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冬升：不管了，反正我都快要退休了，还有什么不敢说的。于是有了他的三连问“为什么市场会这样？”“为什么观众不进场？”“为什么《给阿嬷的情书》会成功？”

随后他说：现在已经很多人要跟了，我相信“阿嬷的情书”啊，“爷爷的情书”啊，“爸爸的什么”可能已经开始跟风潮汕电影了。

这话说得真够狠的。

但他憋了不是一天两天了。6月15日第28届上海国际电影节金爵论坛上，这位香港导演直接开炮。不少看完直播的观众感慨，他这状态像是抱着快退休了、没什么不敢讲的架势。话里话外那股豁出去的劲儿，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

他甩出来的三个问题，现场一时没人接话。

第一，市场为啥变成这样？
第二，观众为啥不买票？
第三，一部潮汕方言片凭啥爆了？

三个问题连在一起，那就是一套组合拳。市场不好，观众不进影院，人家小成本片却杀出来了。问题出在谁身上，不用多说了吧。

有人会说，尔冬升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他还真不是。记者问他，如果三年前《给阿嬷的情书》剧本放你桌上，你会投吗？他承认三年前就看过了。至于当时给了啥反馈，他说涉及商业机密不方便透露。这句“不方便透露”，本身就挺有意思的。

老江湖就是老江湖。他没说自己多有眼光，反而说这种片子属于“爆冷门”。没人能提前算出来。这话既给自己留了余地，也点出了一个事实：在行业混久了，有时候反而会失去判断力。天天看大IP大明星的项目，看到小成本方言片，第一反应就是“这能卖钱”？

行业里头现在有个怪现象。

尔冬升吐槽，现在的“过会”快变成文学比赛了。看剧本的不是电影专业的人，是看网络小说出身的。他们喜欢看大段心理描写和情绪渲染，但电影剧本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很多画面感和节奏感，剧本里写不出来。

结果呢？一帮外行在评审内行的活，好本子就这么被毙掉了。

更魔幻的是另一个说法。

尔冬升在论坛上说过一句话，听着特别扎耳：“如果你下部戏找到王一博，基本上不用写剧本，马上拍了”。这话他是在吐槽现在的市场逻辑。有流量明星顶着，剧本好不好已经不重要了。反正粉丝会买单。这种逻辑横行霸道这么多年，行业还能好？大家心思全花在码盘子上，谁还愿意沉下心磨剧本？

你看，话全让他一个人说了。

那《给阿嬷的情书》到底凭啥杀出重围？它不是“大导、大咖、大制作”的路子。投资才1400万，演员全是素人，台词90%是潮汕话。上映第一天排片才1.6%，惨到不能再惨截。至6月15日，累计票房已达17.41亿。豆瓣评分9.2，是豆瓣平台近十年国产剧情片最高分。这组数据摆在那，你没法反驳

资本是最敏感的，风向一变立马就转。

《给阿嬷的情书》的投资方大麦娱乐总裁李捷说，自从这片子火了以后，他收到的剧本全是《给阿公的情书》，还有什么客家话、闽南话、四川话版的。恨不得56个民族各拍一部。大家都在问同一个问题：下一部“阿嬷”在哪？怎么复制？

李捷的回答挺干脆：复制不了。

他算了个账，一部电影从构思到上映至少要12个月。现在的热点和话题，热度周期只有3到6个月。等你跟风拍出来，黄花菜都凉了。观众的口味变得比谁都快，你追着热点跑，永远跑不赢。更扎心的是，观众现在的辨别能力越来越强，他们不会再为“为了哭而哭”的套路买账。

这就是尔冬升说的“劣币驱逐良币”的问题。

有人担心，接下来全是“阿嬷”“阿公”“爷爷”的情书，市场会不会又烂掉？尔冬升倒是看得挺开。他说：“那就让它卷吧。卷到最后，劣币驱逐不了良币的，要有这个信心。劣币太多，它们可能就先打死了”。这话听着有点损，但道理是那个道理。粗制滥造的跟风货，最后只能互相踩踏，死的比谁都快。

回过头看尔冬升那三连问，答案其实早就在那儿了。

市场之所以变成这样，是因为大家只想赚快钱。观众之所以不进场，是因为被烂片伤透了心。《给阿嬷的情书》之所以成功，是因为它终于把观众当人了。不再把你当韭菜割，而是认认真真讲一个能让你哭、让你笑、让你想起自己阿嬷的故事。

那片子里有个角色叫谢南枝，终身未嫁，独立坚韧，用一支笔撑起两个相隔万里的家庭。她只在真实的南洋华侨史中，沉默地活了一辈子。导演蓝鸿春用3年时间，走访了120多位80岁以上的潮汕老人，电影里90%的细节都有真实原型。这种真诚，观众在电影院坐着，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电影圈这波跟风潮，说白了还是心里发虚。

大家都怕掉队，怕错过风口。看到“阿嬷”赚了十几亿，马上觉得“阿公”也能赚。但他们忘了一件事：观众进电影院，看的不是题材，是人心。

《给阿嬷的情书》能火，不是因为它叫“情书”，是因为里面真的有情。你要是换个壳子往里装狗血，哪怕你叫《给宇宙的情书》，观众照样不买票。

参考信源: 第28届上海国际电影节《港影匠心：导演眼中的薪火与传承》金爵论坛公开实录、官方群访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