎飞北京的延误广播里面听到的,

旁边有个大叔撇了下嘴说，「那个赖在机场的家伙，太懒了」

我当时也跟着笑，直到后来挖出他的卷宗,  那笑意就在喉咙里碎得像是玻璃碴，

1988年的时候，他合法到达巴黎，可在转车的时候被人偷走了难民文件，

比利时答应重新发放，条件是他自己入境去领取，

没了证件，他连机场的玻璃门都推不开,  于是领取就成了个像莫比乌斯环一样的事情，

法律就好像九头蛇一样，每颗头都指着另一颗头，他根本找不到能下口的地方。

机场就好像一个真空罩，时间在里面慢慢发酵着，

他每天只走八百步，比养老院里那些老人走得还要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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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当劳不要的早餐券成了他的粮票，洗手液当作沐浴露用，椅子底下就跟衣柜一样,

旅客一批一批地更换，只有他老待在那儿没动，就像被按了暂停键的游戏里的非玩家角色,

媒体过来拍摄现代隐士，还把滤镜加得特别夸张，

没人说起他夜里做噩梦，尖叫得保安都冲过来，却只看到他抱头嘟囔，门牌号变了,

PTSD量表都到39分了，而重度抑郁线才21分，

辐射检测仪在他身上一个劲儿鸣叫，安检机十八年积累的剂量，好像提前给他写好了会得甲状腺癌的剧本似的,

2006年，他因为肠梗阻倒下了，被担架抬出航站楼，

十八年的自由就这么结束了，

政府终于给他办了居留证，还有郊区一张床

可他在200平米的房间里缩成个虾米样，半夜爬到墙角去那儿最接近机场椅子的大小,

医生说他得了机构化人格，简单来说便是，

笼子关得太久，骨头都长得跟栏杆似的形状，

袜子穿在脚上，他盯着看了二十分钟还问，这是个什么，

十八年里，他都忘了鞋子以外的世界是什么模样，

更绝望的是选择这事情，

超市货架上有三种面包，他干站着四十分钟不动，眼泪鼻涕一块儿往下淌，

在机场，选项就只有一个，要活下去，

自由要是太多，就跟没有坐标似的，

纪录片导演曾把镜头怼到他面前问，恨机场不，

他摇摇头道，“每天十万人离开，他们知道自己从哪儿来、要到哪儿去，

只有我的登机牌上，目的地写着N/A，”

这句话就像把钝刀，把观众的心口给锯出血来了。

舆论场一下子就出现了反转，

#原来他不是懒#上了热搜，三个小时内阅读量就超过了两亿，

网友把十八年的日历做成了GIF，每一页翻过去,  都是同一个椅子同一个空洞的眼睛，

同一句话在弹幕里飘过,  「我们所拥有的平常日子，是他再也没办法回去的彼岸」

数据就更加冷冰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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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政府为了监控他花了480万欧元，这笔钱够在里昂建一栋难民公寓了，

237封推脱的信件，平均每封成本两万欧元，最后只打出一句请向相关部门申请,

官僚主义的KPI，是用他的青春来买单的，

有人把这个故事剪成短视频，配文佛系天花板，

我看着后背觉得发毛。

佛系是主动放下，他是被系统格式化得不会再拿起来了

别把苦难浪漫化，沉默不是禅，而是司法真空里传来的求救回声，

现在，如果你去戴高乐T1，2层C区6号椅已经换成不锈钢无线充电座了，

没人知道，那块地面曾经嵌进过一个臀部的轮廓，

Nasseri住在巴黎郊区的疗养院，每年偷偷溜回机场三次,  好像去朝圣似的，

保安认出他，不再驱赶,  只是远远看着看一具人形化石，怎么向自己的遗址下跪，

故事讲到这里，你得明白，

这不是猎奇，而是警告，

当制度用合规互相推诿，自由就会缩成玻璃罐，能透气却穿不过去了，

我们每个人都是一张证件的奴隶，只不过还没弄丢那张纸罢了，

下次你在机场延误，别着急骂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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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头看看登机牌，上面明明白白有的航班号，目的地，座位。

那是系统发给你的通行证,  同时这也是Nasseri这辈子比较奢侈的幻想，

不要让N/A变成任何人的命运编码。

转发，就是向真空罩敲出一条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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