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空枪》走出影院,不少观众生出一个很直观的感受,朱一龙大银幕上的状态,总带着一股化不开的沉郁,很难看见真正舒展、开怀的笑容。把视线再放宽一点,易烊千玺同样如此,两个人演技备受认可,塑造过不少高分角色,可大部分荧幕形象,都少有那种发自内心的轻松与欢愉。
在《空枪》当中,朱一龙饰演的万梓强,时常大笑、张狂嘶吼,但那全部属于角色的伪装。俄罗斯轮盘那场名场面,他放声狂笑,手指却抑制不住地发抖,笑容底下是直面死亡的恐惧。哪怕是庆祝得手、举杯狂欢的镜头,他的笑意也浮在表面,眼底依旧是解不开的紧绷,没有一刻是真正松弛下来的。这个人物本身被欲望、自卑、阶层的落差死死裹挟,悲剧底色与生俱来,很难拥有畅快的快乐。
不只是万梓强,回看朱一龙近年挑下的大银幕角色,大多背负沉重的精神枷锁。《河边的错误》的马哲,被悬案折磨到精神濒临分裂;《消失的她》何非,被贪婪和执念彻底吞噬。就算不是反派,他塑造的普通人,内心也大多藏着委屈、压抑与挣扎。荧幕镜头给到特写,更多看见的是隐忍、纠结,发自心底开怀大笑的戏份,占比少之又少。
易烊千玺的选戏路径,有着相似的倾向。从早期少年成长题材,到后来的谍战、现实犯罪电影,他接手的人物,大多身负重担,命运多有坎坷。角色习惯向内消化情绪,不轻易宣泄喜悦,多数时间保持沉默、紧绷,很少有肆无忌惮嬉笑打闹的时刻。很多观众看完影片会感慨,明明故事里也有短暂的好日子,可落在他身上,依旧很难读出彻底放松的感觉。
于是网上慢慢出现一种讨论,一部分观众会把荧幕气质直接等同于演员本人,猜测是不是演员现实生活里,本身就活得压抑,才会演不出轻松的状态。但把角色情绪和演员本人的精神状态画上等号,本身就是一种片面的判断。
演员挑选剧本,会受市场大环境影响。当下院线的主流优质剧本,现实题材、犯罪、悬疑、悲剧叙事占据很大比重,这类故事天然就很少设置大段轻松欢快的桥段。能留给实力派男演员的重头戏,往往是历经磨难、背负伤痛的人物,甜宠、轻松喜剧的优质本子,数量本就十分有限。不是演员排斥快乐的戏份,是可供选择的好角色,大多自带沉重底色。
其次,这也是两个人主动选择的表演方向。朱一龙更偏爱挖掘人性复杂多面的人物,不执着于光鲜讨喜的人设;易烊千玺公开聊过自己的表演观念,更加偏爱沉默留白,重视人物内心暗流,不太喜欢夸张外放的喜剧化表达。当演员长期深耕这一类叙事,观众就会形成固定印象,仿佛他们永远处在情绪的重压之下。
当然也会有不一样的声音。有观众认为,一个优秀演员应当具备极强的可塑性,喜怒哀乐都要能够信手拈来,长期接压抑的角色,时间久了表演会形成路径依赖,面对轻松戏份,反而容易显得生硬别扭。也有另一部分观点认为,演员不需要面面俱到,找到契合自身气质的赛道,把一类人物演绎透彻,同样是难得的本事。
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完全驾驭不了轻松的表达。翻看综艺节目、线下活动的花絮,脱离剧本枷锁,两个人都有自然开怀的瞬间,只是这一部分,很少投射到大银幕的成片当中。荧幕上看见的,只是角色,不等于完整的演员本人。
观众很容易陷入一种错觉,把角色的命运,转嫁到扮演者身上。万梓强的偏执疯狂,是属于九十年代那个底层赌徒的;易烊千玺演绎的那些负重前行的少年,是剧本赋予的人生。演员只是借由自己的身体,去体验另外一个人的悲欢离合。
长期演绎大量悲剧、压抑向角色,确实会带来消耗。很多实力派演员都提到过,入戏太深,拍完戏需要很长时间完成情绪抽离。但专业演员分得清剧本世界和现实生活,会有自己的方式完成情绪排解,不会完全被角色裹挟。
说到底,荧幕看不见笑容,更多是剧本、市场、个人审美多重因素叠加出来的结果。我们可以欣赏他们诠释苦难与挣扎的能力,也同样期待,未来能有合适的机会,看见他们演绎更加松弛明媚的故事。演员的可能性,本就不该被现有的荧幕标签牢牢框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