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情薄如纸，谁还愿意自讨没趣，中秋icon我回老家待了三天，跑了五家亲戚，回来路上，我就跟我老婆说了一句，以后这趟，不走了。

我老婆没接话，只是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风灌进来，吹得她头发乱飘。她大概也不知道说啥。

中秋前一天，她问我回不回。我说回吧，都一年没回了。她买了五份礼，每份两盒月饼一箱奶，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我说买这么多干啥，她说：“总不能空手上门。”

第一天去大伯家。大伯母开的门，接过东西，说了句“来就来嘛”，转身放到玄关柜子上。我注意到柜子上已经堆了好几盒月饼，有的包装上都落了灰。坐了一个钟头，茶是凉的。大伯问了两句工作，我说还行。他点点头，继续看手机。大伯母全程在厨房收拾，偶尔出来添点水，也没坐下。

第二天去二姑家。二姑在厨房忙，二姑父在客厅看电视。我们到了，二姑父把遥控器递过来，说：“你看你看。”自己进了屋。二姑端菜出来，嘴上说“哎呀你们来干啥”，手上还在擦灶台。桌上摆着一盘月饼，老式五仁的，装在塑料袋里，没拆封。我们坐了半个钟头，二姑说“你们先坐”，又进了厨房。走的时候，那盘月饼还在那儿。我老婆碰了碰我胳膊，小声说：“走吧。”

第三天跑了三家。三叔家坐了二十分钟，他说下午还要去趟丈母娘家。表姐家没人，打电话说在婆家过节，让我们改天。最后一家是堂哥，门开着，人不在。嫂子说带孩子去游乐场了，让我们坐会儿。茶几上有半盘葡萄，我吃了两颗，挺酸的。

说实话，跑完这五家，我脚底板都发麻。不是累的，是那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每家都客气，每家都留不住人。你提着东西进门，人家接过去，寒暄几句，然后各干各的。你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走也不是。

回程路上，老婆忽然说：“你发现没，五家，没有一家留我们吃饭。”

我说：“嗯。”

她又说：“二姑家那盘月饼，摆在那儿三天，都没拆。”

我没接话。其实我看见了。那盘月饼旁边还有一箱奶，就是我们提去的。原封不动搁在墙角。

开到高速口，我靠边停了车。老婆问咋了。我说：“以后这趟，不走了。”

老婆把车窗摇下来，风灌进来，吹得她头发乱飘。她大概也不知道说啥。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那明年中秋咋办？”

我说：“在家待着。你想吃啥月饼，我给你买。”

她笑了一下，没再说话。车上了高速，路灯一盏一盏往后跑。我想起小时候中秋，奶奶把月饼切成六块，一人一块，谁不吃都不行。现在月饼还是那个月饼，只是没人切了。

是亲戚变了，还是我们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