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9年玉树那场仗，现在很多人怕是听都没听过。几万叛匪，空投的武器，副指挥都牺牲了，听着就头皮发麻。 那天夜里，指挥部的煤油灯忽明忽暗，孙光盯着地图上那个被红圈死死围住的石洞，已经整整两个小时没挪窝。外面的风刮得像是鬼哭，卷起的沙子打在帐篷上，沙沙响。他忽然抬起头，对身边的通讯员说：“去，把二连长叫来。” 二连长是个藏族汉子，叫扎西，原先是被裹挟的牧民，后来带着布防图投奔了解放军。他进来的时候，带着一身寒气。孙光没看他，手指戳着地图上那个悬崖：“你说，从后面那条野羊走的小路，能摸上去不？” 扎西凑近看了看，犹豫了一下：“将军，那路夏天都难走，现在这天气，上去就是送死。” “我问你能不能。”孙光转过头，眼睛因为缺睡眠布满血丝，但眼神像刀子一样。扎西咬了咬牙：“能！我带路！” 后半夜，一支二十人的小队出发了。孙光送他们到营地边缘，什么都没说，只是用力拍了拍每个战士的肩膀。轮到扎西时，他停顿了一下，把自个儿的水壶塞到扎西手里：“里面是青稞酒，冷了就喝一口。” 队伍像墨汁一样融进夜色里。孙光回到指挥部，坐下，拿起铅笔继续看地图，但笔尖半天没动。警卫员小陈看见，他的手在微微发抖。桌上的旧闹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格外响。 天亮前最黑的那阵，石洞方向突然传来爆炸声，一声接一声，然后是密集的枪响。孙光猛地站起来，走到帐篷外，朝着那个方向望着。高原的风像刀子刮在脸上，他一动不动。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一个浑身是血、一瘸一拐的战士跑回来，气都喘不匀：“报……报告！拿下了！扎西连长他……” 战士说不下去了，从怀里摸出一个被血浸透的水壶，递给孙光。壶身上有个弹孔。 几天后，大局已定。孙光一个人走到悬崖下，找到了扎西牺牲的地方。他拧开那个水壶，把里面剩下的酒，慢慢洒在冻土上。太阳升起来了，照在雪山上，一片金光。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背影融进高原刺眼的阳光里，越来越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