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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946年,辽国大军攻破后晋都城。耶律阮跟着叔父耶律德光杀进皇宫时,满眼尽是四

公元946年,辽国大军攻破后晋都城。耶律阮跟着叔父耶律德光杀进皇宫时,满眼尽是四处逃散的宫女太监。

人群推搡中,有个女子没跑。她站在廊下,头发梳得整齐,衣裳也干净,和周围乱糟糟的景象格格不入。

耶律阮勒住马,多看了两眼。这女人年纪不算轻了,可那股子端庄劲儿,倒比那些慌里慌张的小姑娘更抓人。

“那是谁?”他问身边人。

“回将军,是后晋官眷,姓甄,原在宫中侍奉。”

耶律阮翻身下马,走到那女子面前。女子抬眼看他,不躲不闪。

“你不怕?”耶律阮有点意外。

“怕有何用?”女子声音平静,“该来的总会来。”

耶律阮笑了。他围着她转了一圈,越看越觉得顺眼。这气度,这模样,让他想起书上说的曹丕和甄宓的故事。

当天晚上,耶律阮去找耶律德光。

“叔父,侄儿有个不情之请。”

耶律德光正查看战利品清单,头也不抬:“说。”

“今日在宫中见一女子,姓甄。侄儿想讨了她,此番战功可以不要。”

耶律德光这才抬起头,眯眼打量侄子:“哪个女子这么大魅力,能让你连战功都不要?”

“就是个寻常官眷。”耶律阮面不改色,“但侄儿看着喜欢。”

耶律德光想了想,摆手:“一个女人罢了,赏你了。”

就这样,甄氏被送到耶律阮帐中。她没哭没闹,只问了句:“将军真要留我?”

“留。”耶律阮说得干脆,“跟了我,亏待不了你。”

甄氏不再说话。她原是后晋宫中女官,见过世面,也懂规矩。如今国破家亡,能保住命就不错了。

耶律阮对她不错。虽然她是汉人,又是俘虏,但吃穿用度都按正室待遇来。有人私下议论,耶律阮只当没听见。

一年后,耶律德光在回师路上突然病死。辽国一时无主,大臣们各怀心思。耶律阮是耶律德光的侄子,按理说有资格继位,可他爹耶律倍当年跟耶律德光争过皇位,后来投了后唐,这事一直是个疙瘩。

关键时刻,甄氏对耶律阮说:“将军若想争,就不能犹豫。辽国尚武,最看不起畏首畏尾之人。”

耶律阮看她一眼:“你一个汉人,倒懂我们契丹的事?”

“在宫中这些年,见过太多争斗。”甄氏淡淡道,“有时候,退一步不是海阔天空,是万丈悬崖。”

这话说到耶律阮心坎里。他当即召集部将,直奔上京。一番周折,还真坐上了皇位,就是辽世宗。

登基后,有大臣上书,说甄氏是汉人俘虏,不宜留在宫中。耶律阮把奏折摔回去:“朕的家事,轮得到你们指手画脚?”

又有人说,至少不能立为后,契丹从没有过汉人皇后。

耶律阮冷笑:“从前没有,现在就有了。”

公元948年,耶律阮力排众议,立甄氏为皇后。诏书颁布那天,满朝哗然,可皇帝态度坚决,谁也拗不过。

甄氏当了皇后,行事反倒更谨慎。她不插手朝政,对契丹贵族也客客气气。宫里宫外渐渐发现,这汉人皇后不仅不惹事,还把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

有次耶律阮问她:“你就不想替汉人说说话?”

甄氏摇头:“妾既嫁陛下,便是契丹媳妇。汉人有句话叫‘嫁鸡随鸡’,妾懂这个理。”

耶律阮听了大笑,心里那点顾虑也散了。

可惜好景不长。耶律阮这皇位坐得并不稳,总有人惦记。公元951年,他带兵出征,在途中被叛军所杀。消息传回,甄氏在宫中枯坐一夜。

第二天,她召来儿子耶律璟:“你父皇去了,往后咱们娘俩得更小心。”

耶律璟当时还小,不懂母亲话里的意思。后来他继了位,是为辽穆宗,可大权一直握在宗室大臣手里。甄氏从皇后变成太后,日子反倒更难了。

那些当初反对立她为后的人,现在更有话说。什么“汉女祸国”,什么“牝鸡司晨”,难听话越来越多。耶律璟年纪小,压不住这些声音。

甄氏不争不辩,主动提出迁居偏宫,吃斋念佛。有人觉得她这是认怂,可明眼人看得出来,这是以退为进。

这么一来,倒堵住了不少人的嘴。一个不问世事的太后,还有什么可指摘的?

甄氏在偏宫一住就是十几年,看着儿子慢慢长大,看着朝堂风云变幻。公元960年,宋朝建立,中原又换主人。有契丹贵族私下议论,说该趁宋朝立足未稳打过去。

已近暮年的甄氏听说后,对儿子说:“打仗要死人。咱们辽国现在不缺地,缺的是安稳日子。”

这话传到朝堂,主和派有了底气。虽然最后辽国还是和宋朝打打停停,但至少没大动干戈。

公元961年,甄氏病重。耶律璟守在床前,握着母亲的手。

“娘,您还有什么心愿?”

甄氏摇头,过会儿轻声说:“我这一生,从汉宫到辽宫,见过两个朝代兴亡。如今要去了,只盼你记着——不论汉人契丹,都是人命。”

她没再说下去,慢慢闭上了眼睛。

耶律璟按皇后礼制厚葬了母亲。可那些年反对立她为后的声音,直到她死后还在。

后来修辽史,提到甄皇后,总免不了提一句“汉女之身当上辽国皇后,实属罕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