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劫难余生 二 父亲的劫难余生 (5) 作者:黄学勤 “你们看我这般难受,气都喘不上来,可我睡得安稳,并不觉得痛苦。你们看到的都是表象,其中的妙处只有我自己知晓。”父亲对这三本书看得极严,从不让人随意触碰、细看,即便对我们子女也不例外。我们只听他口述,也从不愿主动去看。如今病倒在床上,他要写什么、画什么,都是先自己默念,再叫我或弟弟照猫画虎地写画出来,由他核对校正——各方符咒的大致位置、形制,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父亲每日坚持画符自服,细细体察身体的变化。他说,自己一睡着,就只听见“嗒嗒嗒”的机器声响,那是在为他编织新的脏器。他嘱咐我们:“如果喝符后病情仍无起色,就不要再救我了,那便是大限已到。我救过别人,如今也该听天由命了。”这段时间里,医院的医生也未曾间断诊治,每天回城路过的两位院长,都会特意拐来为他把脉看诊、开药调理。可父亲心头的火愈发旺盛,后来竟完全无法进食,只能勉强喝点牛奶或温水。 那些日子,父亲不仅交代了自己的后事,还逐一嘱托了亲戚们的家事。他的病情时好时坏,仍在痛苦中煎熬——舌头渐渐卷曲,说话变得含糊不清,后来舌面裂开了韭菜叶宽的口子,整个舌头都发黑发紫。他拉着我的手,示意要写东西,原来他想说,需用“九龙下海”咒符,浇灭心头之火方能得救。我翻开书本找到对应的文字写出来,他对着符纸吹了三口气,念了几句咒语,当晚十点服了下去。 半夜里,我做了个梦,梦中清晰地出现三个字:“高崖生”。第二天我把这个梦告诉了父亲,他眼中顿时一亮,说自己有救了,却突然喊着儿媳的名字:“XXX,我不要紧,你却有一场躲不过的大灾难。”这话让儿媳一头雾水,彼时父亲病情危重,我们也不便多问。之后,父亲仍按先前的方法,每日服一道符,解决一个病症。几天后,他竟能重新喝牛奶、喝粥、吃面疙瘩了。 儿媳身体好转后便回到医院上班,可上班没几天,就遭遇了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那天她下班路过十字路口,推着车走到对面商店门口时,一辆飞奔的三轮车突然斜冲过来,将她撞倒在地,车子把她卷在底下甩了出去,手掌被地上的石子刺破流血。万幸的是,正是车子的那一卷缓冲了冲击力,救了她一命,三轮车也撞坏了。肇事的小伙子见状,吓得魂飞魄散,没刹车便掉头一溜烟跑了,街上的人都惊愕不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