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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公司干10年,工资只涨56块8,当我把辞职信放在办公桌上,女总裁懵了:不是给了你公司8%的股份吗?

张恒把辞职信放在女总裁林芳办公桌上的时候,手指头都在抖。不是紧张,是气的。10年了。从公司成立第一天他就跟着干,工资从4

张恒把辞职信放在女总裁林芳办公桌上的时候,手指头都在抖。

不是紧张,是气的。

10年了。

从公司成立第一天他就跟着干,工资从4500块涨到4556块8。

就涨了58块6。

林芳抬起头,摘下眼镜看着他:“张恒,你这是干什么?”

他没说话。

林芳拿起辞职信看了看,眉头皱起来:“你要辞职?是因为工资的事吗?这个我们可以谈。”

张恒笑了,笑得挺苦。

他转身要走。

“等一下!”林芳突然站起来,声音都变了调,“张恒,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我不是刚给你公司8%的股份吗?”

张恒愣住了。

8%的股份?

他在公司10年,从来没听说过这件事。

01

张恒把辞职信放在女总裁办公桌上的时候,手指头都在抖。

不是紧张,是气的。

他在这个公司干了整整十年。从公司成立第一天他就在,那时候办公室还是租的民房,夏天没空调,冬天没暖气。十年下来,他从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干到了快四十岁的中年人,头发掉了一半,肚子大了一圈,工资从四千五涨到了四千五百五十六块八。

就涨了五十八块六毛钱。

“张恒,你这是干什么?”老板林芳抬起头,摘下眼镜看着他。

林芳今年四十二岁,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套裙,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她在这座写字楼里很有名,三十岁创业,十年时间把公司做到了年利润两千万。外面人都说她有魄力、有眼光,是女强人中的女强人。

张恒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办公室里很安静,空调的风声嗡嗡响着。窗外是T市的CBD核心区,高楼大厦一栋挨着一栋,玻璃幕墙反射着下午四点钟的阳光。这间办公室张恒来过不下一百次,从当初的毛坯房到现在的高档装修,每一样东西他都记得是怎么来的。

那张黑色真皮沙发,是他陪林芳去家具城挑的。

墙上那幅山水画,是他建议林芳买的,说挂在办公室里显得有文化。

就连林芳身后那面荣誉墙,上面三分之二的奖杯都是他带着技术团队拿回来的。

“你要辞职?”林芳拿起辞职信看了看,眉头皱了起来,“是因为工资的事吗?这个我们可以谈。”

张恒笑了一下,笑得挺苦。

“林总,这十年我为公司做了什么,您心里应该清楚。”张恒的声音压得很低,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第一个大单子是我熬了三个通宵谈下来的,技术部从三个人发展到三十个人是我一手带起来的,前年那个差点让公司倒闭的危机也是我解决的。”

林芳没说话。

“工资的事我可以不计较。”张恒继续说,“当初您说过,公司做大了大家一起分红。可现在公司一年利润两千万,我的工资还是四千五百零八块六。”

“张恒,你听我说……”

“不用说了。”张恒打断她,“我就是想体面地走。这个月我会做好交接,不会耽误公司的事。”

他转身要走。

“等一下!”林芳突然站了起来,声音都变了调,“张恒,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张恒停下脚步。

“我不是给了你公司百分之八的股份吗?”林芳盯着他,眼睛里全是真实的困惑,“你现在是公司的股东,怎么能说走就走?”

张恒愣住了。

百分之八的股份?

什么时候的事?

他在公司十年,从来没听说过这件事。没有人让他签过股权协议,没有人跟他提过股东会,他连公司章程长什么样都没见过。

“林总,您在说什么?”张恒转过身,盯着林芳的眼睛。

但林芳的表情比他还震惊。

她快速拉开抽屉,拿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手指有些发抖,拆开袋口的棉线,抽出一沓文件翻了起来。翻了十几秒,她抽出一张纸,“啪”地拍在桌上。

“这是当年的股权协议,你自己看!”

张恒走过去,拿起那张纸。

纸张有些发黄了,边角微微卷起。标题写着“股权转让协议”,落款日期是二零一六年三月,正好是公司成立一周年的时候。

协议内容很简单:甲方林芳将其持有的腾跃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百分之八股权无偿转让给乙方张恒,作为对乙方重大贡献的奖励。

最下面,有两个签名。

一个是林芳的签名,她的字张恒认识,写得很大气。

另一个写着“张恒”两个字,但那绝对不是他的字。

张恒的字写得很丑,跟狗爬似的,这个签名却工整得像是用打印机打出来的。

“这不是我签的。”张恒抬起头,声音冷了下来,“这个字不是我写的。”

林芳脸色白了。

办公室里空调还在嗡嗡响,但张恒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

十年时间里,有百分之八的股份以他的名义存在着,而他竟然完全不知道。这些年公司每年的分红去了哪里?股东会议为什么从来没有通知过他?

更重要的是——

是谁,用他的名义签了这份协议?

张恒回到工位的时候,整个人还是懵的。

他坐在椅子上,盯着电脑屏幕发呆。屏幕上是一个做到一半的方案,光标一闪一闪的,但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恒哥,林总找你干嘛?”旁边的小刘凑过来,压低声音问,“脸色不太好啊。”

小刘是去年来的应届生,现在转正了,每个月工资五千五,比张恒当年入职的时候高出一千多。

“没事。”张恒摇摇头,“工作上的事。”

手机震了一下。

是老婆周敏发来的微信:“晚上回来吃饭吗?我买了排骨,炖汤给你喝。”

张恒回复:“回来。有事跟你说。”

发完消息,他深吸一口气,打开电脑里的工作文件夹。

十年的工作记录,全在这里。每一个项目、每一份报告、每一次加班,他都存着。当初只是习惯,现在看来这些东西也许能派上用场。

二零一六年三月。

他快速翻找那个时间段的文件。

那是公司最难的时期。第一个项目做完后回款出了问题,公司账上只剩不到八万块钱。林芳天天愁眉苦脸,那段时间她瘦了十几斤,头发白了不少。

张恒找到了当时的工作日志。

“二零一六年三月二日,加班到凌晨三点,终于搞定了华通集团的技术方案。林总很高兴,说这个项目拿下来公司就能活。”

“二零一六年三月十四日,华通项目签约成功!公司账上终于有钱了。林总请大家吃饭,说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有福同享。”

“二零一六年三月二十五日,林总单独找我谈话,说要重新规划股权结构,问我愿不愿意成为公司股东。我说我没钱投,林总说不用钱,是奖励我对公司的贡献。”

看到这里,张恒的手指停住了。

记忆慢慢回来了。

确实有这么回事。

那天林芳把他叫到办公室,说公司要做大,需要留住核心人才,想给他一部分股份。张恒当时很激动,但林芳说具体比例还要算,让他先别声张,等工商变更完再正式宣布。

他答应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之后林芳再也没提过这件事,张恒以为是她改变主意了,也就没再追问。毕竟那时候他才二十八岁,刚工作四年,对股权这些东西一窍不通。

现在想想,真是傻。

“恒哥,你真没事?”小刘又凑过来,“你脸色特别难看。”

张恒挤出一个笑容:“真没事,昨晚没睡好。”

下午三点,财务部的赵姐发了一封全员邮件,通知下个月工资普调,具体涨幅按绩效考核来。

张恒打开邮件附件看了看。

小刘涨了五百,工资变六千。

李娜涨了三百,工资变七千。

张恒的工资还是四千五百零八块六,没动。

理由是:“技术总监岗位已达薪酬上限,如需调整需走特批流程。”

张恒关掉邮件,打开搜索引擎,输入“怎么查公司股东信息”。

搜出来的结果显示,可以通过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包括股东构成。

他立刻打开那个网站,输入公司名字:腾跃科技有限责任公司。

页面加载了几秒,显示出详细信息。

注册资本:八百万

股东信息:

林芳,持股百分之九十二

赵玉梅,持股百分之八

张恒盯着“赵玉梅”三个字,脑子里一片空白。

赵玉梅是谁?

公司里没这个人。

至少他在公司十年,从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他又仔细看了一遍股东变更记录。二零一六年三月二十八日,股东由林芳百分之百持股变更为林芳百分之九十二、赵玉梅百分之八。

时间对得上。

就是在林芳跟他谈话之后没几天。

张恒的手握紧了鼠标,指节都白了。

百分之八的股份,从来不是给他的。或者说,名义上给了他,实际上却被一个叫“赵玉梅”的人拿走了。

这十年,公司每年的分红,全进了这个人的口袋。

按公司现在的盈利能力,百分之八的股份一年至少能分一百六十万。

十年,就是一千六百万。

张恒深吸一口气,逼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最重要的是搞清楚,赵玉梅到底是谁,为什么她能用他的名义拿走这些股份。

还有,林芳在这件事里到底是什么角色。

下班的时候,张恒特意路过财务部。

赵姐正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看到张恒探头进来,笑着打招呼:“张总监,还不走?”

“赵姐,问您个事。”张恒走进去,压低声音,“咱们公司有个股东叫赵玉梅,您认识吗?”

赵姐愣了一下,看看周围没人,小声说:“你问这个干嘛?”

“有点事想找她。”

赵姐犹豫了一下,凑近了说:“赵玉梅是咱们公司的隐名股东,平时不来的。听说是林总的什么亲戚,具体我也不清楚。每年分红都是我直接打她卡上。”

“她持股多少?”

“百分之八。”赵姐看着张恒,“你问这干嘛?这些不都是保密信息吗?”

张恒笑了笑:“随便问问,别告诉别人啊。”

从财务部出来,张恒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隐名股东。

林总亲戚。

这些词连在一起,已经很清楚了。

那百分之八的股份,本该是他的,却被林芳用某种方式转给了她的亲戚。这些年,他拿着四千多块的工资拼命干活,而那个赵玉梅每年躺着拿一百多万分红。

最可笑的是,今天林芳还一脸无辜地问他:你忘了我给你百分之八的股份吗?

回家的路上,张恒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林芳知不知道这件事?

如果她知道,那今天的表现就是演戏,演给谁看?

如果她不知道,那是谁在背后搞了这一切?

02

推开家门,排骨汤的香味飘过来。

周敏从厨房探出头:“回来啦?快洗手吃饭,汤好了。”

张恒换了鞋,走进厨房。周敏正在盛汤,背影看着还是那么熟悉。他们结婚七年了,周敏一直在培训机构当老师,工资不高但稳定。

“怎么了?看你心事重重的。”周敏把汤碗放在他面前,坐下来看着他。

张恒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告诉她。

“我今天递了辞职信。”

周敏筷子停在半空:“为什么?干得不顺心?”

“十年了,工资涨了五十八块六。”张恒苦笑,“今天还出了件怪事……”

他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包括那份股权协议和赵玉梅的事。

周敏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的意思是,公司本来要给你百分之八的股份,结果被别人冒领了?”

“应该是这样。”

“那你打算怎么办?”

张恒看着她,认真地说:“我得把属于我的东西要回来。”

周敏握住他的手:“我支持你。但你得小心,这事可能没那么简单。”

吃完饭,张恒打开电脑,开始整理这十年的工作记录。

每一个项目,每一份合同,每一次关键决策,他都要找出证据,证明他对公司的贡献。既然林芳说给了他百分之八的股份,那他就要让她兑现。

不管那个赵玉梅是谁,那些股份,本该是他的。

第二天上班,张恒特意早到了半个小时。

公司还没什么人,保洁阿姨在拖地,前台小周刚坐下开电脑。张恒径直走进办公区,打开电脑,开始查公司历年的财务报表。

作为技术总监,他有部分财务数据的查看权限,虽然看不到明细,但能看到每年的大致收支。

二零一六年,公司净利润九十万。

二零一七年,净利润一百八十万。

二零一八年,净利润三百五十万。

二零一九年,净利润六百二十万。

二零二零年,净利润九百三十万。

二零二一年,净利润一千一百八十万。

二零二二年,净利润一千四百五十万。

二零二三年,净利润一千五百二十万。

二零二四年,净利润一千六百八十万。

二零二五年,净利润一千七百五十万。

张恒拿出手机算了一下。

如果百分之八的股份真是他的,这十年他应得分红是一千一百二十万左右。

他盯着这个数字,手开始发抖。

一千一百二十万。

而他这十年的工资总收入,加起来不到六十万。

“恒哥,这么早啊。”

小刘的声音把张恒吓了一跳。他赶紧关掉文档,转过身:“嗯,有点事要处理。”

小刘走到自己工位,一边开电脑一边说:“对了恒哥,昨天傍晚我在公司楼下看到林总和一个女的说话,那女的开着一辆保时捷,看着挺有钱的样子。”

张恒心里一动:“什么时候?”

“大概六点多吧,我加完班出来正好看到。”小刘说,“那女的看着四十多岁,穿得挺讲究。林总好像在跟她解释什么,表情挺着急的。”

“听到她们说什么了吗?”

“没有,我离得远。不过那女的好像挺不高兴,指着林总说了好一会儿,最后林总赔着笑把她送上车。”小刘挠挠头,“我还以为是林总的姐姐什么的。”

四十多岁的女人,开保时捷,林芳对她很客气。

这会不会就是赵玉梅?

张恒打开电脑,重新登录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这次他仔细看了股东详细信息。系统显示赵玉梅的身份证前六位是三三零一零三,代表H省H市西湖区。

林芳是H省人,他知道。

她的亲戚也是H省的,这说得通。

但为什么昨晚那女的不高兴?为什么林芳那么客气?

张恒越想越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上午十点,林芳发了一封全员邮件,通知下午三点开全体员工大会,讨论公司下半年的发展计划。

张恒看着这封邮件,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个节骨眼上开大会,是不是跟昨天的事有关?

下午两点五十分,所有人都到了会议室。

公司现在四十多个人,会议室挤得满满当当。林芳坐在最前面,旁边是副总刘建国,再过去是财务总监赵姐和人事主管李娜。

张恒坐在靠后的位置,观察着林芳的表情。

她看起来很累,眼睛有些红,像是一夜没睡好。

“今天叫大家来,有几件事要宣布。”林芳清了清嗓子,“第一,公司下半年要开拓新业务,技术部需要扩编。张恒,这件事你负责,下周给我一份招聘计划。”

张恒点点头,没说话。

“第二件事。”林芳顿了顿,“公司决定在年底做股权激励,表现优秀的员工可以拿到期权。具体方案正在制定,到时候会通知大家。”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掌声。

但张恒注意到,林芳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朝他这边瞟了一下,很快又移开了。

“第三件事。”林芳的声音突然严肃起来,“最近有人在私下打听公司的股权信息。我在这里强调一下,公司的股权结构涉及商业机密,任何人不得私自打听、传播。如果发现有人泄密,公司会追究法律责任。”

会议室安静下来。

大家交头接耳,猜是谁在打听。

张恒低着头,装作在记笔记,但手心已经出汗了。

这话明显是冲他来的。

林芳知道他在查股权的事。

散会后,张恒刚走出会议室,就被林芳叫住了。

“张恒,你来我办公室一下。”

张恒跟着她走进去。

林芳关上门,示意他坐下,给他倒了杯水。

“张恒,昨天的事,我想再跟你解释解释。”林芳坐到他对面,表情很诚恳,“当年给你股份的事是真的。但后来出了点状况,股权登记的时候出了岔子。”

“什么岔子?”张恒看着她。

“当时工商局要求股东必须到场签字,你还记得吗?那时候你在外地出差,那个项目特别急,你回不来。”林芳说,“我就想了办法,让人代签了你的名字,想着等你回来再补办手续。”

“那为什么股东变成了赵玉梅?”

林芳沉默了几秒:“赵玉梅是我表姐。她当时帮了我个大忙,借了我一笔钱救急。我就想先把股份挂她名下,等公司稳定了再转给你。”

“这十年,为什么一次都没提过?”张恒的声音很冷,“分红呢?那些钱去哪儿了?”

“分红……”林芳揉了揉太阳穴,“都被表姐拿走了。她说那是她应得的,因为那笔借款到现在还没还完。”

张恒盯着她:“林总,您觉得我会信吗?”

林芳脸色变了。

“您借了多少钱?”张恒继续问,“一千多万的分红,还不够还债?”

“张恒,你不了解情况……”

“那您告诉我情况。”张恒打断她,“当年您借了多少?还了多少?现在还欠多少?这些数,能给我看看吗?”

林芳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里有些张恒读不懂的东西。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张恒,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觉得我骗了你。但事情真的挺复杂,不是你想的那样。你给我点时间,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我只要一个答案。”张恒站起来,“那百分之八的股份,到底是不是我的?”

林芳看着他,慢慢说:“是你的。”

“那就还给我。”

“可以。”林芳点点头,“但我需要时间处理。股权变更不是一句话的事,要走流程。而且我表姐那边,也得沟通。”

“给你一个月。”张恒转身往外走,“一个月后,如果股份还没变回来,我就走法律程序。”

走出办公室,张恒的腿有些软。

刚才的对话信息量太大。

林芳承认股份是他的,这是好消息。但她的表情和态度,让张恒觉得事情远没那么简单。

那个赵玉梅,到底是什么人?

为什么她能拿走一千多万?

而林芳,为什么对她那么忌惮?

晚上回到家,张恒把今天的情况告诉了周敏。

“听起来林芳好像挺配合的。”周敏说,“也许真是当年的误会呢?”

“不对。”张恒摇摇头,“如果只是误会,为什么这十年她一次都没提过?为什么今天开会专门强调不许打听股权信息?她在防着我。”

“那你觉得她在瞒什么?”

张恒想了想:“可能有两种情况。一种是那个赵玉梅根本不是她表姐,是别的关系。另一种是……”

“是什么?”

“是她们合伙骗了我。”张恒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那百分之八的股份从一开始就不是给我的,是她们设的局。”

周敏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她说:“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太可怕了。不过现在说这些还太早,等一个月后看结果吧。”

张恒点点头,但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他不会等一个月。

他要主动出击,查清楚赵玉梅到底是谁,这背后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接下来的几天,张恒表面上照常工作,实际上一直在暗中调查。

他找了一个做调查的朋友,是大学同学介绍的,姓孙,干这行七八年了。张恒给了他那朋友赵玉梅的名字和身份证前六位,让他帮忙查这个人的详细信息。

“需要几天?”张恒问。

“顺利的话三天就有结果。”老孙说,“不过你得有心理准备,这种调查不便宜,至少两万起步。”

“没问题。”

张恒把钱转了过去。

这笔钱是他这几年攒下的全部私房钱,本来想换块手表的,现在只能先用在这儿了。

公司里,林芳这几天对张恒格外客气。

她批了他申请的招聘预算,还主动给技术部加了四个编制。开会的时候也总征求他的意见,表现得像个好老板。

但张恒知道,这些都是做给他看的。

她在拖时间,也在观察他。

第三天晚上,老孙发来一份详细的调查报告。

张恒打开文件,一行行看下去,额头上的冷汗慢慢渗了出来。

赵玉梅,女,四十九岁,H省H市人,已婚,丈夫姓周,是某房地产公司的副总。两人有一个女儿,二十三岁,在英国读书。

赵玉梅名下有四套房产,三辆豪车,还有好几家公司的股份。

但最关键的信息在后面——

赵玉梅和林芳,不是表姐妹。

她是林芳前夫的亲姐姐。

张恒盯着“前夫”两个字,脑子里嗡嗡作响。

林芳结过婚?

他在公司十年,从没听说过这事。林芳一直以单身形象示人,公司里所有人都以为她离婚后一直单着。

他继续往下看。

二零一二年,林芳和一个叫周建国的男人结婚,两人是大学校友。二零一五年,两人协议离婚,离婚原因不明。婚姻存续期间没有孩子。

周建国就是赵玉梅的亲弟弟。

也就是说,赵玉梅曾经是林芳的大姑姐。

张恒的手在发抖。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那百分之八的股份,从一开始就是个局。林芳根本没打算给他,而是通过赵玉梅这个“表姐”的身份,把股份转给了前夫家。

但为什么?

他们离婚了,为什么还要给前夫家这么大的利益?

除非……

03

张恒想到一个可能,后背瞬间凉透了。

除非,公司的启动资金来自周家。

或者说,这家公司从一开始就不是林芳一个人的。

他立刻翻出公司的工商注册信息,仔细看二零一五年的股东变更记录。

二零一五年五月,公司注册资本从五十万增加到三百万,股东由林芳一人变更为林芳和周建国两人,持股比例林芳百分之六十,周建国百分之四十。

二零一五年八月,公司注册资本从三百万增加到八百万,股东由林芳和周建国变更为林芳百分之百持股。

也就是在这个时间点,林芳和周建国离婚了。

二零一六年三月,股东从林芳百分之百变更为林芳百分之九十二、赵玉梅百分之八。

这一连串的股权变更,现在看来都不是偶然。

周建国退出公司的时候,拿走了多少钱?

或者说,他根本没拿钱,而是把股份转给了姐姐赵玉梅?

张恒给老孙打电话:“能不能帮我查查林芳和周建国离婚时的财产分割情况?”

“这个不好查,离婚协议不是公开文件。”老孙说,“不过我可以试试,可能要走点关系。”

“多少钱都行,越快越好。”

挂了电话,张恒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一团乱麻。

如果他的推测是对的,那这个局就太精密了。

林芳用“给他股份”的名义,实际上把本该给周建国的股份转给了赵玉梅。这样一来,既履行了离婚时的财产分割协议,又避免让张恒怀疑。

这十年,他就像个傻子一样,为别人的公司卖命,而真正的受益者,是那个周家。

“还没睡?”周敏从卧室出来,看到张恒坐在沙发上发呆,“想什么呢?”

张恒把调查结果告诉了她。

周敏听完,脸色很难看:“你是说,林芳从一开始就在骗你?”

“应该是这样。”张恒苦笑,“当年她说要给我股份,其实就是为了稳住我,让我继续给她干活。”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要去见赵玉梅。”张恒说,“有些事,必须当面问清楚。”

周敏拉住他:“别冲动。你现在去找她,什么证据都没有,反而会打草惊蛇。”

她说得对。

张恒现在只有一些零碎的线索,还不足以证明林芳和赵玉梅之间的关系,更不能证明她们合伙骗了他。

他需要更多的证据。

第二天上班,张恒开始有意识地接近财务部。

赵姐是个热心肠,平时两人关系不错。张恒找了个机会请她喝咖啡,顺便打听点事。

“赵姐,我想问您个事。”张恒压低声音,“公司刚成立的时候,启动资金从哪儿来的?”

赵姐愣了一下:“这个我不太清楚,我是二零一七年才来的。不过听说林总当初是找亲戚借的钱。”

“借了多少?”

“好像是三百万吧。”赵姐想了想,“后来公司慢慢做起来了,应该早就还清了。”

“那赵玉梅的那些分红……”

“哎呀,你怎么老问这些?”赵姐警惕地看着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事,就是好奇。”张恒笑了笑,“对了赵姐,公司每年给赵玉梅打多少分红,有记录吗?”

赵姐摇摇头:“这个我不能告诉你,是财务机密。”

看来从赵姐这儿问不出什么了。

张恒换了个思路,开始查公司的项目合同。

作为技术总监,他有权看所有项目的技术文档和部分商务合同。他把这十年所有的合同都翻了一遍,做了个统计。

十年间,公司一共完成了六十三个项目,总营收超过一亿两千万,净利润接近七千万。

其中,张恒直接负责的项目有四十一个,占总营收的百分之七十五以上。

而他的工资加奖金,总共不到六十万。

如果按百分之八的股份算,他应得的分红是一千一百多万。

实际到手的,连零头都不够。

张恒把这些数据都打印出来,装进档案袋,准备当证据用。

周五下午,林芳又把张恒叫进办公室。

“张恒,我表姐那边沟通过了。”她笑着说,“她同意把股份转给你,不过有个条件。”

张恒心里一沉:“什么条件?”

“她希望你能补偿她这些年的投入。”林芳说,“当年她投进来的钱,折合现在的价值大概是五百万。如果你能拿出这笔钱,股权马上就能变。”

张恒差点笑出声。

五百万?

这就是她们的算盘吗?

先用他的名义占着股份,拿走分红,现在还要他倒贴五百万买回本该属于他的东西?

“林总,您不觉得这条件很荒唐吗?”张恒冷冷地说,“那百分之八的股份本来就是我的,凭什么我要花钱买回来?”

林芳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张恒,你得理解我表姐的难处。她当年投进来的是真金白银……”

“她投了多少?”张恒打断她,“请您告诉我准确数字。”

林芳沉默了。

“三百万?四百万?还是五百万?”张恒继续问,“还有,她这些年拿走的分红,加起来超过一千一百万。就算真有投入,早就连本带利收回来了吧?”

“张恒,你这是什么态度?”林芳的脸色沉了下来,“我好心帮你协调,你反倒质问起我来了?”

“因为我觉得这事有问题。”张恒盯着她的眼睛,“林总,赵玉梅到底是不是您表姐?”

林芳的脸瞬间白了。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过了好一会儿,林芳才开口,声音很低:“你都查了什么?”

“该查的都查了。”张恒站起来,“林总,咱们明天再谈吧。我需要时间想想。”

走出办公室,张恒的心跳得很快。

他知道,这事已经到了非说清楚不可的地步了。

周末,张恒一个人在家整理所有证据。

周敏带着女儿回了娘家,说不想让孩子看到他现在的样子。

张恒把这十年的工作记录、项目合同、工资条、还有老孙给的调查报告,全部打印出来,装订成厚厚一本。

然后给林芳发了条微信:“林总,周一咱们好好谈谈。”

她很快回复:“好。”

周一早上,张恒带着那本材料去了公司。

前台小周看到他那本厚厚的东西,好奇地问:“张总监,这是什么呀?”

“一些资料。”张恒笑了笑,直接走向林芳办公室。

敲门进去,林芳正在打电话。看到张恒,她匆匆挂了电话,示意他坐。

“说吧。”她靠在椅背上,看起来很疲惫,“你想怎么样?”

张恒把材料放在桌上:“林总,咱们从头理一遍。”

“二零一五年五月,公司注册资本从五十万增加到三百万,股东由您一人变成您和周建国两人。”

“二零一五年八月,您和周建国离婚,他退出公司,股份全转给您。”

“二零一六年三月,您把百分之八的股份转给了赵玉梅,也就是周建国的亲姐姐。”

“这十年,赵玉梅以股东身份拿走分红一千一百多万。”

张恒说一句,林芳的脸色就白一分。

“而我,作为公司技术总监,为公司创造利润七千多万,工资四千五百零八块六。”张恒盯着她,“林总,您不觉得这挺讽刺的吗?”

林芳没说话,只是盯着他。

“当年您说要给我百分之八的股份,我信了。”张恒继续说,“这十年我拼命干活,从来不问报酬,因为我以为自己是股东,公司好了我也好。但实际上,那百分之八的股份从来不是给我的,对吧?”

林芳终于开口了,声音很沙哑:“你想要什么?”

“我要我应得的东西。”张恒说,“要么把股份给我,要么把这十年的分红给我,一千一百二十万,一分不能少。”

“我没那么多钱。”林芳苦笑,“你以为公司账上的钱都是我的?”

“那是谁的?”

林芳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是周家的。”

她终于承认了。

“公司成立的时候,我只有五十万。”林芳慢慢说,“是周建国家里借了我三百万,条件是他占百分之四十股份。后来我们离婚了,按理说他该退股,但他家不同意,说那三百万是投资不是借款,必须继续持股。”

“所以您就把股份转给了他姐姐?”

“对。”林芳点点头,“周建国不想再和我有任何关系,就让他姐姐代持。”

“那为什么要用我的名义?”张恒的声音在发抖,“为什么要骗我说给我股份?”

林芳看着他,眼神里有愧疚,也有无奈。

“因为那时候你想走。”她说,“还记得吗?二零一六年,你拿到了别的公司offer,工资比这边高一半。我不想让你走,就想了这个办法。”

张恒愣住了。

记忆慢慢回来了。

确实有这么回事。

二零一六年三月,他确实拿了一个好机会,犹豫要不要离职。就在那时候,林芳找他谈话,说要给他股份,让他留下来。

他被说动了,放弃了那个机会。

然后就是这十年。

“所以,从一开始就是个局?”张恒的声音发抖,“您从来没打算给我股份?”

“不是局。”林芳摇摇头,“我是真想给你的,但周家不同意。他们说公司是他们的钱撑起来的,凭什么分给外人?”

“那您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因为我怕你走。”林芳看着他,“张恒,你是公司最核心的人,你走了公司就完了。”

张恒坐在那里,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原来,这十年他一直在为一个谎言工作。

原来,他所有的付出和忠诚,在她们眼里只是可以利用的工具。

“林总,您知道我这十年怎么过的吗?”张恒眼睛有些酸,“我每天第一个到公司,最后一个走。周末加班,过年值班,从来没怨言。因为我觉得是在为自己干。”

“我结婚的时候,没钱办婚礼,就在小饭馆请了几桌。”

“我闺女出生的时候,我在公司加班,连医院都没去。”

“我爸住院的时候,我因为项目紧张,只去看了他一眼。”

“这十年,我把所有时间和精力都给了公司,就是因为您当初那句‘给你百分之八股份’。”

张恒站起来,声音很平静:“现在我知道了,那只是个谎话。”

林芳低着头,没说话。

“我不会起诉你们。”张恒拿起那本材料,“因为我知道,就算打官司也难赢。当年的事没证据,股权协议上的签名是假的,可我也拿不出证据证明是假的。”

“但我会把这事告诉所有人。”他看着她,“所有认识您的人,所有和公司合作的客户,所有同行。我会让他们知道,林芳是什么人。”

说完,张恒转身就走。

“等等!”林芳突然站起来,“张恒,你别冲动。咱们可以再谈谈,真的可以谈。”

张恒停下脚步,没回头。

“我可以给你钱。”林芳急切地说,“不是一千多万,但我可以给你三百万。就当是这十年的补偿。”

“不要。”

“四百万!”林芳提高声音,“四百万,这是我能拿出的全部了。”

张恒转过身,看着她。

这个他尊敬了十年的老板,现在看起来那么陌生。

“林总,有些东西不是钱能衡量的。”张恒平静地说,“我要的不是钱,是公道。”

“那你想怎样?”

张恒想了想:“给我一份股东会决议,承认这十年我对公司的贡献。然后,公开向我道歉。”

林芳愣住了。

“不可能。”她摇摇头,“周家不会同意的。而且公开道歉,公司名誉受损,客户怎么看我们?”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张恒转身离开。

走出办公室,他发现整个人都在抖。

不是害怕,是愤怒。

这十年,他把青春和汗水都给了这家公司,得到的却是欺骗和背叛。

回到工位,张恒打开电脑,开始写一封辞职信。

这次不是简单的报告,是一封长信,把这十年发生的事全写了下来。

写完后,他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然后点击发送。

收件人:全公司所有人。

抄送:所有合作客户,所有业内同行。

点击“发送”的那一刻,他知道没有退路了。

但我不后悔。

有些东西,比工作和钱更重要。

那是尊严。

04

邮件发出去不到十分钟,林芳办公室的门“砰”地一声被推开了。

张恒坐在工位上,平静地看着她冲出来。

“张恒!你疯了吗?”林芳的脸涨得通红,手里拿着手机,“你知道你这封邮件会带来什么后果吗?”

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看着他们。

“我很清楚。”张恒关掉电脑,站起来,“我只是想让大家知道真相。”

“你这是在毁公司!”林芳的声音发抖,“那些客户看到这封邮件,还会跟我们合作吗?员工知道了这些,还会信公司吗?”

“那不是我该考虑的事。”张恒拿起背包,“林总,我东西收好了,今天就走。”

“你不能走!”林芳拦住他,“合同还有三个月到期,你违约要赔钱的!”

“赔多少?”

“三个月工资,一万三千五。”

张恒从包里掏出钱包,数出一万三千五现金,拍在桌上:“违约金。林总,咱们两清了。”

林芳愣愣地看着那沓钱,一句话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她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更白了,接起电话:“喂,赵姐……对不起,我马上处理……是是是,我知道……好好好,我一定给您交代……”

挂了电话,林芳看着张恒,眼神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恐惧。

“赵玉梅打来的?”张恒问。

她点点头。

“她很生气?”

“她说要撤资。”林芳的声音很小,“公司账上还欠她家四百万,她说一周内必须还清,否则就起诉。”

张恒突然明白了什么。

“所以公司的钱,一直在给周家还债?”

林芳没否认。

“这十年,公司赚的七千万利润,都去哪儿了?”张恒继续问。

林芳坐到椅子上,整个人像突然老了十岁。

“还了两千五百万的债。”她说,“给了赵玉梅一千一百万分红。公司运营花了两千多万。剩下的,我拿了一部分,其他的投新项目了。”

“所以公司账上现在没钱?”

“对。”林芳苦笑,“账上不到六十万。如果周家真要追债,公司就完了。”

张恒看着她,突然觉得有些可悲。

这个他跟随了十年的老板,原来一直活在别人控制下。

“林总,我最后问您一个问题。”张恒说,“当年那百分之八的股份,您是真心想给我的吗?”

林芳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很复杂。

“是。”她说,“我是真心想给你。但我做不到。”

“为什么?”

“因为公司不是我的。”林芳的声音很低,“从一开始,我就只是给周家打工的。”

这个答案让张恒愣住了。

“什么意思?”

林芳深吸一口气,像下定了决心把所有事说清楚。

“二零一五年,公司注册资本从五十万增加到三百万的时候,周家投的不只是三百万,而是六百万。”她说,“但他们不想让外人知道真实股东结构,就让周建国只拿百分之四十,剩下的钱算借给我的。”

“所以,从那时起,您就欠周家三百多万?”

“对。”林芳点点头,“按协议,这钱要连本带利还,利息每年百分之十八。这十年下来,三百多万变成了九百多万。”

张恒倒吸一口冷气。

“也就是说,这十年公司赚的钱,大部分在还这笔债?”

“对。”林芳苦笑,“我以为再过两年就能还清了,谁知道赵玉梅突然要提前收钱。”

“为什么?”

“她儿子在国外惹事了,需要一大笔钱摆平。”林芳说,“她不管公司死活,就要钱。”

张恒看着她,突然有点同情。

但很快,这点同情就没了。

因为这十年他同样是受害者。

“林总,您的难处我同情。”张恒说,“但这不是您骗我的理由。”

林芳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抬起头:“张恒,帮我最后一次。”

“什么?”

“帮我挺过这次。”林芳站起来,“只要挺过这个月,我有个大项目要签,合同金额一千万。到时候能还清周家的债,也能给你补偿。”

“多少?”

“三百万。”林芳说,“我知道不够,但这是我现能给的。”

张恒看着她,心里激烈斗争。

理智告诉他该拒绝。这人骗了他十年,没理由再信。

但另一个声音说,也许这是拿回属于自己的最后机会。

“那个大项目是什么?”张恒问。

“智慧园区的系统集成。”林芳说,“客户是市政府,项目周期两年,总金额两千五百万。我谈了快一年,就差技术方案最后确认。”

张恒知道这个项目。

确实重要,拿下来公司就能翻身。

“为什么非要我?”

“因为技术方案是你做的。”林芳说,“客户那边的技术总工点名要你去讲。你不去,这项目就黄了。”

张恒想了想:“给我四百万。”

“什么?”

“我要四百万。”张恒说,“而且先付一半,剩下的等项目签了再给。”

林芳犹豫了:“我现在拿不出两百万……”

“那算了。”张恒转身要走。

“等等!”林芳咬咬牙,“我可以找人借。但你得保证,一定要帮我拿下这个项目。”

“可以。”张恒说,“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项目签了后,我要一份股东会决议,承认我是公司技术合伙人,享有百分之八分红权。”

林芳愣住了:“百分之八?”

“对。”张恒看着她,“我要的不多。当初您答应的是百分之八,我现在只要分红权,不是股权,不影响公司控制。”

林芳沉默了很久。

“我要和赵玉梅商量。”她说。

“可以。”张恒说,“明天之前给我答复。同意,我就帮你做完这个项目。不同意,我马上走。”

说完,张恒拿起背包离开公司。

走出写字楼,他突然觉得浑身都轻松了。

这十年,第一次对自己的未来有了一点掌控感。

不管林芳同意不同意,他都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晚上,林芳给张恒打来电话。

“张恒,赵玉梅同意了。”她的声音很疲惫,“但她也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项目必须本月底前签。”林芳说,“签不下来,你一分钱拿不到。”

今天是六月五号,月底还有二十五天。

“可以。”张恒说,“明天把两百万打我账上,我就开始准备。”

“好。”

挂了电话,张恒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夜色。

周敏走过来,坐他旁边:“决定了?”

“嗯。”

“你信林芳会守信?”

“不信。”张恒转头看她,“但我信自己能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周敏握住他的手:“那就去做吧。我支持你。”

第二天早上,张恒账户收到两百万。

他盯着那串数字,心里五味杂陈。

这是这辈子第一次见这么多钱。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张恒重新回公司,开始准备项目技术方案。

林芳给他准备了一间独立办公室,配了两个助手,所有资源都向他倾斜。

那段时间,张恒几乎没回过家。

每天工作到凌晨,睡办公室沙发,醒来继续干。

技术方案做了四个版本,每一版反复修改二十多次。

演示文稿做了六套,每套根据不同场景定制。

他把自己这十年积累的所有经验和技术,全投进这个项目。

六月二十五号,项目答辩的日子。

市政府会议室里,坐了十几个评审专家。

张恒站在投影前,开始讲方案。

一个小时的演讲,他没看一次讲稿,所有内容烂熟于心。

讲完后,会议室响起掌声。

技术总工站起来和他握手:“张工,方案非常专业。我们很满意。”

第二天,项目正式签约。

合同金额两千五百万,首付款一千万当天到账。

林芳激动得眼睛都红了。

她当着所有人面拥抱张恒:“张恒,谢谢。真的谢谢你。”

张恒拍拍她肩膀,没说话。

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

以为,终于能拿到属于自己的,然后离开这是非之地。

但当天下午,赵玉梅突然出现在公司。

她穿着高档套装,踩着高跟鞋,气场强大。

“林芳,合同我看了。”她坐会议室里,翘着腿,“干得不错。”

“多亏张恒。”林芳赔笑,“他技术方案确实厉害。”

赵玉梅转头看向张恒:“张恒是吧?听说你要百分之八分红权?”

“是。”张恒平静地说。

“我不同意。”赵玉梅直截了当,“公司是我们周家的,凭什么分给外人?”

张恒愣住了。

“赵姐,你之前不是答应了吗?”林芳急了。

“我答应的是考虑。”赵玉梅冷笑,“现在考虑完了,不同意。”

“那之前的协议……”

“什么协议?”赵玉梅看着张恒,“你有证据吗?”

张恒的手攥紧了。

林芳脸色煞白:“赵姐,你不能这样……”

“我怎么不能?”赵玉梅站起来,“林芳,别忘了你还欠我四百万。这次项目首付款一千万,先还我四百万,剩下的按股权分。张恒什么都拿不到。”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走了。

张恒看着她的背影,突然浑身发冷。

被骗了。

又一次被骗了。

第二天一早,张恒直接去了工商局。

既然她们不讲信用,那他也不用再讲情面。他要查清股权结构,看里面还藏着多少秘密。

工商局工作人员很热情,帮他调出公司从成立到现在的所有工商变更记录。

张恒一页页仔细看,手指在文件上慢慢滑动。

看到第四页的时候,他停住了。

二零一九年七月,有一次股东会决议,内容是“同意增加股东张恒,持股比例百分之八,其中林芳转让百分之五,赵玉梅转让百分之三”。

决议上有三个签名:林芳、赵玉梅、张恒。

张恒盯着最后一个“张恒”签名,额头开始冒冷汗。

这又是假的。

这个字还不是他写的。

但这次不一样的是,这份文件已经在工商局备案了。

“师傅,这份文件当时谁送来办的?”张恒问工作人员。

“我查一下。”工作人员敲了敲键盘,“办理人是……林芳,身份证号××××××。”

张恒的手开始发抖。

“能打印一份详细变更记录给我吗?包括所有附件材料。”

“可以,一页两块钱。”

“没问题,全部打印。”

半个小时后,张恒拿着一叠厚厚的文件走出工商局。

他站大街上,翻开那份二零一九年的股东会决议,仔细看每个细节。

决议日期是二零一九年七月十五号。

那天他在干什么?

张恒立刻打开手机,翻当时日程。

二零一九年七月十五号,他在B市出差,参加一个行业交流会。

有机票记录,有酒店记录,有会议签到记录。

他根本不可能在那天出现在本地工商局。

所以这份决议,连同上面的签名,全是伪造的。

张恒坐路边长椅上,大脑飞速运转。

为什么林芳要伪造一份他持股百分之八的决议?

如果她真想给他股份,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而是偷偷摸摸在工商局备案?

除非……

张恒突然想到一个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