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月 9 号傍晚六点四十五分，菲律宾巴拉望省科伦港附近的海面上，一艘叫 “六月紫菀” 号的渡轮烧起来了。

这艘船不大，490 吨，按咱们这边的说法就是条跑岛际航线的小客船，头天晚上从首都马尼拉出发，名册上登记了一百三十四个人，一百一十七个乘客，十七个船员，实际登船一百三十二个。

这船本来是奔着热门旅游地科隆镇去的，船上不少人是去度假的，谁也没想到，船都开到离村子只剩一点二海里、再扑腾几下就能上岸的地方，火就这么蹿了起来。

出事那天海面上一点风浪都没有，没有台风，没有暴雨，船也没超载 —— 这船满员能拉三百三十三个人，当天连一半都没坐满。可偏偏就是这么一个要啥没啥的日子，出了当地官员口中的 “菲律宾近年来最严重的海难之一”。

火是从货舱先起来的。幸存者回忆，当时先听见两声闷响，紧接着黑烟就从舱底往上蹿，前后不到半分钟，明火就把整条船吞了。菲律宾是个群岛国家，海上出事的新闻隔三差五就有一条，可这一回的惨法，连当地见惯了风浪的渔民都说没见过。

大晚上的，船舱里不少人正睡觉，被喊醒的时候通道已经被烟封死。有个三十岁的小伙子跟媒体讲，他往外跑时摔倒在地，后面的人踩着他往过冲，他只能手脚并用地爬，最后连救生衣都没顾上拿，从窗户一头扎进海里。菲律宾海警的发言人后来也承认，抬出来的遇难者里，好些人身上根本没有救生衣。

跳海的人里头，有一对智利来的小情侣，二十出头的年纪，两个人跳进水里后硬是游了差不多五十分钟，游到一座小岛边上才捡回命。黑漆漆的海面上，第一批赶来救人的其实不是海警的大船，是附近几条渔船的渔民，他们看见火光就开过来了，在夜色里一网一网地往外捞人。

真正的难处从第二天才开始。火太大，烧得船壳通红，浓烟裹着高温把整条船捂得严严实实，救援人员靠都靠不上去。海警的大船只能远远地朝船壳浇水，眼睁睁看着浓烟烧了整整两天，十一号好不容易登船时，船舱里的温度还是高得让人待不住。

火灾是九号傍晚起的，一直到十一号，消防员才算正式踏上这艘烧成骨架的船。十一号，搜救人员在船舱里抬出三十具遗体；十二号，又清点出四十一具。截至眼下，这场火已经带走七十六条人命，还有十三个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四十三个人是从海里捞上来的，也是全船仅有的幸存者。

船就毁在离岸一点二海里的地方，菲律宾海警却在外围干瞪眼了好几天。船上的火一直到十一号晚上才算基本压住，可烧塌的船壳里，还躺着没来得及抬走的人。事后回头看，这个国家的海上老毛病不是一天两天了。

老百姓日常出行，岛和岛之间基本全靠渡轮，可船老、维护跟不上、安全法规执行不下去，都是老问题，菲律宾自己的媒体都数不过来。这回倒好，没风没浪没超载，一样没能躲过去。

写到这儿，不少老读者估计会想起同一件事：这种海上的要命事故，搁以前，现场往往少不了中国海警和中国海军的身影。

今年一月底，一艘新加坡货轮在黄岩岛附近海域翻了，船上十七个菲律宾船员落水，中国海警东沙舰、三门舰，中国海军大理舰，第一时间赶到现场，把人一个个捞上来，又给吃的又给做检查，前前后后折腾了六十个小时，最后把人干干净净交还到菲律宾海警手里。

移交那天，获救的菲律宾船员抱着中国海警不撒手，哭着说谢谢，那画面当时上了不少新闻。再往前数，去年年底中国海军给困在海上的菲律宾渔船送水送粮，前些年还有顶着台风救菲律宾渔民的记录，哪一回中国都没含糊过。

可菲律宾是怎么回报的？一月份刚把人救回来，菲律宾海警那边就有人跳出来，把一次实打实的人道救援往歪里解读，说三道四。到了七月份，仁爱礁那艘非法坐滩的破军舰放出两艘橡皮艇，对着中国海警的巡逻艇又是围又是撞，艇上的人拿着划桨和长棍先动的手。

事后中方出于人道主义，还允许他们从坐滩舰上转运伤员。结果八月下旬，菲律宾军方公开放话，说这艘坐滩军舰绝不拖走，还要把它改造成永久军事哨所。

一边是这边一次次地救人、送水、放行，一边是那边转头就撞船、打人、放狠话。人心都是肉长的，谁家的热脸愿意一直贴人家的冷屁股？

所以这一回，巴拉望的火烧起来这几天，大家看到的救援画面，全是菲律宾自家的海警、军队，再加几条渔船的渔民在忙活，消防员两天以后才登上自家的船，尸体一具一具往港口抬。

自家的海，自家的船，自家的救援，到头来还是得自家扛。有些忙，帮是情分，可情分也架不住这么个糟蹋法。这怨谁呢？怨不着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