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庆登基后曾听闻王培铸事迹,亲自下旨召其进京面圣并授官以表抚恤。
然而55岁的王培铸却伏地叩首拒官不受,此事在朝堂传为佳话,嘉庆帝感慨之余曾叹:“如此孝子,天下罕有!”不过这位倒霉进士的故事并没有就此终结,他日后的种种际遇直到百年后才被人从古籍中扒出来,震惊了整个文史界。
一、前半生顺风顺水,哪知金榜题名已是巅峰1. 科举时代的“龙门一跃”明清两朝,外族入主中原,清廷为求统治稳固,将科举视为选拔人才的唯一正途。
谁若是能登科及第,便如鲤鱼跃龙门般直接晋升备选官僚阶层,正所谓“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
然而有些人虽然勉强够到了龙门门槛,却因种种原因迟迟无法在职场上占据一席之地——今天要说的这位,堪称大清三百年最倒霉的进士,没有之一。
2. 绍兴才子的顺遂早年话说浙江绍兴府,文风昌盛,当地王氏更是做缫丝生意的著名富户。
王培铸天资聪颖,酷爱读书,21岁便在童试中考中秀才,王家在古轩亭口附近的绸缎庄“开福纺”日进斗金,为培铸提供了令人羡艳的物质基础。
30岁那年,他通过乡试一举得中举人,前途一片光明。
3. 殿试二甲,春风得意31岁,王培铸入京参加会试与殿试,过五关斩六将,被乾隆皇帝钦点为二甲第三十五名进士。
发榜那日,京城贡院前锣鼓喧天,王培铸站在榜下看着自己的名讳,二十载寒窗终于熬成正果。同科进士纷纷拱手道贺,更有几个自来熟的已拉着他约酒局,商量到了地方上互相照应。
4. 晴天霹雳:母亲病逝然而,就在发榜的第二天,一匹快马从绍兴方向疾驰而来,驿卒滚鞍落马,递上一封边角磨损的急信。
王培铸拆开一看,里面赫然写着:“老夫人郑氏因暴疾薨逝,速回乡发丧。”
按照大清丁忧之制,无论你是皇帝眼前的红人,还是一方封疆大吏,只要亲生父母过世,就必须卷铺盖回老家服丧二十七个月。
王培铸内心崩溃:老子刚在太和殿门口混了脸熟,连官服都裁好了,这就得脱了还乡?但孝道大过天,他只得含泪放弃即将到手的官职,换上素服,踏上归乡之路。
此刻他还不知道,这仅仅是噩梦的开始。
二、老爹续弦坑惨儿子,丧事办完接着办“丧事”1. 父亲续弦,继母寿氏登场王培铸回乡为母守制,素服麻履,倒也尽了人子之责。
可老父王穑文过不惯没贴身人伺候的日子,郑氏去世刚一年多,他便托媒婆从邻县聘回一女子名唤寿氏。
王家老爷嫡妻去世,再纳继室,礼法上不算惊世骇俗。但谁也没想到,这位寿氏刚进王家门,安生日子没过几天便一病呜呼了。
2. 继母也得守孝,第二次丁忧问题来了:按照礼制,儿子必须给继母守丧!可怜的培铸还没能从失去母亲的悲伤中喘过气来,寿氏的灵堂又搭上了。
守制期再次延长二十七个月,此时他内心大概只剩下苦笑:合着这是让我把孝道进行到底?
3. 父亲再娶孙氏,同样结局王穑文眼看独子的人生被服丧一拖再拖,愁得不行。
为了多添几个香火,他又找了第三个老婆孙氏。可这次的下场更是触目惊心——孙氏进门一年多后,竟然也追随前两位列祖列宗去了。
王培铸连停下的机会都没有,孝期刚清空几天,再次向吏部申请延长,也不知户部那些戴眼镜的老先生看到王培铸没完没了的丁忧申请书时,心里会不会骂一句“上辈子造了什么孽”。
4. 父亲病逝,第四次丁忧孙氏的丧期终于快熬到头了,培铸在心底暗暗松了一口气,盼望着赶紧去吏部报到选官。哪知道老爷子终归是没福气的——多次丧偶的心理打击太过沉重,王穑文在病榻上扛了没几年也走了。第四次,培铸再次向朝廷请奏为父守制。此时他已经从青年熬成了中年,而同科进士们早已五品加身。
5. 过继嗣子,新一轮“连锁反应”按照礼法,长子长孙还要给祖父母守“承重服”。
王培铸的祖母看到家中人丁凋零,生怕断了香火,硬是作主将培铸过继给他那位膝下无子的叔叔王酉俊当嗣子。
这一出“肥水不流外人田”的过继,从财产继承角度是好事,但带来的礼法后果却是灾难性的——从此,叔叔婶婶一家去世,他也得守孝。
果然,过继之后婶婶病逝——第五次守孝。叔叔续娶继母木氏,这位木氏又是进门不久便撒手人寰——第六次丁忧。再然后,嗣父王酉俊驾鹤西去——第七次守孝。

最后,那位多事的祖母杜氏也来凑热闹,被培铸送走了——第八次丁忧。
累积服丧二十四年,八位长辈相继离世。如果说人生有起跑线的话,那此刻五十五岁的王培铸早已被同科进士远远甩到了最后面。他连一天的京官板凳都没坐过,就被礼制那条红线活活绑了二十四年。
三、嘉庆帝动了恻隐,他却看开了1. “终身孝子”名动朝野这样一位只存在于吏部档案中、从未到任过的浙江籍进士,其名字却以“终身孝子”的姿态在朝廷慢慢传开了。
二十四年里,当年的乾隆皇帝早已驾崩,朝廷大位上坐的是颇有仁厚之风的嘉庆皇帝,吏部将王培铸的档案呈上,嘉庆看完后,面部表情不知是怜悯还是哭笑不得。
2. 嘉庆下旨:火速授官嘉庆认为,这样一个大孝之人,怕是把一辈子能尽的孝都在这二十四年里尽完了。
于是下了一道明发上谕给吏部,要求火速发送公文到绍兴府,命令地方官陪同王培铸即刻来京,由皇帝亲自引见并授予官职。
消息传到王家时,绍兴知府亲自带着随从登门贺喜。
3. 拒绝皇恩:心灰意冷进了厅堂一看,只见王培铸穿一身半旧的衣裳,哪里还有半点当年登科时的意气风发?他抬起脸来,不过是一位满脸皱纹、鬓发斑白的老汉。
用他自己的话说:“大人可见过熬了二十四年的药渣?药性早尽了。”
原来在二十四年的丧期中,他早已将功名富贵看得淡了。
当年同科的同年们,或因党争或因际遇,早已落寞大半,而他王培铸虽一官未做,却也因祸得福,未能染上官场那些污秽与凶险。
4. 皇帝叹息:真是个孝子!培铸伏地叩首,三呼万岁,却坚辞不受官职。这番推辞把前来宣旨的宦官惊得目瞪口呆,绍兴知府也劝了好几次。
王培铸只说了一句:“学生从小读圣贤书,但如今心性已老,实不敢在君王面前尸位素餐、贻误苍生。”
这话传回宫中,嘉庆帝愣了片刻,随即叹了一口气:“真是个孝子!”就此作罢。
四、官场失意商场得意,终成一方巨富1. 弃儒从商,接手家族生意若论官场人心叵测,但有一行却不太讲究这些弯弯绕绕——那就是商行。
王培铸推掉了功名,带着最后的积蓄回到绍兴家乡,承包了前几年丢下来的家族老生意“开福纺”绸缎庄,一改从前只埋头读圣贤书的旧习,做起了收丝、缫丝、卖绸的营生。用现在的话说,这叫“跨界转型”。
2. 进士经商的降维打击不要小看了举人与进士的含金量。
虽然官场竞争激烈,但培铸在钻研商业逻辑时,用当年读《孙子兵法》的机巧与计谋来处理商业纷争,愣是把对手吃得死死的。
加上他在当地早已名望极高,那些绸缎庄的老掌柜一看王家少爷回来了,立马打出招牌“王进士商铺”,往来客商络绎不绝。
3. “孝子布”爆款,脑洞大开最让人闻所未闻的是,他利用民间讲究孝道的心理,推出一款叫“孝子布”的全新产品。一时间百姓为了花钱买个光宗耀祖的口彩,趋之若鹜。
加之他待人接物温文尔雅,跟官府上下打点皆诚心诚意,上司见他是皇帝亲口要封官的大孝子,也不敢为难他,偶尔还要请他代笔写写公文——毕竟自己手下那些师爷还未必有进士的才学。
4. 家业鼎盛,人生圆满不过十年光景,王家的绸缎铺几乎开遍了浙东苏南的各大码头。
王培铸每日阅账目,看到银元滚滚流入,只有苦笑着安慰自己:做官哪有做生意这般省心?当官要为万人担责、要猜君心,而做生意只需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每逢清明,他才会带家人去坟头叩首烧纸钱,此时他才识得,二十四年的青灯古佛真不是虚度光阴——那身孝衣为他积累了崇高的人望,这比银元还贵重。
5. 晚年风波与善终就在王家商业推向顶峰之际,周边眼红的豪绅纷纷向省城告状,企图罗织罪名,一时风声鹤唳,大有倾覆之势。
但终究天佑善人,嘉庆皇帝偶然听闻,念及旧日情分,竟亲自降旨免查。王培铸闻讯感泣涕零,更加快马加鞭扩大家业。
王培铸育有三子,王家在他的经营下达到顶峰,82岁那年,王培铸病逝,结束了他传奇又荒诞的一生。
但像他这般一天官没做、一身孝衣穿了二十四年、最后还推掉了皇帝亲授官职的,纵观大清三百年也仅此一家了。
当然,这则广为流传的戏说,正史中并无详细记载,主要见于清人徐珂所辑的《清稗类钞》中寥寥数语。
参考书目:《清稗类钞》《大清会典则例》及清人笔记史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