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装穷二十多年,可笑的是,在我闭上眼的那一刻,我听见他们在和医生商议:
“这是一张五千万的支票,请务必救活我们的儿子。”
原来我这个“穷人家”的孩子,值五千万。
我带着这个讽刺的认知离开人世。
但我没想到,死亡不是终点,而是我看清这场荒诞人生的开始。
灵魂游离的我,看着那对痛不欲生的父母回到豪宅,看着他们跪在我的牌位前忏悔。
看着他们将原本给养子准备的一切转移到我的名下。
他们说:“对不起,我们不该相信那个算命的,说你会克死我们......”
可惜,他们的悔恨来得太迟。
我和他们之间的亲情,早已支离破碎,再也无法复原。
1.
死亡后,我的灵魂窝在了自己破破烂烂的小房间。
可笑的是,就在隔壁别墅,我那个养弟的房间却金碧辉煌,光是一张床就价值百万。
死亡给了我特权,我可以穿墙越壁,看到这座豪宅里的每一个角落。
我看到父亲在书房里歇斯底里地砸碎了名贵的红酒。
看到母亲在衣帽间里疯狂地撕扯着她的奢侈品。
也看到养弟裴晨曦躲在房间里,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得意。
“大哥,你死得真是时候。”
他对着镜子低语,“现在,我就是裴家唯一的继承人了。”
我飘到他身后,看着镜子里空荡荡的倒影。
多讽刺啊,活着的时候,我在他面前如同隐形人,死后反倒能近距离看清他的真面目。
突然,楼下传来一阵骚动。
“夫人,不好了!老爷在书房......”
我跟着仆人的声音飘了过去。
父亲正跪在地上,面前摊着一封信。
那是我生前写的遗书,却在我死后才被发现。
“儿子,你早就知道真相了是吗?”
父亲的声音颤抖着,“你知道我们不是真的穷人,你知道我们在骗你......”
母亲冲进来,看到信的第一行就瘫软在地:
“生日那天,我在天盛酒店看到了一切。”
“原来我的父母,在我捧着一颗水煮蛋庆祝二十岁生日的时候,正在给养子举办百万生日宴......”
我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生前的最后一天,我确实去了天盛酒店。
我本想给自己买个水煮蛋,却撞见了这辈子最讽刺的场景。
我的父母,穿着光鲜亮丽的衣服,笑容灿烂地将一把跑车钥匙递给裴晨曦。
周围觥筹交错,觥筹交错。
而我,他们的亲生儿子,只配站在门外,被保安当成乞丐轰赶。
那一刻的震惊与心痛,让我恍惚地走上了马路。
刺眼的车灯,尖锐的刹车声。
然后,就是永恒的黑暗。
“夫人,这里还有一样东西。”
管家颤抖着递上一个用旧报纸包着的小盒子。
那是我给他们准备的生日礼物一对廉价的手表。
我攒了整整一年的钱,只为了在生日这天送给他们这份心意。
母亲打开盒子的瞬间,歇斯底里地哭喊起来:“儿子!是妈妈错了!妈妈不该相信那个该死的算命的!”
我转身离去,这些眼泪来得太迟了。
就像那个被踩碎的生日鸡蛋,就像那个被碾碎的真相,我和他们之间的亲情,早已经破碎得无法挽回。
但我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因为死亡给了我看透一切的能力,我要看看,这对装穷的父母,要如何面对他们良心的审判。
2.
“少爷的骨灰,要不要撒在他最喜欢的地方?”管家小心翼翼地问。
我看着父母同时摇头。他们怎么会知道我最喜欢的地方在哪里?他们甚至不知道我生前每天都在做什么。
“放在祠堂吧,”父亲声音沙哑,“让他做个正经的裴家少爷。”
多么讽刺的话。
生前不给我做裴家少爷,死后倒想让我的骨灰享这个待遇。
我跟着他们飘进祠堂。
金碧辉煌的祠堂里,供奉着历代裴家先祖的牌位。
而在角落里,还放着一个积满灰尘的相框那是我五岁时的照片,脸上还没有疤痕。
那场改变我命运的火灾。
我飘到相框前,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天,我听见父母和裴晨曦说说笑笑地出门,我在门后哭着喊:“爸爸,妈妈,带我一起去......”
没人理会我。
他们锁上了门,忘记了煤气炉上正在烧着的水。
我清楚地记得,当火焰吞噬房间时,我蜷缩在阳台上,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群。
那时我就在想:为什么我的父母会这样对我?
“老爷,您看......”管家的声音打断了我的回忆。
他指着祠堂的墙上,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行血字:
“你们可曾记得,那天是怎么把我锁在家里的?”
父母脸色瞬间惨白。
“不可能!”父亲颤抖着说,“这是谁干的?”
我冷眼看着他们慌乱的样子。
突然,祠堂的烛火无风自动,照亮了墙上一行行新出现的血字:
“你们可曾记得,我在医院哭着说不是我玩火?”
“你们可曾记得,我因为脸上的疤痕被同学欺负时的绝望?”
“你们可曾记得,我把奖学金给你们时,你们是怎么给裴晨曦买豪车的?”
每一行字都像一把刀,刺入父母的心脏。
母亲瘫软在地,失声痛哭:“对不起,对不起......”
父亲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儿子,爸爸知道错了,你回来吧,我们重新开始......”
我冷冷地看着这一切。重新开始?可我已经死了。
就在这时,裴晨曦推门进来。看到墙上的血字,他露出了不屑的笑容:“装神弄鬼......”
话音未落,我生前那个装满奖学金的信封从天而降,劈头盖脸地砸在他脸上。
零散的钞票在空中飞舞,每一张都染着血色。
那是我勤工俭学的血汗钱,却被他们给了裴晨曦买醉。
“啊!”裴晨曦尖叫着逃出祠堂。
父母呆呆地望着飞舞的钞票,那一刻,他们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因果报应。
我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生前,我在黑暗中苦苦挣扎,他们视而不见。
如今,我化作了黑暗本身,要让他们看清自己的罪孽。
这不是复仇,而是救赎。
因为只有直面过去的残酷,他们才能真正忏悔。
而我,会一直注视着这一切,直到那个被他们亲手毁掉的儿子,在他们心中获得真正的安息。
3.
“夫人,于小姐来访。”
我看着于晓燕站在裴家大门前,她还穿着那件褪了色的碎花连衣裙。
手里攥着一束白菊花。这是我生前最爱的女孩,也是唯一一个不在意我穷困潦倒的人。
“晚星的房间在哪里?”她轻声问。
管家刚要带路,母亲却突然出现:“不必了,晨曦,你带这位小姐去看看吧。”
我看到裴晨曦从楼梯上走下来,西装革履,目光灼灼地盯着于晓燕。
他的眼神里有种志在必得的傲慢,就像当初看着我的奖学金时一样。
我飘在于晓燕身边,看着她被带到一间豪华的房间。
“这才是晚星该有的房间,”母亲微笑着说,“可惜他生前没能住进来......”
于晓燕的手在发抖:“阿姨,我是来看晚星的,不是来参观豪宅的。”
“可怜的孩子,”母亲拉住她的手,“晚星已经走了,你还年轻,不该......”
“够了!”于晓燕甩开她的手,“就是你们!在KTV那晚,是你们设计让裴晨曦对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房间的灯突然开始剧烈闪烁。
我看到墙上浮现出那晚的画面:于晓燕被裴晨曦灌酒,她绝望的呼救,还有我冲进包间的那一刻。
“这......这是怎么回事?”裴晨曦脸色煞白。
我让画面继续播放:母亲在商场精心设计的偶遇,她怎样怂恿于晓燕放弃“没出息”的我,转而选择“优秀”的裴晨曦。
“天哪......”母亲瘫坐在地上。
突然,我生前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妈,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明明是你的亲生儿子......”
于晓燕泪如雨下:“晚星,你在这里对不对?是你在保护我......”
我多想拥抱她,可我的手只能穿过她的身体。
就在这时,父亲闯了进来:“够了!晚星,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让所有的灯泡同时炸裂,在一片黑暗中,我用血字写下最后的话:
“我要你们记住,不是我抛弃了这个家,而是你们亲手推开了我。”
“于晓燕,忘了我吧,活着的人不该爱上死者。”
“至于你们......”
最后一行字让在场所有人都颤抖了。
“我会一直看着,看你们如何偿还这一切。”
于晓燕哭着冲出房间,裴晨曦想追上去,却被无形的力量定在原地。
父母跪在地上痛哭:“儿子,我们知道错了......”
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所谓的“家”。
生前,他们给了我一个虚假的贫穷人生。
死后,我要让他们永远活在良心的谴责里。
这不是报复,而是一个被伤害的灵魂最后的倔强。
因为有些伤害,不是道歉就能弥补的。
就像那些被践踏的年少时光,就像那些被欺骗的真心,
永远都不会重来。
4.
“夫人,j察来了。”
我看着几名j察走进裴家大厅。
他们带来了我的死亡调查报告:车祸非意外,而是蓄意谋杀。
母亲瘫软在沙发上,父亲的手在发抖。
“根据现场监控,死者在被撞击前,曾被人推到马路中央。”
j察翻开档案,“我们在肇事车辆上发现了一张支票,金额正好是五百万。”
裴晨曦站在楼梯上,脸色煞白。
我飘到他身边,看着他口袋里那张被揉皱的纸条:
“今晚十二点,带五百万来天盛酒店2088房间,否则就把你勾结绑匪的证据交给警方。”
原来,那场绑架不是他安排的,而是有人在背后操控这一切。
我继续看着j察询问:“请问当晚,谁在天盛酒店2088房间?”
父母面面相觑,他们当然不知道。
因为那晚,他们只顾着给裴晨曦庆生,根本不会注意其他房间。
突然,管家颤抖着说:“老爷,那个房间......是少爷生前经常打工的地方。”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我生前那个破旧的房间。
j察走进去,在床板下发现了一本日记。
翻开的那页写着:
“我终于知道真相了。原来我的人生,从出生起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还有这个,”j察递出一张泛黄的照片。那是二十年前的全家福,照片上还有一个人,一个被父母刻意遗忘的人。
“这是......”母亲捂住嘴,眼泪夺眶而出。
我看着照片上那个人的脸,和我有七分相似。
他是我的亲生叔叔,也是这个家族被抹去的另一个人。
二十年前,他也是因为一场“意外”离开人世。
而在他死前,也是我的生日那天。
我忽然明白了什么,那个算命的预言,根本就是一场复仇的开始。
而我,不过是那个预言里的一枚棋子。
就在这时,j察的对讲机响起:
“报告,在天盛酒店2088房间发现一具尸体,死者身份是......”
信号突然中断。
房间的温度骤降,我看到墙上再次浮现血字:
“游戏才刚刚开始......”
这一次,不是我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