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她拍了中国第一本人体写真,仅仅三天卖光一万册。热搜干到日均10万次搜索,底下全是骂声。
导演不找她了,戏约直接归零。亲爹摔门不认,老公扛了几年压力,也离了。她自己说,那是毁灭性打击,所有矛头都戳她一个人身上。
她原本是舞蹈演员,拍那个,就图个青春不留白。
汤加丽那时候在东方歌舞团跳舞,在北京电影学院进修表演。二十多岁,事业卡在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摄影师张旭龙找她拍内衣广告,拍完了劝她拍人体写真。她想了很久,朋友说了一句,既然要印,不如自己署名印。
她听了。
2002年9月,人民美术出版社出了那本《汤加丽人体艺术写真》,127页,定价68块。王府井书店签售那天,人挤人。网上的搜索量一天十万次,比当时的张柏芝、林心如还高。
骂声跟着就来了。邮箱每天收到两三千封信,很多写着不堪入目的字眼。东方歌舞团直接取消了她的合同,理由是影响团队形象。她体重掉到八十斤,长期低烧,有人给她寄刀片。
父亲在合肥看到报纸,电话打过来质问:你让我们怎么出门。之后半年没跟她说话。
丈夫沈东一开始是支持的。日子久了,心里那根刺越长越深。2008年,两人离了。
还有官司。摄影师张旭龙先告出版社侵犯署名权,又告她。一审她败诉。她反过来起诉对方侵犯肖像权,2005年终审赢了。前前后后折腾了几年。
她说自己犯了两个错。风波刚起的时候太急着澄清,掉进媒体的语言陷阱。后来干脆不说话了,又丧失了话语权。
那几年她不敢出门。走到哪儿都觉得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脑子里反复转着一个问题:拍那本写真,是不是错了。
错没错,当时没人给她答案。
她离开舞台的方式很安静。没有告别演出,没有退役声明。只是慢慢地,不演了,不拍了,不露面了。在北京找了个地方,开了间舞蹈工作室,教小孩跳古典舞。
每天五点起床,压腿,拉伸。九点到工作室,一个一个纠正孩子的动作。素面朝天,穿素色衣服,话不多。有人认出她来,问是不是当年那个汤加丽,她点头,笑一下,接着教课。
父亲那边,是2008年病的。她放下所有事回去照顾,一陪就是六年。老爷子慢慢想通了,父女俩的关系在日复一日的相处里缓过来了。
二十多年过去,当年追着她骂的人散了。网上再提起她,说法变了。有人说她走得太早,被那个年代的观念误伤了。那本写真,出版流程没问题,创作内核也没问题,问题出在时间上。
汤加丽自己后来说过一句话。她说如果时代需要有人为审美买单,她愿意承担。
这话听着大。可仔细想想,她确实买了。用整个青春,用婚姻,用父女关系,用差点撑不过去的那些夜晚。
如今她快五十了。一个人住,养了只猫。工作室墙上挂满了学生比赛的奖状。偶尔有以前的朋友劝她,说现在直播带货这么火,你出来讲讲当年的事,流量肯定大。她摇头,不接话。
那条路她走过了。热闹也好,骂声也好,都过去了。
信息来源:青岛新闻网 2004年4月29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