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8年，45岁的李鸿章看到母亲露在轿帘外的脚，忙低声说："娘，你把脚往回收收。"没想到李母一脚踢开轿帘："不孝的东西，你老子都不嫌我脚大，你倒嫌我脚大！" 轿夫吓得手一抖，差点没站稳。李鸿章当时贵为直隶总督，走到哪里都是前呼后拥，却被这老太太一骂，当场噎住，半个字都还不上去。 这双脚，偏偏就是李家兴旺的根。 把时间拨回道光年间的合肥乡下。李文安是家里排行第四的儿子，体弱多病，读书用功，但科举路上屡屡碰壁，年过三十还是个童生，被乡邻背后嘲笑。 偏是这样一个被人看低的书生，娶了一个更被人看低的女人李氏。 李氏是父亲李殿华在寒冬黄昏捡回来的弃婴，脸上留着天花的麻点，又没缠过足，一双大脚在那个年代显得格外扎眼。嫁人本就不易，最后还是李殿华拍板，把李氏许给了老四文安。 婚后，李文安一门心思扑在读书上，家里的农活、缝补、吃饭穿衣，全压在李氏肩上。细粮留给丈夫，李氏自己就着咸菜喝稀粥，这一过就是十几年。 道光十四年（1834年），李文安终于中了举人，名列第96名，时年三十三岁。李氏得知消息那天，据说只说了一句"总算熬出来了"，旁的什么也没多说。 中举只是开头。道光十八年（1838年），李文安再战会试，考中进士，殿试名列第112名，朝考后分发刑部任职。这一年的进士榜上，与李文安同年的还有一个湖南人，叫曾国藩。 两人由此结下"同年"之谊。 "同年"二字，在那个时代远比同乡、同学还要管用。做官的人，同科进士就是天然的圈子，往来走动，彼此照应，是官场上心照不宣的规矩。 李文安看出曾国藩不是平庸之辈，一直有意拉近关系。等到儿子们渐渐长大，道光二十五年（1845年），李文安把二儿子李鸿章送进京，安排他投入曾国藩门下受业。 李鸿章少年时便放过"一万年来谁著史，三千里外欲封侯"的狂言，锐气十足，但曾国藩却偏偏不急着见他，让他在逆旅中等了将近一个月，才给个说话的机会。 据薛福成的记述，这是曾国藩故意挫一挫李鸿章的傲气。 李母教儿子最常说的一句话是：月太满就亏，水太满就溢，人得意时更要夹着尾巴。这话和曾国藩的敲打，倒是一个方向。 道光二十七年（1847年），李鸿章考中进士，授翰林院庶吉士，从此正式踏入仕途。而这段经历背后，是李文安与曾国藩那层"同年"情谊在撑着，而那层情谊，又是用李氏十几年灶台边上的苦熬换来的。 光绪八年（1882年）三月，李氏在武昌病重，光绪皇帝特赐人参，准李鸿章假期探母。这位在旁人看来不过是个粗糙老妇的李氏，究竟撑了多久，又撑住了多少，外人或许难以说清楚。 李鸿章守在母亲床边，那双从未缠过的大脚，静静地放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