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弯腰去够沙发底下的拖鞋，腰猛地一僵，半天没敢动。扶着膝盖慢慢站起来，一抬头，正好看见镜子里自己的一片白头发，脑子里嗡的一声，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我这辈子，到底图了个什么？ 我闺女，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敢说，要是真有颗子弹飞过来，我连想都不会想，直接就扑上去用身子给她挡住。 可她给了我什么？ 钱？我手机里的转账记录，箭头永远是冲着她的。 分担？吃完饭碗一推，她回房间刷手机，留我一个在厨房里，听着水龙头哗哗地响。 体贴？她很少问我累不累，电话打过来，第一句通常是“妈，我跟你说个事”。 我给她的，是一张排得满满的焦虑时间表。 小学，我盯着她的作业本，生怕那个红色的“优”变成了“良”。初中，我守在考场外面，比她还紧张。高考，我把庙都拜遍了。大学毕业，我托遍了关系，打印的简历比书还厚，就为了她那个工作。 现在，她又到了找对象的年纪。 我突然就累了。真真切切地感觉到，自己那股劲儿，被时间一点点抽干了。 养孩子这盘账，从经济学上看，彻头彻尾就是一笔亏本生意。所有的投入，换来的可能全是负数。 但奇怪的是，你又会在某个瞬间，无比笃定。 就像马路上一声刺耳的刹车，你的身体会比脑子先动，一把将她拽到身后，用整个后背对着危险。那个瞬间，你什么账都不会算，你就是她的铜墙铁壁。 到头来，我们到底得到了什么？ 可能就是那份能挺直腰杆，跟全世界宣布的底气： “看见没，那是我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