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懿兵临城下，见诸葛亮抚琴，下令撤退，其子不解，司马懿长叹：我不是怕有埋伏，我怕的是另一件事。 大军后撤三十里扎营。司马昭憋了一路，冲进父亲大帐，帐外秋风刮得军旗猎猎作响。“父亲，今日若不撤，诸葛亮已是囊中之物！您到底怕什么？” 司马懿没看他，只是盯着案头一方旧砚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边缘。帐里静得能听见火盆里炭块轻微的噼啪声。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有点哑：“建安十三年，赤壁战后，我随丞相收拾残局，在江陵一带遇到过一个人。” 司马昭怔住，这跟眼前的事有什么关系？ “那人是个年轻书生，带着几十个流民，饿得走不动道。我分了他们些军粮。”司马懿眼神飘远了，“我们在破庙里聊了一夜。他说天下不该是这样，百姓太苦。他说他想找一条路，让这乱世有个尽头……他弹得一手好琴。” 司马昭突然觉得帐里有点冷。“那人……难道是？” “就是他。”司马懿终于看向儿子，脸上有种司马昭从未见过的疲惫，“二十多年了。他老了，我也老了。可那天晚上他说话的样子，还有琴声……我都记得。” “可这是战争！父亲，您是一军主帅！”司马昭急了。 “是啊，战争。”司马懿重复了一句，像是在对自己说，“所以今天我退兵，不是为他，是为我自己。昭儿，你记住，人这辈子，有些东西不能丢。一旦丢了，就算赢了天下，夜里也睡不着觉。” 帐外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三更了。司马懿挥挥手：“去吧。明日拔营，回长安。朝廷若问罪，我自有说法。” 司马昭默默退出来，夜风一吹，他打了个寒颤。回头望去，父亲帐里的灯还亮着，一个被拉长的、微微佝偻的影子映在帐布上。远处西城的方向，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好像，隐约听见了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