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实属巧合,不要代入现实(已完结)
第一章 棠棣春深
暮春时节,潘府后院的海棠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簌簌落在青石板上,像铺了一层碎雪。我蹲在廊下,看母亲苏氏握着父亲潘砚之的手,两人并肩站在花树下说话,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暖融融的光晕。
“砚之,琉璃这孩子越发皮了,昨日竟爬树掏鸟窝,摔得膝盖青了一块,你可得好好说说她。”母亲的声音温柔,带着笑意,丝毫没有责备的意思。
父亲低头,指尖轻轻拂过母亲鬓边的碎发,语气宠溺:“女儿家活泼些好,总比闷在屋里强。再说,摔疼了她自己也知道教训,你呀,就是太过操心。”
我忍不住咧嘴笑,从石阶上站起来,扑进父亲怀里:“爹最疼我了!娘总是念叨我,像个老夫子。”

母亲无奈地摇摇头,伸手刮了刮我的鼻尖:“就你嘴甜。快过来,娘给你做了你爱吃的桂花糕。”
那时候的日子,是浸在蜜里的。父亲是当朝翰林学士,温文尔雅,当年凭一身才学入仕,母亲出身江南苏家,是世代经商的望族,家底丰厚且颇有贤名。他们是京城里人人称羡的神仙眷侣——父亲敬重母亲的通透,母亲爱慕父亲的儒雅,从我记事起,就没见过他们红过脸。父亲下朝归来,总会先到母亲房里坐一坐,哪怕只是说几句朝堂琐事;母亲夜里做针线,父亲便在一旁看书,烛火摇曳,岁月静好。
我是他们唯一的女儿,自然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父亲教我读书写字,母亲带我女红刺绣,还让娘家的武师教我些防身的武艺。母亲常说:“琉璃不必事事依附男子,自身立得住,才能行得远。”府里的下人也都对我恭敬有加,母亲的陪房嬷嬷周嬷嬷更是对我寸步不离,忠心耿耿。我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永远。
可天有不测风云,在我及笄那年,母亲染上了咳疾,起初只是偶尔咳嗽,后来竟日渐沉重,药石罔效。父亲急得满嘴燎泡,遍请名医,甚至放下身段去求宫中的御医,却始终没能留住母亲的性命。
母亲离世那天,天空飘着细雨,灰蒙蒙的一片。我跪在母亲的灵前,看着那具冰冷的棺木,只觉得天塌地陷。父亲站在一旁,身形消瘦,眼神空洞,平日里温润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他没有哭,只是死死地盯着棺木,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仿佛这样就能把母亲从死神手里拉回来。
母亲走后,父亲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整日不出门,府里的事务也无心打理。我好几次想去劝他,都被下人拦了回来,说老爷不愿见人。周嬷嬷悄悄告诉我,父亲夜里常常对着母亲的遗物流泪,嘴里一遍遍念着母亲的名字。我看着书房那扇紧闭的门,心里又疼又慌,我知道,父亲是太难过了,母亲的离去,带走了他所有的光彩。
日子一天天过去,父亲渐渐走出了书房,却再也不是以前那个温和爱笑的父亲了。他变得沉默寡言,脸上很少有笑容,对我的态度也淡淡的,只是偶尔会看着我的脸发呆,眼神里带着一丝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后来我才知道,那是思念与愧疚交织的神色,却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了。
我以为父亲会就这样孤独终老,毕竟他和母亲的感情那样深厚。可我万万没有想到,在母亲离世的第三年,父亲竟带回了一个女人,还有一个和我年纪相仿的女孩。
第二章 鸠占鹊巢
那天我正在院子里跟着武师练剑,忽然听到府门口传来一阵喧哗。我收了剑,好奇地走出去,只见父亲牵着一个穿着素色衣裙的女人,身边还跟着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女孩。那女人眉眼清秀,荆钗布裙,看起来温婉柔顺,眼角眉梢带着几分楚楚可怜的意味,只是眼神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精明。女孩则怯生生地躲在女人身后,偷偷打量着四周,小手紧紧攥着女人的衣角。
父亲看到我,脸上露出一丝不自然的神色,开口道:“琉璃,过来见过你张姨娘。”
我愣住了,张姨娘?父亲竟然要娶这个女人?我看向那个女人,她立刻露出一抹温顺的笑容,对着我福了福身,声音柔柔弱弱:“大小姐安好,妾身张岚,带着小女楚楚,日后便叨扰大小姐和老爷了,还请大小姐多多关照。”
她身边的女孩也跟着福了福身,细声细气地说:“姐姐好。”
我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疼,母亲的灵位还在祠堂里,父亲怎么能这么快就另娶他人?我咬着唇,强忍着泪水,没有说话,转身就跑回了自己的院子。周嬷嬷连忙跟过来,心疼地抚着我的背:“小姐,别太伤心,老爷许是太孤单了。”
我摇摇头,哽咽道:“嬷嬷,爹怎么能忘了娘?娘才走了三年啊。”
接下来的日子,张岚便正式住进了潘府,成为了父亲的继室,她的女儿张楚楚也成了府里的二小姐。张岚确实会讨父亲欢心,她知道父亲思念母亲,便刻意模仿母亲的穿着打扮和言行举止,平日里对父亲嘘寒问暖,端茶倒水,夜里还会陪着父亲看书,说些温软的话。父亲渐渐沉溺在这种“熟悉”的温情里,对张岚百般宠爱。
更可气的是,张岚还暗中搬弄是非。她常常在父亲面前说,我因为记恨母亲去世,心里怨恨父亲,平日里对他冷淡疏离,还故意克扣他的饮食汤药。起初父亲并不相信,可架不住张岚日日念叨,再加上我确实因为心里难过,很少主动亲近父亲,父亲竟渐渐信了她的话。
张楚楚也不像刚来时那样怯生生的了,她仗着父亲和张岚的宠爱,变得越来越骄纵。她总是喜欢抢我的东西,我最喜欢的那支羊脂玉簪,是母亲亲手为我及笄时挑选的,被她看中了,便哭着闹着要。父亲竟然真的让我让给她,我急得红了眼:“爹,这是娘留给我的遗物!”
父亲却皱着眉,语气带着不耐:“不过是一支簪子,楚楚喜欢,你就给她吧。你是姐姐,要懂得让着妹妹,莫要让我觉得你心思狭隘,真如你张姨娘所说,心存怨恨。”
我看着父亲冷漠的眼神,心里一片冰凉。那支簪子承载着母亲对我的爱,可在父亲眼里,竟然只是一件可以随意让给别人的东西,还成了指责我的由头。从那以后,张楚楚变本加厉,我的衣服、首饰、书籍,只要是她喜欢的,都会想方设法地抢走。而父亲,永远都是那句“你是姐姐,要让着妹妹”。
张岚也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温婉,她暗地里处处针对我。府里的下人见风使舵,也开始怠慢我,我的饭菜总是凉的,衣服也常常被洗得褪色。有一次,张楚楚故意把我的笔墨打翻在我的书稿上,我气不过,和她争执起来,张岚正好过来,不分青红皂白就训斥我:“大小姐,楚楚还小,不懂事,你怎么能这么跟她计较?老爷常说你性子刚烈,如今看来,果然如此,真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
我想向父亲辩解,可父亲却只是冷冷地看着我:“琉璃,你太让我失望了。楚楚是你的妹妹,你应该好好照顾她,而不是和她争吵。看来你张姨娘说的没错,你心里确实有怨气。”
那一刻,我彻底明白了,这个家,再也不是我的家了。父亲的心,已经被张岚的花言巧语蒙蔽,被她和张楚楚填满,我这个亲生女儿,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个心存怨恨、不懂事的多余之人。
日子就这样在压抑和痛苦中一天天过去,我渐渐学会了伪装自己,不再轻易表露情绪。周嬷嬷悄悄安慰我:“小姐,夫人留下的人脉还在,苏家的产业也能为你撑腰,你且忍一忍,日后总有出头之日。”我点点头,把所有的委屈和愤怒都压在心底,更加刻苦地读书、练剑,我知道,只有变得强大,才能保护自己,才能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第三章 私情败露
在我十八岁那年,父亲为我定下了一门亲事,男方是镇国公府的世子李景明。李景明相貌英俊,文武双全,是京城里许多名门闺秀的如意郎君。起初,我虽无炽热爱恋,却也因他温润的谈吐、得体的举止,生出几分安稳的期待,想着往后能得一良人,远离潘府的纷扰。
定亲之后,李景明时常会来潘府探望,父亲和张岚总是热情款待。我本以为这门婚事会顺顺利利,却渐渐发现了不对劲。张楚楚看向李景明的眼神,总是带着一种异样的痴迷,而李景明,看向她时,也少了几分对我应有的尊重,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起初我只当是自己多心,毕竟张楚楚是我的继妹,李景明是我的未婚夫,他们理应恪守本分。可后来发生的一件事,彻底打碎了我的幻想。
那日是母亲的忌日,我独自去了城外的别院祭拜母亲。回来时天色已晚,路过府里的后花园假山时,忽然听到一阵低声说笑的声音。我下意识地停住脚步,那声音有些熟悉,竟是李景明和张楚楚。
“楚楚,你放心,我心里真正喜欢的人是你,”李景明的声音带着几分缱绻,却也藏着一丝急切,“潘琉璃性子冷淡,又呆板无趣,哪里比得上你这般娇俏可人。只是镇国公府看重颜面,这门婚事若是贸然退了,于家族名声不利。”
“景明哥哥,”张楚楚的声音带着羞涩和得意,“我娘说了,她手里有潘大人早年的把柄——当年潘大人入仕时,曾受苏家资助,还托了苏家的关系疏通,此事若是宣扬出去,潘大人的官声可就毁了。我娘说了,只要你肯娶我,她便帮你促成此事,既不会让镇国公府失了颜面,还能让你得偿所愿。”

我心里一沉,原来张岚早就盘算好了,竟然拿父亲的官声来要挟李景明!
“此事当真?”李景明的声音带着一丝惊喜,“若是如此,那便再好不过。楚楚,你放心,等我退了和潘琉璃的婚事,便立刻八抬大轿娶你过门,让你做我堂堂镇国公府的世子妃。”
“我就知道景明哥哥对我最好,”张楚楚娇笑道,“那你可要快点,我可等不及要做你的世子妃了。”
后面的话,我已经听不清了。只觉得浑身冰冷,如坠冰窖。原来,他们早就勾搭成奸,还联合张岚,用父亲的把柄来要挟李景明,盘算着夺走我的婚事!我一直以为的良人,竟然是这样一个背信弃义、寡廉鲜耻的小人!
我强忍着泪水和怒火,转身悄悄离开了假山。回到自己的院子,我把自己关在屋里,浑身颤抖。周嬷嬷见我神色不对,连忙追问,我把事情的原委告诉了她,她气得浑身发抖:“这对狗男女,还有那毒妇张岚,竟然如此算计小姐!夫人在天有灵,定不会放过他们!”
“嬷嬷,我没事,”我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眼神变得冰冷而坚定,“从今日起,李景明这个男人,我潘琉璃不稀罕了。但他们欠我的,我必定要一一讨回来。”
周嬷嬷点点头:“小姐放心,老奴这就去联络苏家的人,夫人当年在京城留下不少商户和人脉,定能帮小姐成事。”
接下来的日子,我表面上依旧平静,对李景明和张楚楚的私情装作毫不知情。但暗地里,我已经开始盘算复仇的计划。没过多久,张岚便开始在父亲耳边吹枕边风,说李景明和张楚楚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而我性子太过刚烈,不适合李景明。她还故意提起父亲早年的“把柄”,暗示若是不退婚,此事可能会被有心人利用,影响父亲的仕途。父亲本就对张岚言听计从,又担心自己的官声,渐渐动了心思。
第四章 婚事被夺
有一天,父亲把我叫到书房,神色复杂地说:“琉璃,你和景明的婚事,我看还是算了吧。”
我抬起头,看着他,心里没有丝毫意外,只有一片寒凉。我平静地问:“爹,是因为张楚楚喜欢他,还是因为张岚拿你的把柄要挟李景明,而你,为了自己的官声,愿意牺牲我的婚事?”
父亲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已经知道了所有真相,脸上露出一丝慌乱和难堪:“琉璃,你……你怎么会这么说?”
“我怎么会这么说?”我冷笑一声,泪水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那日在后花园假山后面,他们的私语,还有张岚的算计,我听得一清二楚!爹,你不仅偏心,还如此糊涂!你为了自己的官声,为了一个外人,竟然愿意牺牲亲生女儿的幸福!你对得起娘吗?”
“放肆!”父亲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呵斥,“不管怎么样,我是你爹,我说什么就是什么!楚楚是你的妹妹,你就该成全她!再说,此事若是闹大,不仅我颜面无存,潘家也会跟着蒙羞!”
“成全?”我气得浑身发抖,“爹,那是我的婚事!是您亲口为我定下的!您怎么能因为他们的算计和要挟,就把我的婚事抢走?您把我当成什么了?一件可以随意牺牲的筹码吗?”
“琉璃,你说话太过分了!”父亲脸色铁青,“李景明已经说了,他对你并无情意,强扭的瓜不甜。你若是识趣,便主动退婚,也免得大家难堪。”
“我不!”我倔强地看着他,“退婚可以,但绝不能是我主动!是他们背叛在先,算计在前,理应由镇国公府来退婚,给我一个说法!否则,我便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镇国公府的世子是如何背信弃义,与继妹私通,张岚是如何用把柄要挟人!”
父亲没想到我会如此强硬,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知道我的性子,若是真的闹起来,后果不堪设想。可他又舍不得放弃自己的官声,也架不住张岚的哭闹。最终,父亲还是以我“性子顽劣,与世子性情不合”为由,主动向镇国公府提出了退婚,随后便将张楚楚许配给了李景明。
我没有哭闹,只是冷冷地看着这一切。周嬷嬷按照我的吩咐,暗中让苏家的商户把李景明与张楚楚私通、张岚用把柄要挟人的消息,悄悄泄露给了京城的茶楼酒肆。一时间,京城里议论纷纷,人人都在说镇国公府世子寡廉鲜耻,潘府继室和继女心肠歹毒。而我,成了众人同情的对象,大家都称赞我性情刚烈,不愿忍气吞声。
婚礼那天,张楚楚穿着大红的嫁衣,凤冠霞帔,看似风光无限,却因为之前的流言蜚语,受尽了京城百姓的指指点点。而我,却在自己的院子里,安静地练着剑,心里没有丝毫波澜。那个背叛我的男人,那个抢走我一切的继妹,他们的风光,不过是昙花一现。
张岚特意来看我,脸上带着故作温柔的笑容:“大小姐,你就别再难过了。楚楚能嫁给景明世子,是她的福气,也是我们潘家的福气。你以后也会遇到更好的人的。”
我抬起头,冷冷地看着她:“张岚,你别得意得太早。今日你和你女儿夺我婚事,勾搭奸夫,用把柄要挟人,他日我必定百倍奉还!你们欠我的,欠我娘的,我会一一讨回来。”
张岚脸色一变,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恢复了镇定:“大小姐说笑了,我只是希望大家都能好好的。”说完,她便匆匆转身离开了,大概是被我的眼神吓到了。
从那天起,我心里的复仇种子彻底生根发芽。我发誓,一定要让张岚、张楚楚和那个背信弃义的李景明,还有那个偏心糊涂的父亲,付出惨痛的代价。他们不让我好过,我也绝不会让他们舒心。
第五章 暗布棋局
张楚楚嫁给李景明后,起初凭借张岚的打点和自己的伪装,赢得了镇国公府长辈的些许好感。她刻意装作温婉贤淑的样子,学着打理府中琐事,想要坐稳世子妃的位置。可她本性骄纵,又没什么见识,时间一长,便渐渐暴露了本性。
我通过周嬷嬷联络了母亲留下的人脉,找到了几个容貌出众、心思活络的女子。她们有的是家道中落的书香门第之女,有的是被恶霸欺凌的良家女子,个个都有自己的难处,也都有几分手段。我给了她们足够的钱财和庇护,让她们想办法进入镇国公府,成为李景明的姬妾。
我告诉她们:“我不要你们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只需在李景明面前好好表现,得到他的宠爱,同时,引导张楚楚露出本性,让她失去镇国公府上下的信任。事成之后,我会给你们足够的银两,让你们下半辈子衣食无忧,或是帮你们寻一门好亲事。”
这几个女子本就走投无路,又听说能报仇雪恨、获得安稳的生活,自然满口答应。
没过多久,在周嬷嬷和苏家人脉的运作下,这几个女子便陆续进入了镇国公府。她们个个貌美如花,各有千秋:沈眉擅长琴棋书画,温婉动人;柳烟性子活泼,善于逢迎;秦素心思细腻,懂得察言观色。她们很快就得到了李景明的青睐,毕竟李景明本就是个好色之徒,之前不过是为了利益才娶了张楚楚。
她们按照我的吩咐,处处迎合李景明,同时巧妙地引导张楚楚。沈眉故意在镇国公夫人面前展露自己的管家才能,让张楚楚心生嫉妒;柳烟则常常在李景明面前说些玩笑话,引得李景明开怀大笑,让张楚楚觉得自己被冷落;秦素则暗中观察张楚楚的举动,在适当的时候“无意”中透露给镇国公夫人。
张楚楚本就心胸狭隘,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挑拨。她开始变得疑神疑鬼,处处刁难这几个姬妾,甚至试图插手府里的管家权,想要把沈眉她们赶走。可她没有管家的才能,反而把事情办得一团糟,还得罪了不少府里的老人。
有一次,沈眉为镇国公夫人绣了一方手帕,做工精美,深得夫人喜爱。张楚楚见了,心里嫉妒,便故意把茶水泼在帕子上,还污蔑沈眉故意在帕子里藏了针,想要谋害夫人。沈眉没有辩解,只是默默流泪,那委屈的样子反而让镇国公夫人更加心疼。李景明得知后,也觉得张楚楚太过无理取闹,当场斥责了她。
张楚楚受了委屈,跑到潘府找父亲和张岚哭诉。父亲此时正被府里的琐事缠身,哪里还有心思管她,只是劝她要大度一些,不要和姬妾们斤斤计较。张岚想要为女儿出头,可镇国公府毕竟势力庞大,她也不敢太过放肆,只能私下安慰张楚楚。
张楚楚心里不服,回到国公府后,更是变本加厉地刁难那些姬妾,甚至克扣她们的月例。可她越是这样,就越是不得人心,李景明对她也越发厌恶,渐渐不再去她的院子,整日和沈眉她们厮混在一起。
镇国公夫人也渐渐看清了张楚楚的本性,对她失望透顶,收回了她的管家权,只让她安心待在自己的院子里。张楚楚从云端跌落泥潭,整日以泪洗面,却再也无人问津。
而李景明,自从有了沈眉她们的陪伴,更是愈发沉迷女色,不理正事。他不仅把国公府的事务抛在脑后,还挪用府中公款,为姬妾们购置珍贵的首饰和宅院,甚至因为沉迷酒色,耽误了家族交办的差事,让镇国公府在朝堂上丢了颜面。镇国公多次训斥,他却屡教不改,依旧我行我素。
看着张楚楚和李景明落得如此下场,我心里涌起一股复仇的快感。但这还不够,我还要对付张岚,对付那个偏心糊涂的父亲。
张岚自从嫁给父亲后,一直独宠正室之位,牢牢掌控着府里的中馈,府里的下人都要看她的脸色行事。她最怕的就是父亲再娶其他女人,分走她的宠爱和权力。我便抓住她这个弱点,开始为父亲物色小妾。
我挑选的几个女子,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王姨娘心机深沉,善于算计,曾在官宦人家做过姨娘,懂得如何讨男人欢心;赵姨娘泼辣蛮横,得理不饶人,家里是开武馆的,有些身手;孙姨娘贪得无厌,唯利是图,之前是商户之女,最会算计钱财。我给了她们足够的好处,让她们进入潘府,成为父亲的小妾,我的要求很简单:“只需让张岚不得安宁,让父亲看清她的真面目,不必做太过出格之事。”
可我没想到,这几个女子本性难移,进入潘府后,不仅争风吃醋,互相算计,还私下打起了潘府财产的主意。她们知道张岚是正室,便处处和她作对。王姨娘故意在父亲面前说张岚克扣府里的用度,中饱私囊;赵姨娘则在府里挑起事端,和张岚的陪房丫鬟争吵,让张岚颜面扫地;孙姨娘则想方设法地讨好父亲,骗取钱财和首饰。
有一次,王姨娘和孙姨娘因为争夺一件父亲赏赐的玉佩吵了起来,闹得不可开交。张岚想去管教她们,却被赵姨娘当众顶撞:“张姨娘不过是个继室,凭什么对我们指手画脚?老爷还没说话呢,轮得到你做主?”
张岚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去找父亲告状。可父亲此时被这几个小妾缠得焦头烂额,哪里还有心思管这些。他对张岚的抱怨也渐渐不耐烦起来,觉得是张岚没有容人之量,不能善待妾室。
张岚见父亲不再偏袒自己,心里又气又急,整日愁眉不展,容颜也日渐憔悴。她试图挽回父亲的心,可父亲已经对她失去了兴趣,整日被王姨娘她们围着,哪里还会理会她。而王姨娘她们,见父亲对她们纵容,更是变本加厉,私下勾结府里的管家,偷偷转移府里的田地,变卖珍贵字画,这些都是我未曾料到的,但我并未阻止——这是她们的贪欲,也是张岚和父亲应得的反噬。
第六章 玉石俱焚
潘府因为这几个小妾的到来,彻底陷入了混乱。府里的开销越来越大,财产却在不断减少,几个小妾之间的争斗也越来越激烈,甚至在父亲处理公务时上门哭闹,影响到了他的工作。
父亲试图管教这些小妾,可她们个个都有自己的手段。王姨娘哭哭啼啼,说自己是被冤枉的;赵姨娘撒泼打滚,说父亲偏心;孙姨娘则拿出父亲之前赏赐的东西,说父亲对自己情深义重,不该听信他人谗言。父亲束手无策,只能整日唉声叹气。
而张岚,因为嫉妒和怨恨,也开始和这些小妾斗智斗勇。她暗地里克扣小妾们的月例,挑拨她们之间的关系,可她的手段比起王姨娘她们,还是差了一截,反而常常被她们算计,吃尽了苦头。府里整日鸡飞狗跳,不得安宁。
父亲看着眼前这一切,想起了以前和母亲在一起的日子,心里充满了悔恨。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当初不该一时糊涂娶了张岚,更不该被她的花言巧语蒙蔽,偏心张楚楚,伤了琉璃的心。他也终于明白,那些小妾都是冲着潘府的财产和他的地位来的,根本不是真心对他。
他想弥补我,派人把我叫到书房,神色愧疚地说:“琉璃,爹知道错了,以前是爹糊涂,被张岚蒙蔽了双眼,委屈你了。”
我看着他,心里没有丝毫波澜:“爹,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你当初做那些决定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怎么不想想娘?你为了自己的官声和一时的温情,牺牲了我的幸福,伤透了我的心,也玷污了娘的在天之灵。”
父亲看着我,眼泪掉了下来:“爹知道,再多的道歉也弥补不了对你的伤害。爹只希望你以后能好好的,潘府的财产,以后都是你的。”
“我不需要,”我冷冷地说,“潘府的一切,都沾满了我的委屈和泪水,我不稀罕。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说完,我转身离开了书房,没有回头。
潘府的混乱也引起了外界的关注,京城里的人都在议论潘府的丑闻,说父亲宠妾灭妻,治家无方。父亲的名声一落千丈,在朝堂上也受到了排挤,不少官员都对他避之不及。他整日被这些事情困扰,忧虑成疾,终于一病不起。
父亲病重期间,张岚和几个小妾不仅没有好好照顾他,反而还在为争夺财产而争吵不休。王姨娘偷偷把父亲的贵重药材换成了普通药材,把钱财据为己有;赵姨娘则霸占了父亲的书房,想要寻找值钱的东西;孙姨娘则跑到父亲的床前哭闹,索要更多的赏赐。
张岚看着这一切,心灰意冷。她知道,自己这一辈子,终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她试图带着张楚楚留下的一些首饰离开潘府,却被王姨娘她们发现,不仅抢走了首饰,还被一顿打骂,颜面尽失。
有一天,被禁足在国公府的张楚楚偷偷跑了出来,来到潘府找父亲和张岚。她衣衫褴褛,面容憔悴,头发散乱,和以前那个骄纵任性的二小姐判若两人。她跪在父亲的病床前,哭着请求父亲救她,可父亲此时已经奄奄一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哪里还有能力管她。
张岚看着女儿变成这副模样,心里又疼又恨,却无能为力。最终,张楚楚只能又回到了国公府,继续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后来有人说,在城郊的破庵里见过她,疯疯癫癫地念叨着“凤冠霞帔”“世子妃”,整日蜷缩在角落,模样凄惨。
而李景明,因为挪用公款、耽误差事、沉迷女色,彻底触怒了镇国公。镇国公查实所有事情后,勃然大怒,不仅剥夺了他的世子之位,还将他贬为庶人,赶出了镇国公府。他失去了一切,又因为之前的丑闻,无人愿意接济他,只能靠乞讨为生。有一次,他在路上遇到了我,衣衫褴褛,满脸污垢,想要向我求饶,我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得到我的原谅。
没过多久,父亲就去世了。父亲去世后,潘府彻底陷入了混乱。王姨娘、赵姨娘和孙姨娘为了争夺财产,大打出手,甚至惊动了官府。官府调查后,发现她们不仅争夺财产,还涉及转移、变卖潘府产业等事宜,最终将她们全部带走,关进了大牢,等待她们的是律法的严惩。
张岚失去了依靠,又被小妾们抢光了钱财,只能流落街头。她曾经试图向苏家求助,可苏家的人早就恨透了她的所作所为,根本不愿理会她。后来听说她病死在了破庙里,无人问津,下场凄惨。
第七章 江南春深
报完仇之后,我并没有感到想象中的快乐,反而觉得心里空荡荡的。我失去了母亲,失去了曾经温暖的家,也失去了自己。周嬷嬷劝我:“小姐,仇恨已经了结,夫人在天有灵,也希望你能好好生活。苏家的产业还在,你可以回江南,重新开始。”
我点了点头,卖掉了潘府剩余的产业,带着周嬷嬷,离开了这座充满伤痛的京城,回到了母亲的故乡江南。
江南的春天,依旧是草长莺飞,花红柳绿。我在苏家的老宅里住了下来,老宅依水而建,白墙黛瓦,院子里种满了母亲生前最爱的海棠花。平日里,我种种花,读读书,练练剑,日子过得平静而安稳。
有一天,我在整理母亲的遗物时,发现了一个尘封的木盒。打开一看,里面全是母亲写给我的书信,都是她生病期间偷偷写下的,却没能来得及交给我。信里没有抱怨,没有叮嘱,只有满满的牵挂和祝福:“琉璃,娘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你性子刚烈,却也重情义,娘只愿你往后平安喜乐,莫为仇恨困住,要为自己而活,活出自己的精彩。”
看着母亲熟悉的字迹,我的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原来,母亲一直都在牵挂着我,她不希望我被仇恨蒙蔽双眼,不希望我因为那些伤害我的人,毁掉自己的一生。
我把母亲的书信小心翼翼地收好,走到院子里。海棠花正开得绚烂,微风拂过,花瓣簌簌落下,像母亲温柔的抚摸。我忽然明白,复仇并不是终点,放下仇恨,为自己而活,才是对母亲最好的告慰。

从那以后,我不再沉溺于过去的伤痛,开始学着拥抱新的生活。我打理着苏家的产业,让它越来越兴旺;我结交了新的朋友,和她们一起游山玩水,吟诗作对;我依旧练剑,却不再是为了复仇,而是为了保护自己,守护身边的人。
偶尔,我会想起京城的那些人和事,想起父亲的偏心,张岚的算计,张楚楚的骄纵,李景明的背叛。但我心里已经没有了怨恨,只剩下释然。那些伤害过我的人,都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报应,而我,也终于挣脱了仇恨的枷锁,活出了母亲希望的样子。
江南的雨,温柔而缠绵,洗去了过往的尘埃。我站在海棠花下,迎着微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往后余生,平安喜乐,为自己而活,这便是我最好的归宿。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