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高考,江苏如皋中学有个理科生叫王云飞。他写了篇作文,通篇文言文,只有755字,连800字底线都没够着。阅卷老师一看,傻眼了,30个字不认识。可阅卷组长吴新江埋头写了4页近2000字的注释,最后拍板:满分。
这件事后来引起不少关注,有人佩服,也有人疑惑。高考作文一般讲究稳妥,学生大多按照现代文来写,尽量把意思说明白,王云飞却反过来走了一条很少有人敢走的路。
他写的不是简单的文言翻译,也不是故意把句子变得古怪,而是用骈体写法铺开内容,从环境破坏写到农耕时代的生活想象,再写回现代人对绿色生活的追求。
换句话说,文言只是外壳,环保才是文章真正要表达的东西。
如果文章只会堆古字,只会摆出一副古人腔调,阅卷老师又怎么可能给满分?真正撑起分数的,是立意、结构和表达能力,形式只是加深了辨识度。
这也解释了一个细节,阅卷组长为什么愿意花大量时间给文章作注,而不是直接按看不懂处理。因为这篇文章虽然难读,却不是杂乱无章,读者顺着它的节奏,能够看清作者在说什么,为什么这样说。
755字为什么能超过800字的文章?关键不在少写了45个字,而在于每句话有没有作用。
很多人一提到作文,就下意识追求篇幅,开头绕一圈,中间反复说,结尾再抬高一下,字数是够了,内容却没有增加多少。这样的文章看起来完整,读完却很难留下印象。
王云飞这篇文章给人的冲击,恰恰来自它没有把文字当成填空题。他用较少篇幅,把生态变化、生活方式和个人判断连在了一起,文章有古意,也有现实感。
但这件事不能简单理解成字越少越好,更不能拿它当成考场上的通用办法。高考作文有明确字数要求,普通考生如果只写755字,往往可能影响完整度,也容易让阅卷人觉得内容没有展开。
王云飞能拿满分,靠的不是少写45个字,而是他有能力让这755字形成完整文章。没有这种积累,盲目模仿文言文,结果很可能只是句子生硬,意思含糊,自己觉得高深,别人读不明白。
早在2001年,江苏就出现过一篇引发讨论的文言文高考作文,蒋昕捷写的《赤兔之死》同样获得满分。那篇文章借三国故事展开,语言仿古,内容却能自圆其说。
两个案例放在一起看,阅卷标准并不是偏爱冷僻表达,而是看考生有没有把形式变成自己的工具。会写白话文的人很多,敢用文言文的人不一定少,真正难的是把这种表达写得准确、连贯,还能让文章有思想。
王云飞的底气,也不是临场突然冒出来的。
从小开始,他就读《史记》《尚书》《资治通鉴》,在不少同龄人还沉浸在通俗故事时,他已经长期接触古文。这样的阅读量,让他熟悉古人的句式,也知道哪些字能用,哪些地方不能乱用。
所以,他不是为了显得特别,才在考场上突然写文言文,而是把平时积累的东西拿出来使用。
更有意思的是,他并不是只会坐在书桌前读古书的学生。高二参加文艺大赛时,他写过《武松打虎》的剧本,还亲自上台扮演武松,练双节棍练到手上淤青,也没有轻易停下来。
这两个细节放在一起,才是比较完整的王云飞。读得深,也敢表现,能静下心啃古书,也愿意站到台上演角色。他的长处不是某一种单独技能,而是阅读、写作和行动互相支撑。
高考结束后,他还跟母亲说,自己用文言文写了作文,不知道老师会怎么看。听起来很平静,实际上也说明他清楚这次选择有风险。
北大曾向他抛出橄榄枝,可他最后守住了自己的约定,去了东南大学土木工程系。学校得知招到这样一名古文功底突出的学生,也很高兴。
这件事过去多年,仍然有人拿出来讨论,原因并不只是一个学生写了文言文,更因为它提醒了很多人,评价一篇文章,不能只盯着字数,也不能只看表面形式。
真正关键的不是写得长不长,而是有没有内容,有没有逻辑,有没有一句话能站得住。
当然,短文章也未必天然高级,长文章也不一定就是啰嗦。新闻报道需要把事实交代完整,议论文需要把理由讲清楚,文学写作还要照顾节奏和情绪,不同写法有不同要求。
只是面对越来越多人习惯用废话凑篇幅的情况,王云飞的755字确实提供了一个醒目的提醒。文字不是越多越有分量,能删掉重复表达,留下真正有用的话,才算本事。
说到底,少即是多,前提是少下去以后,文章依然站得稳。王云飞做到的,正是这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