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维康告别仪式举行,她的丈夫耿其昌到场送别妻子最后一程。看得出来耿其昌身体状态欠佳,步履格外吃力,全程依靠拐杖支撑,还得有两位亲友在一旁细心搀扶,才能够缓慢向前挪动。
9月1日清晨,八宝山殡仪馆兰厅外,戏迷的队伍从厅门口一直排到几十米开外。
厅外挽联写着八个字——“宝莲灯暗、蝶恋花残”,正好对应她这辈子最拿手的两出戏。秋风清冷,白菊素净,可再多的花也填不满耿其昌身边那个空出来的位置。
他穿着一身黑色衣服,走路已经很吃力了,全程拄着拐杖,身旁两个亲友小心搀扶着,才能慢慢往前挪。
他跟李维康同岁,今年也是79岁。一步一挪地走进告别厅,每见一位老友,眼泪就止不住往外涌。擦眼泪的手都在抖,瘦了一圈的他在人群中显得格外单薄。
女儿耿玉菲站在他旁边,穿着黑衣服,一个一个鞠躬回礼。
送别的时候,她给妈妈写的那句“我永远爱您”,把在场很多人看红了眼眶。就在几天前,她还跟妈妈一起逛街吃饭,母女俩有说有笑,谁能想到第二天就再也叫不醒了。
濮存昕也来了,戴着墨镜,从告别厅出来的时候眼眶还是红的。
刘长瑜、叶少兰、于魁智、李胜素、迟小秋都到了。刘长瑜几度哽咽,说李维康“是一位伟大的人民艺术家,一直用心血来演绎作品”。戏迷们手捧白菊安静排队,有人手里攥着一张泛黄的老戏票,从凌晨5点就从通州赶过来。
可灵堂里最扎心的,是网上那些还在传的流言。
她走之后,“AA制”“分鸡蛋”被翻来覆去地讲,可她活着的时候早就亲自辟过谣——从来没说过AA制,家里的经济模式跟中国绝大多数夫妻一样。耿其昌苦笑着说,网上的文章把他骂得够呛,可夫妻俩平时不上网,根本不知道自己被编成了什么样。
真要算账,这对夫妻根本算不清。
1988年她在台上唱《秦香莲》时突然大出血,被下了病危通知,耿其昌连夜坐12个小时火车赶到医院,撸起袖子就给她献血。后来她又经历一次大出血,他又献了一次。再后来耿其昌腰椎打六根钢钉,手术风险很大,李维康守在手术室外等了三个半小时。能互相献血的关系,账本从来不在钱上。
戏台空了,唱戏的人不在了。可那些唱段还在响,那个在后台蹲着给她煎药的人,还得继续往前走。
《蝶恋花》里的那句“夜深深风阵阵湘水流淌”,以后大概只能从录音带里听了。但她留下的东西,比那些谣言重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