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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总裁要求员工每周工作6天,每天工作16小时,男员工累得昏迷在岗位上,家属上门讨要说法

九月午后的阳光斜照进写字楼,给冰冷的玻璃幕墙镀上一层金色。宏盛科技有限公司的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五十多名员工

九月午后的阳光斜照进写字楼,给冰冷的玻璃幕墙镀上一层金色。

宏盛科技有限公司的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五十多名员工坐在长桌两侧,没有人交头接耳,所有人都盯着前方投影屏幕上的红字标题:《公司管理制度修订通知》。

陈建华坐在倒数第三排,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笔记本边缘。他已经在这家公司工作了八年,从普通会计做到财务部骨干,见证了三任总裁的更替。但这一次,预感告诉他,情况可能不同以往……

01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新总裁王振东迈步走进来。

四十出头的男人,意大利定制西装合身挺括,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锐利如鹰。他身后跟着两名同样面无表情的助理,三人径直走到主位前。

“各位下午好。”王振东的声音不高,却有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我知道很多人还不认识我,我是王振东,从今天起担任宏盛科技总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在开始之前,我想问大家一个问题——你们认为,是什么让一家公司在市场竞争中存活下来?”

没有人回答。

“是效率,是执行力,是不顾一切的拼搏精神。”王振东自问自答,手指敲击桌面,“而现在的宏盛,缺乏的正是这些。”

他示意助理打开投影仪。

屏幕上跳出一组数据:公司上半年利润率同比下降15%,市场份额被竞争对手蚕食8%,三个重要项目延期交付......

“这些数字说明什么?”王振东的声音陡然提高,“说明我们在退步!在失去竞争力!”

财务部主管李薇小声对陈建华说:“其实下降是因为行业整体不景气......”

“行业不景气?”王振东仿佛听到了她的低语,目光直射过来,“这正是我要说的第二个问题——找借口。市场不会听你的借口,客户不会因为你的困难就降低要求!”

李薇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王振东走到屏幕前,点击翻页。

新的页面出现,标题醒目:《工作时间调整方案》。

“从下周一开始,公司实行新的工作制度。”王振东一字一顿,“每周工作六天,每天工作时间调整为上午八点到晚上十二点,中间休息两小时。即每日净工作十四小时,实际在岗十六小时。”

会议室里响起压抑的吸气声。

“王总,这......”人力资源部经理张明鼓起勇气开口,“根据劳动法规定......”

“张经理。”王振东打断他,“法律规定的只是最低标准,而我们要做的是超越标准。华为、阿里,哪家成功企业是靠八小时工作制走到今天的?”

“可是员工健康......”张明还想争辩。

“健康?”王振东冷笑,“躺在病床上的人最健康,因为他们什么都不用干。我要的是能打仗的战士,不是需要呵护的婴儿。”

他环视全场:“当然,公司不会让大家白白付出。加班费按国家规定三倍计算,月度绩效奖金上浮30%,年度优秀员工奖励翻倍。”

有人开始小声计算。

陈建华也在心里算了一笔账:如果按这个制度,他每月能多拿近四千块加班费,加上绩效提升,年收入可能增加六万以上。儿子明年的课外辅导班费用,妻子一直想换的洗衣机,父亲的老寒腿治疗费......这些压力似乎能缓解一些。

但代价是每天凌晨才能回家,周末只剩一天休息。

“不愿意接受新制度的同事,现在就可以离开。”王振东的声音再次响起,“公司需要的是同心同德的战友,不是讨价还价的商人。”

他按下遥控器,屏幕出现一份文件:“这是自愿加班协议,散会后各部门主管分发,明天上午十点前统一交到人力资源部。”

02

会议在压抑的气氛中结束。

走廊上,员工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

“这简直是要命啊,每天十六小时,铁人也扛不住。”

“可是钱真的多不少,我房贷压力大,也许可以坚持一阵......”

“劳动法明明规定每天加班不超过三小时,这直接翻倍了。”

陈建华默默走向财务部办公室,李薇跟上来。

“建华,你怎么想?”

“我......”陈建华苦笑,“我需要钱,你知道我家的状况。”

李薇同情地拍拍他的肩:“我也是,孩子国际学校的学费下个月又要交了。但这样下去,我真怕身体吃不消。”

下午四点,自愿加班协议送到了每个员工手中。

陈建华盯着那份薄薄的A4纸,手中的笔似有千斤重。

协议条款写得很巧妙:“员工自愿申请延长工作时间,以配合公司业务发展需求。公司按规定支付加班报酬,员工确认自身健康状况能够适应工作要求......”

手机震动,是妻子刘静发来的消息:“今晚几点回来?儿子说想和你一起拼新买的乐高。”

陈建华鼻子一酸,回复:“可能要晚点,你们先吃,别等我。”

他最终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一刻,他没想到这份签名将带来怎样的后果。

新制度实施的第一周,公司气氛明显不同。

早上八点,所有员工准时到岗。晚上八点,没有人离开。十点,依然有一大半人在工位上。

王振东很满意。他每晚十点会从总裁办公室出来巡视一圈,看到忙碌的员工就点头致意,看到空着的座位就皱眉记录。

第二周,行政部发布通知:公司提供免费夜宵,晚上十点准时送达。

第三周,人力资源部统计:有七名员工提交辞职报告,其中四人是核心技术人员。

王振东在晨会上大发雷霆:“这就是缺乏战斗精神的表现!公司花重金培养他们,关键时刻却当逃兵!人力资源部听着,这些人的离职手续要严格审查,该扣的违约金一分不能少!”

台下,陈建华的黑眼圈已经很明显。

他每天凌晨一点到家,轻手轻脚洗漱上床,早上七点起床,睡眠不足六小时。中午所谓的“休息两小时”,实际上要花半小时吃午饭,然后继续处理上午未完成的工作。

“建华,你脸色很差。”午饭时,小李担忧地看着他,“昨晚又熬到几点?”

“两点多吧,季度报表数据有问题,重新核对了一遍。”陈建华扒拉着已经凉了的盒饭,“你呢?”

“我三点走的,王总十一点半来我们部门,说产品原型不够完美,要求重做。”小李苦笑,“我女朋友已经三天没理我了,说我比国家领导人还忙。”

两人相视苦笑。

第四周,陈建华第一次感受到了身体的警报。

那是周四晚上十一点,他在核对一笔账目时,突然眼前发黑,不得不趴在桌子上休息了五分钟。

“你没事吧?”旁边的同事问。

“没事,可能低血糖。”陈建华从抽屉里拿出一块巧克力。

但他心里知道,这不是低血糖那么简单。最近他常感到心悸,爬两层楼梯就喘不过气,记忆力也明显下降,常常忘记刚刚说过的话。

03

周五下班前——如果凌晨一点能算“下班”的话——李薇叫住了他。

“建华,我想跟你谈谈。”

两人走到楼梯间,这里没有监控。

“我打算辞职了。”李薇直接说。

陈建华惊讶:“为什么?你不是最需要钱吗?”

“是需要,但命更重要。”李薇压低声音,“我昨天偷偷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我有早期心肌缺血的迹象,必须休息。我才三十六岁啊!”

她眼眶泛红:“建华,你也检查一下吧,我看你这段时间瘦了快十斤。”

“我没事,可能就是累点。”陈建华勉强笑笑,“你再考虑考虑,现在工作不好找。”

“不用考虑了。”李薇摇头,“我老公也说,宁可日子紧一点,也要人好好的。下周一我就交辞职报告。”

周末,陈建华终于有一天休息。

他原本计划补觉,但儿子小浩早早爬到他床上:“爸爸爸爸,你说今天带我去动物园的!”

看着儿子期待的眼神,陈建华强打精神起床。

动物园里,他牵着儿子的手,却频频看手机——工作群里,王振东@了所有人:“周一的客户提案还需要完善,相关同事请利用周末时间调整。”

“爸爸,你看!大熊猫!”小浩兴奋地指着。

“嗯,好看。”陈建华心不在焉地回答,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打字:“收到,马上处理。”

刘静看在眼里,轻声说:“要不你先回去工作?我陪小浩就行。”

“那怎么行,答应孩子的。”陈建华收起手机,努力挤出笑容,“走,儿子,爸爸带你去看大象!”

但整个下午,他陪在儿子身边,心却留在公司的报表上。

晚上回家,小浩睡了。陈建华打开电脑,开始修改提案。

刘静端来一杯牛奶:“非要今晚做吗?明天再做不行?”

“王总周一早上就要看,明天做来不及。”陈建华揉了揉太阳穴,“你先睡吧,别等我了。”

刘静没有离开,而是坐在床边:“建华,我们谈谈。”

“嗯,你说。”陈建华眼睛盯着屏幕。

“你这样下去不行。”刘静声音有些哽咽,“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眼窝深陷,脸色发青,上周你在沙发上坐着就睡着了,叫都叫不醒。”

“就是累点,忙过这阵就好了。”陈建华试图安抚妻子。

“这话你说了三个月了!”刘静提高声音,又赶紧压低怕吵醒孩子,“李姐今天给我打电话,说她辞职了,因为身体出问题了。建华,我怕你......”

“我和她不一样,我身体底子好。”陈建华转身握住妻子的手,“再坚持几个月,等竞聘上主管,收入多了,我就申请调岗,不那么拼了。”

刘静看着丈夫疲惫却倔强的眼神,知道再劝也没用。

她只能默默祈祷,这样的日子早点结束。

新制度实施的第三个月,公司发生了第一起员工晕倒事件。

那是研发部的一个年轻程序员,连续工作七十二小时后,在茶水间接水时突然倒地,后脑撞在桌角,缝了五针。

王振东的处理方式是:承担全部医疗费用,给予一周带薪病假,然后在全员大会上说:“年轻同志缺乏锻炼,身体素质有待提高。公司决定,下周开始组织晨跑活动,每天早上七点半,全体员工大楼前集合!”

没有人敢反对。

04

陈建华的身体状况也越来越糟。

他开始依赖咖啡和能量饮料维持清醒,抽屉里各种提神药品越来越多。头痛成为常态,胃疼频繁发作,有两次在卫生间干呕却吐不出东西。

但他不敢请假。主管竞聘就在下个月,王振东私下跟他谈过话:“建华,我很看好你。财务部需要你这样踏实肯干的骨干,只要这次季度报表完成得漂亮,主管位置基本就是你的了。”

为了这句话,陈建华拼了命。

季度报表截止日是九月三十日。从九月二十日开始,他进入了“冲刺阶段”。

“老婆,这几天我可能回不了家,要在公司通宵。”九月二十五日晚,陈建华打电话给刘静。

“什么?通宵?不行!你上周才晕过一次!”刘静在电话那头急得声音都变了。

“那次只是没吃早饭低血糖,没事的。”陈建华撒谎道。其实上周他确实眼前一黑差点晕倒,但扶着墙缓过来了,没告诉任何人。

“陈建华!你要钱不要命了吗?”刘静哭了。

“静,就这几天,真的。等竞聘结束,我保证好好休息,带你和儿子去海南度假。”陈建华许下自己都不太相信的诺言。

挂了电话,他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深吸一口气,打开了第一本账册。

通宵的第一夜,他熬到了早上六点,在沙发上睡了两个小时,八点继续工作。

第二夜,凌晨四点时,他感到心脏一阵剧烈的绞痛,趴在桌子上整整十分钟不敢动弹。

第三夜,九月二十八日,也是最关键的一夜。

所有数据都汇总完毕,只差最后的总计和核对。如果今晚完成,明天就能交给王振东,提前两天完成。

“建华,你还不走?”晚上十一点,最后一个同事离开时间。

“马上,弄完这点就走。”陈建华头也不抬。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时钟的滴答声格外清晰。

凌晨一点,他完成了总计部分。

凌晨两点,开始逐项核对。

凌晨三点,核对到第三十七页时,他发现了一处错误——一个关键数据的小数点位置错了,这意味着前面三十多页的相关计算全部要重来。

陈建华呆坐在椅子上,感到一阵绝望。

但很快,他重新振作起来:重来就重来,还有时间。

他泡了今晚的第五杯浓咖啡,开始了繁琐的重新计算。

窗外的天空从漆黑变为深蓝,又渐渐泛白。

早上六点,他终于完成了所有核对工作。

陈建华长舒一口气,点击保存,然后准备将文件发送给王振东。

就在他移动鼠标的瞬间,世界开始旋转。

电脑屏幕上的字迹模糊成一片,办公室的灯光变得刺眼而摇晃。他试图扶住桌子,手臂却使不上力气。耳边响起尖锐的鸣叫声,越来越响,盖过了一切声音。

“不,还不能倒......”这是陈建华最后的意识。

他的身体从椅子上滑落,后脑重重撞在办公椅的金属腿上,发出一声闷响。

然后,一切归于黑暗。

早上七点半,保洁阿姨张婶像往常一样推开财务部办公室的门。

“小陈,今天这么早......”话音戛然而止。

张婶看到了倒在地上的陈建华,脸色惨白如纸,一动不动。

“来人啊!救命啊!”张婶的尖叫声响彻整个楼层。

救护车十分钟后到达,医护人员迅速将陈建华抬上担架。

“患者昏迷,脉搏微弱,呼吸浅慢,准备急救!”

05

公司里炸开了锅。

“听说了吗?财务部的陈建华晕倒了,救护车都来了!”

“天啊,连续通宵三天,铁打的人也受不了。”

“这已经是第二起了,公司还不改制度吗?”

王振东的秘书匆匆走进总裁办公室:“王总,财务部的陈建华加班时晕倒了,已经送医院。”

王振东皱眉:“严重吗?”

“不清楚,救护人员说情况不太好。”

“通知人力资源部,派人去医院处理,该付的医药费公司出。”王振东顿了顿,“另外,告诉各部门,不要议论,专心工作。”

“是。”

医院急诊室里,医生面色凝重。

“谁是家属?”

“我是他妻子!”刘静冲过来,脸色比病人还苍白,“医生,我丈夫怎么样?”

“初步判断是过度疲劳导致的心源性晕厥,脑部CT显示有轻微脑震荡,需要住院观察。”医生翻着检查报告,“血糖2.3mmol/L,严重低血糖。血压90/55,偏低。心肌酶谱异常,提示心肌损伤。肝功能指标也不正常......”

刘静腿一软,差点摔倒,被护士扶住。

“医生,他什么时候能醒?”

“不好说,他的身体透支太严重了,现在需要深度休息和全面治疗。”医生叹了口气,“你们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即使醒来,也可能留下后遗症。这么年轻就把身体搞成这样,太不应该了。”

刘静瘫坐在走廊长椅上,泪水无声滑落。

九岁的儿子小浩拉着她的手:“妈妈,爸爸会死吗?”

“不会的,爸爸会好的。”刘静抱住儿子,声音哽咽。

就在这时,公司人力资源部的小王来了。

“嫂子,公司派我来看看建华哥的情况。”小王递上一个果篮,“王总说了,医疗费用公司全包,您不用担心。”

刘静抬起头,眼睛红肿:“只是医疗费?我丈夫是为什么变成这样的,你们不清楚吗?”

小王尴尬地避开视线:“这个......公司有公司的规定......”

“规定?”刘静猛地站起,“规定就是让人工作到昏迷吗?规定就是每天十六小时往死里干吗?”

“嫂子您别激动......”

“我能不激动吗?我丈夫现在躺在里面,不知道能不能醒来!”刘静的声音引来了周围人的目光,“我要见你们王总,现在就要见!”

小王为难地说:“王总今天很忙,有很多会议......”

“他不来见我,我就去公司找他!”刘静擦干眼泪,对儿子说,“小浩,你在医院陪着爸爸,妈妈去去就回。”

“妈妈......”小浩紧紧抓住母亲的手。

“听话,妈妈去把爸爸应得的公道讨回来。”

06

上午十点,宏盛科技公司前台。

刘静直接走向电梯,被保安拦住。

“女士,请问您找谁?”

“我找王振东!”

“有预约吗?”

“我丈夫被你们公司害得躺在医院,你说我需要预约吗?”刘静的声音引来了大厅里所有人的注意。

前台小姐认出她是陈建华的妻子,急忙打电话。

五分钟后,王振东的秘书下楼:“王总请您上去。”

总裁办公室在顶层,装修奢华,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风景。

王振东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正在签署文件,头也不抬。

“王总,我丈夫陈建华在你们公司加班到昏迷,现在还在医院抢救。”刘静强压怒火。

王振东终于抬起头,示意秘书出去。

“陈太太,请坐。这件事我已经听说了,公司会承担全部医疗费用,你不用担心。”

“仅仅是医疗费用?”刘静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丈夫才三十五岁,现在心肌损伤、脑震荡、肝功能异常,医生说可能留下后遗症!这都是长期超负荷工作造成的!”

王振东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我理解你的心情,但公司规定是所有员工自愿接受的。陈建华签署了自愿加班协议,公司也按规定支付了加班费。”

“自愿?”刘静冷笑,“被威胁‘不签就走人’算自愿吗?每天工作十六小时,连续通宵,这是人能干的事吗?”

“市场竞争激烈,公司需要生存,员工需要奋斗。”王振东的声音冷下来,“如果每个人都想着八小时工作制,公司早就倒闭了,到时候连工作都没有。”

“所以就要用命换钱?”刘静站起身,“我要去劳动局告你们!”

“请便。”王振东也站起来,“不过我要提醒你,陈建华还在试用期主管竞聘中。如果因为这些事情影响了工作表现,或者给公司带来了不必要的麻烦,他的职位可能会受到影响。”

赤裸裸的威胁。

刘静愣住了。她想起丈夫提起主管竞聘时的期待,想起他说“王总很看好我”时的兴奋,想起他为了这个位置付出的所有努力。

“你......”她气得浑身发抖。

“陈太太,我建议你冷静思考。”王振东按下内部通话键,“送客。”

秘书推门进来:“女士,请。”

刘静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公司的。

站在写字楼外,九月的阳光刺眼,她却感到浑身冰冷。

手机响了,是医院打来的:“陈太太,您丈夫醒了,但情况还不稳定,您能尽快回来吗?”

“我马上回来!”

刘静拦了辆出租车,在车上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

陈国栋接到儿媳电话时,正在和老战友下棋。

“爸,建华他......”刘静泣不成声。

听完事情经过,陈国栋沉默了很久,久到电话那头的刘静以为信号断了。

“爸?您还在吗?”

“在。”陈国栋的声音异常平静,“医院地址发我,我马上过去。另外,公司地址也发我。”

“爸,您要做什么?王振东那个人很强势,您别......”

“放心,我有分寸。”陈国栋挂了电话,对老战友说,“老李,这棋下不成了,我得去办点事。”

“怎么了?建华出事了?”

“被公司逼到昏迷了,现在在医院。”陈国栋收拾棋盘的手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

“岂有此理!现在这些资本家也太无法无天了!”老李拍案而起,“老陈,需要帮忙尽管说!我儿子在劳动监察局,我女婿是律师!”

陈国栋眼睛一亮:“还真需要。这样,老李,麻烦你帮我联系一下,明天上午,我需要律师和劳动监察局的人跟我去一趟那家公司。”

“没问题!这种欺负人的事,必须管!”

07

医院病房里,陈建华醒了,但极其虚弱。

“爸......您怎么来了......”他声音嘶哑。

“我不来,谁给你做主?”陈国栋握住儿子的手,那双手瘦得青筋暴起,冰冷得不正常。

“爸,我没事......就是累着了......”陈建华还想掩饰。

“闭嘴!”陈国栋难得对儿子发火,“都这样了还说没事?医生说了,你再晚送来半小时,可能就救不回来了!心肌损伤!脑震荡!你才三十五岁啊!”

陈建华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

“爸,我需要那份工作......小浩的学费,家里的房贷,静她妈的身体......”

“工作没了可以再找,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陈国栋红着眼睛,“你知道你妈听说你进医院,血压飙升到180,现在也在隔壁病房躺着吗?”

陈建华猛地睁眼:“妈她......”

“你放心,已经稳定了。但建华,你想想,如果你真出了什么事,你妈受得了吗?小浩才九岁,刘静还年轻,你让他们怎么办?”

陈建华无言以对。

刘静在一旁擦眼泪:“爸,今天我去公司找王振东,他不仅不道歉,还威胁说会影响建华的升职。”

“升职?”陈国栋冷笑,“用命换来的职位,不要也罢。建华,我已经联系了你李叔,他厂里缺财务主管,待遇不比这里差,工作强度正常,你去不去?”

陈建华愣住了:“爸,您什么时候......”

“你以为你爸退休了就真没用了吗?”陈国栋叹口气,“我那些老战友、老同事,现在多少还有点能量。以前不想麻烦他们,但这次,不能再由着你胡来了。”

陈建华看着父亲花白的头发和满脸的皱纹,突然意识到,父亲老了,但在关键时刻,依然是那座可以依靠的大山。

“爸,我听您的。”

“好!”陈国栋拍拍儿子的手,“那你好好养病,剩下的事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