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朋友是二婚,她女儿2岁多的时候,她就跟现在的老公结婚了。婚后现公婆帮她带孩子,她和老公第二年就生了个儿子。如今她家女儿9岁了,一直都不知道自己的爷爷奶奶和爸爸都不是亲的,我朋友也不打算给女儿说…… ——那是去年冬天之前的事了。 她最近总失眠,夜里翻来覆去盯着天花板,床头柜抽屉里藏着个铁盒子,里面是女儿亲生父亲的照片,边角被她摩挲得发毛。 女儿上三年级,开始爱问问题。 “妈妈,为什么弟弟的耳朵是圆的,我的是尖的?” “妈妈,奶奶说我小时候喝羊奶长大,弟弟怎么喝牛奶呀?” 问题像春天的芽,冒得她心慌。 她开始躲,借口加班晚归,周末带女儿去游乐场,故意挑人多的项目,让女儿没机会追问。 有天放学,女儿班主任给她打电话,说孩子在课堂上画全家福,把“爸爸”画成了奥特曼的样子,眼睛是两个发光的星星。 “朵朵说,爸爸会打跑所有怪兽,包括妈妈偷偷掉的眼泪。” 她握着电话,手指把听筒捏出了红印子。 那天晚上,她给女儿洗澡,女儿小脚丫在水里扑腾,溅了她一脸水。 “妈妈,你今天好像不开心。”女儿突然说,小手摸她的脸,“是不是我画的爸爸不好看?” 她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没有,朵朵画得最好看。”她赶紧别过脸,拿毛巾擦水。 女儿却从水里站起来,小胸脯挺着:“妈妈,其实我知道,爸爸不是我亲爸爸。” 她猛地僵住,花洒的水哗哗流着,在瓷砖上积成小水洼。 她当时心里像揣了只兔子,跳得厉害——孩子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是谁告诉她的? “奶奶上次给我织毛衣,线不够了,去翻旧箱子,我看见一张照片,”女儿掰着手指头数,“那个叔叔跟我长得一样,耳朵也是尖尖的。” 她蹲下来,看着女儿清澈的眼睛,像盛着一汪泉水。 “那你……怪妈妈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女儿却咯咯笑了,搂住她的脖子:“不怪呀!奥特曼爸爸会给我梳辫子,会把西瓜最中间的给我,会在我发烧时背着我跑三家医院——亲爸爸会吗?” 她愣住了,眼泪这下真的掉了下来,砸在女儿的小肩膀上。 原来孩子什么都懂。 懂继父每天早上五点半起来给她热牛奶,懂爷爷奶奶把她的小被子晒得有太阳味,懂弟弟分糖时总会先塞给她一颗最大的。 血缘是什么呢? 不过是一张纸,一个名字。 而爱呢?是冬天暖烘烘的被窝,是雨天举在头顶的伞,是半夜轻轻掖好的被角——这些,她的女儿早就用小小的心,一点点攒起来了。 后来,她把那个铁盒子从抽屉里拿出来,放在了书架最显眼的地方。 女儿放学回家,会打开盒子看看那张旧照片,然后跑去厨房,从背后抱住正在炒菜的继父:“爸爸,今天我在学校得小红花了!” 继父笑着回头,用没沾油的手背蹭蹭她的脸:“我们朵朵最棒了。” 弟弟摇摇晃晃跑过来,举着半块饼干:“姐姐,给!” 她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当初那个“不打算说”的决定,多傻啊。 爱从来不需要隐瞒。 它就像窗台上那盆绿萝,你不说话,它也会悄悄长出新叶子,爬满整个窗台,把阳光都变成绿色的。 现在,女儿的全家福还贴在冰箱上。 奥特曼爸爸旁边,多了个小小的她,手里拿着一张照片,照片上的“亲爸爸”被画了个大大的笑脸。 底下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我的两个爸爸,都爱我。” 她每次打开冰箱拿牛奶,都会忍不住笑。 原来,孩子比我们想象的,更懂得什么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