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饶茅家岭的土坑挖好时,施奇突然笑了。 这一笑,把旁边按着她的国民党兵笑愣了。 他们见过临死前哭的、骂的、求饶的,没见过笑的。而且是个站都站不稳的女人。 她浑身烂得没一处好肉,头发掉得稀稀拉拉。两个兵架着她胳膊,她腿拖在地上,就这么被往坑边拖。 坑边上还站着十几个人。 都是被俘的新四军战友。敌人故意让他们来看,看自己的同志怎么死。 施奇扭过头,对着那十几个人,喊了一句话。 不是救命。不是我怕。 她喊的是:“你们快走!别管我!” 有个姓毛的战友后来活了下来,晚年写回忆录,写到这一节,手抖得写不下去。他说那一嗓子,喊得他心都碎了。 他想冲过去,被人死死抱住。 那年施奇20岁。 往前捯两年,她是新四军军部最招人喜欢的机要员。 译电、发报、收报,手指头在按键上翻飞,一套活儿干得漂亮。战友们喜欢她,不光因为业务好,还因为她爱笑。一笑俩酒窝,喊人吃饭都带唱腔。 再往前捯四年,她16岁,上海虹口纱厂的童工。 没人知道她爹妈是谁。从小被送人,送来送去,最后送进了工厂。14岁进厂,手被滚水烫得全是疤,一块叠一块,看着都疼。 那年淞沪会战打响,炮火把半个上海滩都烧红了。她跟着红十字会救护队往前线冲,一个16岁的小姑娘,愣是从死人堆里往外背伤兵。 有人说她傻。她也不吭气,背完一个转身又往回跑。 后来去了皖南,入了党,调到新四军军部。从一个吃百家饭的孤儿,变成了革命队伍里的人。她跟战友说过一句话:我总算有个家了。 家,没了。 1941年1月,皖南事变。九千新四军,被八万国民党围了七天七夜。弹尽粮绝,军长被扣,政委牺牲。 施奇所在的机会要部门,突围前接到命令:砸电台,烧密码。 她亲手把机器砸了,把本子烧了。 人没跑出去。 被捕后,她被送进上饶集中营。十几个国民党兵糟蹋了她。 没多久,梅毒发作。浑身烂,头发掉,躺在床上动不了。敌人把她扔在牢房角落里,不给药,不给换药,就让烂着。 烂了快一年。 有战友冒险偷偷去看她,一推门眼泪就下来了。她躺在那堆烂草上,身上脓血糊成一片,手指头烂得露了骨头。 施奇看见她,先开口:“别难过,革命是要付出代价的。” 战友哭得说不出话。 她又说:“这些野兽动摇不了我,我的意志是钢铁打的。” 这话搁现在,有人可能觉得是口号。可那个年代,真有这样的人。 她们不是不怕疼,不是不怕死。是有比疼、比死更重的东西。 这东西从哪来的? 一个从小没爹没娘的孩子,14岁当童工,这世道对她够狠了。她完全可以恨这个世界,只管自己活着。 可她没有。 她偏要把那口气,撒在那个吃人的旧世界上。 1942年5月,敌人决定活埋她。 坑挖好了,土堆边上。两个兵架着她往坑边走。她腿上没劲,拖在地上,划出两道印子。 那十几个战友还被押着站在旁边。 她扭过头,冲他们喊:你们快走! 敌人怕她喊口号,往她嘴里塞了一团棉花。 她吐出来。 敌人又塞进去。 推进坑里。 一锹土,两锹土,落在她身上。 20岁。 她没有照片,据说长得挺好看。没有遗物,机要员的工作性质,让她必须不留痕迹。留下的只有战友们的回忆,还有后人挖了又挖的那段历史。 八十三年过去了。 那个土坑早被填平,那个地方盖了房子,住了人。当年站在坑边看着她死的战友,也一个个走了。 可她那句话留下来了。 你们快走。 临死前最后一句话,是让别人走。 她死的时候,是一个人。 可我们活着,是她想看到的样子。 上饶茅家岭的土坑挖好时,施奇突然笑了。 我现在才明白,她笑什么。 她笑那些活埋她的人,永远不懂,为什么一个20岁的姑娘,死到临头,还能笑出来。 如果你也被她感动,请在评论区留下“致敬”二字,让更多人记住这位年轻的烈士。 历史 施奇 革命烈士 上饶集中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