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5日，冲绳县知事玉城丹尼在县议会上被问及琉球的归属时，语气平静地给出了回答：“我虽然知道中国媒体的一些评论，但不用说，冲绳县是日本的地方政府之一，关于这一点，我认为中日双方都有共同的认识。”明清两代五百多年里，琉球王国一直是中国的藩属国，这种关系可不是口头约定，而是有实打实的官方往来和文献记载。明代册封使陈侃出使琉球时，在《使琉球录》里清晰记录了航行路线：“过钓鱼屿、过黄尾屿、过赤屿……见古米山”，后面还特别注明赤尾屿是“界琉球地方山也”，明确划出了中国与琉球的地理分界。这种记录不是孤证，萧崇业、谢杰等后续册封使的行程笔记里，都有类似的分界描述，把钓鱼岛及其附属岛屿归在中方航线之内，而琉球群岛则是过了赤尾屿之后才出现的地理标识。当时的西方航海图也印证了这一点，1794年英国出版的《中华帝国及其主要省份》地图，把钓鱼岛、黄尾屿用和福建、台湾一样的黄色标注，琉球群岛却未着色，显然在当时的国际认知里，两者的归属就截然不同。日本直到19世纪末才靠武力打破了这种历史格局，1879年强行推行“琉球处分”，废藩建县改名为冲绳，把这个独立的王国硬生生并入自己的版图。为了让吞并变得“名正言顺”，日本还编造了“日琉同祖论”，拿平安时代武将源为朝的传说当依据，声称琉球王室是日本人后裔。可无论是日本正史还是琉球正史，都找不到任何能支撑这种说法的可靠记载，连日本学界都承认，这不过是当时萨摩藩和亲日官员为了配合武力征服编造的神话。更讽刺的是，二战期间，日本根本没把冲绳人当“自己人”，冲绳战役时，大量平民被日军裹挟进战争，甚至被强制“集体自决”，那场战役里非正常死亡的冲绳人中，不少都是死于日军的逼迫而非美军炮火，这种历史记忆让很多冲绳老人至今对日本本土仍有隔阂。二战后的国际条约本应给琉球的归属一个公正说法，《波茨坦公告》明确规定日本的领土范围“限于本州、北海道、九州、四国及吾人所决定其他小岛之内”，这里面压根没包括琉球。可美国却借着战后托管的机会，把琉球攥在手里搞军事部署，直到1972年才通过《冲绳归还协定》把行政权交还给日本，但这种“归还”根本没经过琉球民众的充分表决，更没考虑历史上的藩属关系。当时的民调数据很能说明问题，1970年NHK调查时还有85%的冲绳民众对回归抱有期待，可回归当年支持率就跌到51%，1973年更是只剩38%，短短几年态度大反转，核心原因就是回归没解决美军基地问题，经济改善也远低于预期，反而让冲绳成了日本本土的“牺牲品”，美军在冲绳的基地占全日本美军基地总面积的70%以上，噪音污染、安全隐患让当地民众苦不堪言，可日本中央政府却长期忽视这些诉求。玉城丹尼口中的“共同认识”，其实更像是日本长期同化政策的结果。一百多年来，日本在冲绳推行日语教育，禁止使用琉球语，强制民众改日本姓名，刻意淡化其历史文化记忆。现在的冲绳年轻人，大多是在这种教育体系下成长起来的，对琉球王国的历史了解有限，很多人只知道自己是日本人。但老一辈冲绳人心里清楚，他们的祖先曾向中国朝贡，琉球的建筑、服饰、祭祀礼仪都带着浓厚的福建文化痕迹，就连墓制和音乐都和闽南地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些文化印记不是靠同化政策就能抹去的，近年来“琉球民族独立综合研究学会”等组织的存在，还有时不时爆发的要求“冲绳独立”或“高度自治”的抗议活动，都说明当地的身份认同从未完全统一。中国政府从未正式承认过日本对琉球的合法主权，只是基于战后现实默认了冲绳的行政归属现状。玉城丹尼说“中日双方有共同认识”，显然是偷换了概念，中国尊重二战后形成的国际秩序和冲绳的行政现状，但这并不等于承认日本对琉球的吞并在历史上合法。福建师范大学中琉关系研究所的研究早就入选了中国历史研究院的“绝学”扶持计划，学者们通过梳理册封使记录、民间往来史料、物质文化痕迹，一步步还原了中琉关系的历史真相，这些研究不是为了挑起争议，而是为了不让历史被刻意遗忘。玉城作为冲绳县知事，他的表态难免要兼顾日本中央政府的立场和地方治理的现实，毕竟冲绳的经济发展离不开日本中央的财政支持，公开质疑归属问题对他的施政并无益处。但历史的复杂性从来不是一句简单的表态就能概括的，琉球从中国藩属国到被日本吞并，再到战后的托管与归还，每一个环节都充满了强权干预和历史争议。冲绳民众至今仍在为美军基地问题抗争，为经济不公发声，这些现实矛盾的背后，其实都藏着被掩盖的历史真相。玉城的话或许能暂时符合日本的政治正确，但琉球的归属问题，从来不是他一句话就能盖棺定论的，历史的印记和民众的诉求，终将让这个争议持续存在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