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那个夏夜,河北邢台的风裹着热意,吹得纱窗轻轻晃。郭俊霞刚把被子铺好,隔壁突然传来一阵哭声——不是小孩子撒娇的那种,是撕心裂肺的,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断断续续的,听得人心里发紧。
她翻身坐起来,推了推身边的丈夫:“你去,把那俩孩子接过来。”
丈夫愣了一下,睡眼惺忪:“谁家的?”
“隔壁老李家的。他媳妇走了,他一个人带俩娃,天天喝得烂醉,孩子饿得直哭。”
丈夫皱着眉,没动:“咱自己家也不宽裕,俩孩子接过来,拿什么养?”
郭俊霞没说话,下了床,趿拉着拖鞋走到窗边。哭声还在继续,一声比一声弱,像快没力气了。她回头看着丈夫,眼眶有点红:“他们才三四岁,再这么下去,会死的。”
丈夫还是犹豫:“那也不能……”
“以后我养。”她打断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出去打工,多接点活,总能养活的。”
丈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披上衣服出了门。
不一会儿,他抱着一个、牵着一个回来了。两个孩子瘦得吓人,脸上还挂着泪,眼睛肿得像桃子。小的那个紧紧攥着哥哥的衣角,怯生生地看着郭俊霞。
她蹲下来,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声音有点抖:“以后,这就是你们家了。”
丈夫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沉默了很久。最后他转身进了厨房,端出一碗白天剩下的粥,热了热,放在桌上。
“先吃吧。”他说。
那一夜,郭俊霞没怎么睡。她听着身边三个孩子的呼吸声,心里五味杂陈。她知道,从明天起,日子会更难。但她也知道,有些事儿,看见了,就不能装作没看见。
后来有人问她,后悔吗?
她笑了笑,说:“后悔啥?看着他们一天天胖起来、笑起来,比啥都强。”
日子嘛,不就是这么过的——咬着牙,也得往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