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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刀影明尘

后脑的钝痛还没消散,林砚就被一股混杂着汗臭与铁锈的气味呛得猛咳起来。他挣扎着想坐起身,却发现手腕被粗麻绳捆得发麻,指尖触

后脑的钝痛还没消散,林砚就被一股混杂着汗臭与铁锈的气味呛得猛咳起来。他挣扎着想坐起身,却发现手腕被粗麻绳捆得发麻,指尖触到的是粗糙的木板,身下还随着某种韵律轻微晃动。

“醒了?”一个沙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林砚偏过头,看见一个满脸胡茬的汉子正拿着块脏兮兮的麻布擦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长刀,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混乱的记忆碎片突然涌入脑海,林砚头痛欲裂。他记得自己明明是在博物馆里看一把明朝的腰刀,突然展厅的吊灯坠落,再睁眼就到了这里。而这具身体原主的记忆也渐渐清晰——也叫林砚,是个靠替人写书信、抄文书为生的捉刀人,昨天因为拒绝替当地恶霸赵三写一份强占田产的契约,被赵三的人绑了,准备丢进江里喂鱼。

“明朝,捉刀人……”林砚喃喃自语,心脏狂跳不止。他是个武侠迷,从小就幻想过江湖儿女的快意恩仇,可真穿越到这个人命如草芥的年代,才知道现实有多残酷。没有绝世武功,没有金手指,只有一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身子,还有即将到来的杀身之祸。

“少废话,”胡茬汉子把刀往地上一戳,刀身入木三分,“赵爷说了,要么乖乖把契约写了,要么就沉江。你选一个。”

林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原主是个迂腐书生,宁死不从,才落得这般下场。但他不一样,活下去才是首要目标。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一艘狭小的乌篷船里,船外江水滔滔,夜色正浓,只有几点渔火在远处闪烁。船上除了胡茬汉子,还有一个守在船头的精瘦汉子,腰间也别着一把短刀。

“我写……”林砚艰难地开口,声音因为缺水而干涩,“但我得先松绑,不然没法握笔。”

胡茬汉子迟疑了一下,看向船头的同伴,见对方点头,才上前解开了林砚手腕上的绳子。绳子解开的瞬间,林砚感觉手腕一阵刺痛,全是勒出来的红痕。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胡茬汉子放在地上的长刀,刀刃上的锈迹中,似乎还沾着一点暗红色的血迹。

“笔墨呢?”林砚问道。

胡茬汉子从船尾的木箱里翻出笔墨纸砚,扔在林砚面前的木板上。墨已经磨好,纸是粗糙的麻纸,笔杆开裂,显然是临时找来的劣质货。林砚拿起笔,指尖微微颤抖。他前世练过几年书法,写一手漂亮的楷书不在话下,模仿原主的笔迹更是不成问题。但他知道,就算写了契约,赵三也未必会放过他,毕竟他已经知道了太多。

笔尖落在纸上,墨迹晕开,林砚一边写着契约,一边在脑海里飞速思考脱身之法。船上只有两个人,都有武器,但看他们的站姿和握刀的姿势,不像是专业的江湖人士,更像是地痞流氓。或许,他可以找机会偷袭。

就在这时,船身突然剧烈晃动了一下,紧接着传来船头精瘦汉子的惊呼:“有人!”

胡茬汉子脸色一变,猛地抓起地上的长刀,冲到船头:“什么人?”

林砚趁机放下笔,悄悄挪到船尾,目光在船舱里搜索可用的武器。除了那把锈刀,就只有几根船桨和一些杂物。他拿起一根最粗的船桨,紧紧握在手里,心跳得像擂鼓。

船外传来一阵衣袂翻飞的声音,接着是一个清冷的女声:“赵三的人,也敢在江面上作恶?”

林砚探头望去,只见月光下,一个身着青色劲装的女子立在一艘小竹筏上,手中握着一把长剑,剑身如秋水般明亮。女子身形纤细,但气质凌厉,眼神如寒星,正冷冷地盯着乌篷船上的两个汉子。

“哪来的臭娘们,敢管赵爷的事!”胡茬汉子色厉内荏地喊道,举起长刀就要朝女子砍去。

女子冷哼一声,竹筏猛地向前一冲,她身形跃起,长剑出鞘,一道寒光闪过,胡茬汉子的长刀应声断成两截。不等胡茬汉子反应过来,女子的剑尖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喉上。

“饶……饶命!”胡茬汉子吓得腿一软,跪倒在船上。船头的精瘦汉子见势不妙,转身就要跳江逃跑,却被女子甩出的一根银针射中膝盖,惨叫一声摔倒在地。

林砚看得目瞪口呆,这就是真正的武侠世界吗?轻功、剑术,比他在小说里看到的还要震撼。

女子解决了两个汉子,纵身跳上乌篷船,目光落在林砚身上,眉头微蹙:“你是被他们绑来的?”

“是……多谢姑娘相救。”林砚连忙放下船桨,拱手道谢。近距离看,这女子更加清丽,只是眉宇间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漠。

女子没有多言,走到两个汉子面前,冷声问道:“赵三让你们做什么?”

胡茬汉子不敢隐瞒,一五一十地把强占田产的事说了出来。女子听完,眼神更冷,从腰间掏出一块令牌,扔在两人面前:“我乃锦衣卫佥事苏清寒,尔等助纣为虐,随我回府听审!”

锦衣卫?林砚心里一惊。他没想到这个女子竟然是锦衣卫,难怪武功如此高强。在明朝,锦衣卫可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苏清寒绑了两个汉子,转头对林砚说:“此地不宜久留,随我上岸。”

林砚点点头,跟着苏清寒跳上竹筏。竹筏行驶平稳,很快就靠了岸。岸边是一片芦苇荡,远处隐约可见城镇的轮廓。

“多谢苏佥事相救,大恩不言谢。”林砚再次拱手道谢。

苏清寒看了他一眼:“你是城中的捉刀人林砚?”

“正是。”林砚有些惊讶,没想到对方认识自己。

“赵三在城中作恶多端,早已被锦衣卫盯上,此次多亏你拒绝替他写契约,才让我们有机会抓到他的把柄。”苏清寒说道,语气缓和了一些,“你放心,赵三倒台后,不会再有人找你麻烦。”

林砚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他原本还担心赵三的余党会报复,现在有锦衣卫兜底,总算安全了。

“只是,”苏清寒话锋一转,“你一个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在这乱世中生存不易。若有需要,可以去锦衣卫府找我。”说完,她转身就要离开。

“苏佥事留步!”林砚连忙喊道。他看着苏清寒的背影,心里突然涌起一个念头。他想习武,想在这个世界拥有保护自己的力量,而眼前的苏清寒,无疑是最好的老师。

苏清寒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何事?”

“我……我想拜苏佥事为师,学习武功。”林砚鼓起勇气说道,眼神坚定,“我不想再像今天这样任人宰割,我想拥有保护自己的能力。”

苏清寒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习武之路艰辛无比,非有大毅力者不能成。你是个书生,怕是吃不了这个苦。”

“我能!”林砚急忙说道,“无论多苦,我都能坚持。苏佥事,求你给我一个机会。”

苏清寒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林砚坚定的眼神上,似乎想起了什么。她沉吟道:“也罢,我给你一个考验。三日后,你到城外的清风山来,若能在山上坚持一夜,不被我派去的人抓到,我就收你为徒。”

“多谢苏佥事!”林砚大喜过望,再次深深鞠躬。

苏清寒不再多言,身形一闪,消失在芦苇荡中。林砚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心中充满了期待。他知道,这是他在这个武侠世界立足的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回到城中的出租屋,林砚简单收拾了一下。屋子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墙角堆着一些书籍和笔墨纸砚。他坐在桌子前,拿起原主常用的一支笔,在纸上写下“刀影明尘”四个字。他知道,从今天起,那个只会舞文弄墨的捉刀人已经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渴望变强、渴望在这个乱世中活出精彩的穿越者。

接下来的三天,林砚没有闲着。他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到城外的空地上锻炼体能。虽然没有武功基础,但他前世经常健身,知道如何科学地锻炼。他跑步、俯卧撑、深蹲,累得筋疲力尽也不休息。他知道,清风山的考验绝不容易,他必须尽可能地提升自己的体能。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这天清晨,林砚换上一身轻便的衣服,带上一点干粮和水,朝着城外的清风山出发。清风山山势险峻,树林茂密,常年有野兽出没,是个绝佳的藏身之地,也是个绝佳的考验之地。

刚进入山林,林砚就感觉到了紧张。他知道,苏清寒派来的人已经在山上等着他了。他不敢大意,放慢脚步,小心翼翼地在树林中穿行,尽量避开开阔地带,利用树木和灌木丛隐藏自己的身形。

中午时分,林砚躲在一棵大树后面休息,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脚步声。他屏住呼吸,探头望去,只见两个身着黑衣的汉子正沿着山路搜索过来,两人都手持短刀,眼神警惕。

林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慢慢后退,想躲到更深的树林里。可就在这时,他不小心踩断了一根树枝,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那边有人!”一个黑衣汉子喊道,朝着林砚的方向冲了过来。

林砚转身就跑,凭借着这几天锻炼出来的体能,跑得飞快。但那两个黑衣汉子显然是练过的,速度比他快得多,很快就追了上来。

林砚知道自己跑不过他们,只能想办法智取。他看到前面有一个陡坡,坡上长满了杂草和碎石。他心念一动,朝着陡坡跑去,在到达陡坡边缘时,突然转身,抓起地上的几块碎石,朝着追来的黑衣汉子扔了过去。

黑衣汉子没想到他会反击,被碎石砸中脸部,疼得惨叫一声。林砚趁机纵身跳下陡坡,身体在坡上翻滚了几圈,身上被划出了几道血痕,但他顾不上疼痛,爬起来继续往前跑。

摆脱了两个黑衣汉子,林砚不敢停留,继续在山林中穿行。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山林里变得更加危险,不仅有搜寻他的人,还有饥饿的野兽。他找了一个隐蔽的山洞躲了进去,点燃了一堆篝火,既能取暖,又能驱赶野兽。

夜晚的山林格外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和偶尔传来的野兽嚎叫。林砚靠在山洞壁上,一边啃着干粮,一边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他知道,这一夜还很长,考验才刚刚开始。

天快亮的时候,林砚突然听到山洞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他立刻吹灭篝火,躲到山洞深处的一块大石头后面。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黑影出现在山洞门口。

“出来吧,我知道你在这里。”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是苏清寒。

林砚松了口气,从大石头后面走了出来。此时天已经蒙蒙亮,苏清寒站在山洞门口,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你竟然真的坚持下来了。”

“弟子幸不辱命。”林砚拱手说道,虽然疲惫不堪,但眼神依旧坚定。

苏清寒点了点头:“好,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弟子。我会教你武功,但你要记住,习武不仅是为了保护自己,更是为了惩恶扬善,守护正义。”

“弟子谨记师父教诲!”林砚郑重地说道,深深鞠躬。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林砚身上,温暖而明亮。他知道,自己的武侠之路正式开始了。未来或许充满坎坷,但他不再迷茫,不再恐惧。手中有刀,心中有义,这便是他在这个大明江湖中,最坚定的前行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