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8年，茅盾望着身材丰腴妩媚妖娆的秦德君，当即想要一亲芳泽，没想到秦德君气吐如兰，软声细语在他的耳边说了一句话，我要你离婚！ 沈雁冰此时化名"茅盾"，正以"避祸"为由出走。而秦德君，则是挂在国民政府追捕名单上的共产党员，化名"徐航"，同样是仓皇出逃。两个人在船舱里各怀心事，说起来，都是走投无路的人。 秦德君那一年不过23岁，但她这23年，过得比旁人一辈子都要密。1905年她出生于四川忠县，与明末抗清女将秦良玉同族同乡。 1919年，五四运动席卷全国，年仅14岁的秦德君以"秦文骏"为笔名，在《国民公报》和《川报》公开发表《要求女子参政》，成为成都学生运动里的风云人物。 然而出名早，苦头也来得早。1920年她随吴玉章北上途中，在重庆遭到《新蜀报》编辑穆济波强暴，被迫与穆同居数年，期间育有两女。 这段经历，她在多年后对人说起，语气平淡，却让听者无言。 即便是这样，革命这条路秦德君没有断。1923年，邓中夏主持了秦德君的入党仪式，彼时她才19岁。 此后秦德君活跃于大革命浪潮之中，1926年出任中共西安市委常委兼妇女部长，1927年担任冯玉祥部队特别党委和女子宣传队队长。冯玉祥见了她，当众称其为"秦良玉第二"。 1927年"四·一二"政变后，大革命失败，秦德君随刘伯坚被驱逐出境，此前与刘伯坚还生有一女，孩子后来托付给南京东南大学哲学院院长汤用彤夫妇抚养。 这才是那艘船上那个"秦德君"的真实底色。 反观沈雁冰，彼时虽以一部《幻灭》初步奠定文名，但他在船舱里对秦德君讲的，主要是家里那座令他窒息的老宅，以及母亲陈爱珠替他娶的、大字不识的妻子孔德沚。 他说话时带着一股文人惯有的自怜，秦德君听在耳里，有些共鸣，却也有些说不清楚的警觉。 在东京的那段日子，沈雁冰在秦德君学校附近租了间小屋，每日接送。秦德君提供了大量四川的地域细节、人物素材，沈雁冰以此为基础，动笔写下长篇小说《虹》。 小说主角梅行素的原型，取自秦德君的好友、革命同志胡兰畦。沈雁冰本人从未踏足四川，书中关于成都、重庆、出三峡的描写，乃至对话里的四川口音，皆出自秦德君之手。 这部被后来文学史反复提及的作品，实为二人合力之作，但沈雁冰的回忆录里，秦德君这个名字一字未见。 那边厢，沈雁冰一家并未坐等命运。他的母亲陈爱珠是个极精明的女人，截留儿子的稿费，断其经济来源；每日烹制他爱吃的家乡菜；让孙儿孙女日日绕膝，时时唤起他为夫为父的责任。 与此同时，孔德沚也没有以泪洗面了事。孔德沚托人辗转找到沈雁冰的好友叶圣陶、郑振铎，两人居间安慰，并从稿费里划出部分直接交给孔德沚维持家用，进一步掐断了沈雁冰对秦德君的经济支持。 孔德沚开出的离婚条件是赔偿两千元，孩子归沈雁冰抚养，这个数字，在当时不是小数目。 于是便有了那个"四年之约"。沈雁冰告诉秦德君，等攒够两千元离婚费，就正式迎娶秦德君。秦德君等了四年。 1932年，等来的是沈雁冰的彻底消失与沉默。秦德君服下沈雁冰遗留在住处的两百片安眠药，被人从鬼门关拽了回来。 此后，秦德君没有就此沉沦。1931年，她被刘湘任命为第二十一军司令部参议官。抗战期间，秦德君在重庆协助郭春涛组建"东方文化协会"。 解放战争期间，她以化名"胡亚平"在上海从事策反工作，1949年5月被捕入狱，受尽酷刑，随上海解放方才获救。1999年，秦德君在北京病逝，终年94岁，比沈雁冰晚走整整18年。 而那部《虹》，在两人分手之后，就再没有续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