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死我了，我爸刚做完手术没俩月，昨儿下午三点多突然把瘫痪的奶奶接家里来了。我妈60多岁的人，天天伺候我爸都够呛，这下可好，直接给我妈整崩溃了。 我妈这阵子总攥着厨房抹布发呆，指节泛白——爸术后俩月，她每天要煎三次药，擦轮椅扶手时总哼跑调的老歌，说这样时间过得快。 昨儿下午三点，我正给爸打电话问想吃啥，听筒里突然传来轮椅轱辘碾地的“咕噜”声，爸说：“你奶接来了，她住不惯养老院。” 我冲回家时，妈正站在奶奶房门口，手悬在门把手上没动，窗台上的芦荟叶子尖儿蔫了半截——她早上刚给爸换完药，指腹还沾着碘伏味儿。 奶奶突然咳了两声，妈“啊”地低呼一声，转身冲进厨房，铁锅“哐当”砸在灶台上，她说：“我熬粥，忘了米还在淘……”声音抖得像被风吹的塑料布。 后来才知道，养老院说奶奶凌晨摔了下床，护工请假没人管，爸揣着止痛药片去接的，他腰还直不起来，是咬着牙把奶奶抱上出租车的——他没说这些，只拍着胸脯跟妈保证“我能搭把手”。 爸总说“一家人就得在一块儿”，可他忘了妈每天给爸擦身要弯二十次腰，给奶奶翻身得使更大劲儿，两个人的重量压在妈六十岁的肩膀上，就像往快满的水桶里硬塞块石头。 可谁又该怪呢？怪爸没提前打招呼，还是怪妈撑不住了，或者怪我这个女儿，除了打电话问“吃了吗”，连她偷偷抹眼泪的次数都数不清？ 妈今早睡到十点没起，爸在厨房煮糊了粥，锅铲上的饭粒粘得像撒了把芝麻。 衣柜顶层的旧相册被翻出来了，妈年轻时抱着我的照片边角卷了边，她大概想起三十年前，也是这样伺候生病的公婆吧。 其实该坐下来聊聊的，比如问问妈“你撑得住吗”，而不是等锅砸了、粥糊了才手忙脚乱。 现在妈坐在沙发上，奶奶在里屋哼老歌，爸蹲在地上修轮椅刹车，我把新的抹布递过去，她没接，只是盯着茶几上没吃完的药盒，阳光从窗缝漏进来，在药盒上投了道歪歪扭扭的影子——像极了我们现在的日子，拧巴，却还得往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