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国”的认知。中国是一个“大一统”观念根深蒂固的国家,而且并不是以秦代“废分封、置郡县”为起点。首先,从政治文化上看,先秦时代的“天子”(王)虽不能有效节制诸侯,但仍具有法统上不可辩驳的权威性,“天下之地,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即便是“虚名”,也与欧洲的契约式陪臣关系有着本质的不同。其次,从历史实践来看,秦帝国完成统一,将新的“郡县制”(以及文字、度量衡等统一)推广全国后,仅仅十余年便天下丧乱、分崩离析,在当时的背景下,“大一统”模式被作为“暴政”清算的概率似乎应该远远大于被继承的概率,但此后的汉朝建立起“分封+郡县”临时机制,最终以“推恩令”的阳谋完成了向“郡县制”的过渡,彻底奠定“单一制”国家的基础。 表面上看,这一过程是统治者扩张皇(王)权的结果,但为何他会有这样的观念?还能得到勋贵和士大夫阶层的集体认同?其本质原因在于,整个民族的政治理念和文化认同上,更倾向于在“社稷”之上建立“单一制”国家权威(一般也只是主要覆盖中原地区,此外多用藩属、羁縻),以保障最大社会(社稷)利益,因此统治者必须追求唯一的“正朔”以取得终极合法性,至于采取“分封”还是“郡县”,不过是不同历史条件下的技术手段而已。记得陆川的电影《王的盛宴》中,把刘邦视作秦的继承者,臆想项羽更倾向于“欧洲模式”,但如果真有历史假设的话,即便项羽取得了胜利,在社会意志的推动下,他和他的继任者也终将踏上再次一统天下的漫漫征程——所谓历史发展的必然性,不以任何人的个人意志为转移,便是如此[灵光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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