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江琳在一起七年，朋友都说，我们是爱情最好的模样。
七周年纪念日，我订了她最爱的餐厅，买了她念了很久的项链。
她却在饭吃到一半时，接了个电话，脸色大变，直接冲了出去。
三个小时后，她终于回了消息。
一张在警察局门口拍的照片，配文：「他还是个孩子，只是一时冲动，你们别抓着不放。」
照片里，她将一个男人护在身后，怒视着镜头。
那个男人，是她的白月光，陈劲。
而她怒视的对象，是我被打得头破血流、躺在医院的亲弟弟。
我看着手机上弟弟发来的伤情照片，头顶缠着厚厚的纱布，血迹浸透出来，触目惊心。
我又看看江琳发来的朋友圈，那张护着陈劲的照片，像一根针，狠狠扎进我心里。
我以为七年的温水，能煮沸爱情。
原来，只是我一厢情愿的错觉。
我平静地关掉那条朋友圈，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是秦律师吗？我弟被人打了，我想咨询一下。」
电话那头，秦律师的声音冷静又专业：「林先生，请说。」
我深吸一口气，说：「我要他，负该负的刑事责任。」
1
挂了律师电话，江琳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我刚接通，她的哭腔就伴着巨大的嘈杂声冲进我耳朵。
「林舟！你到底在哪里？你赶紧让你弟弟撤诉！陈劲他不能有案底！」
我站在医院惨白的走廊尽头，消毒水的味道呛得我喉咙发紧。
「我弟弟在做脑部CT，医生说有脑震荡的风险。江琳，这就是你说的‘一时冲动’？」
「那也是他活该！他凭什么骂陈劲？」江琳的声音瞬间尖锐，「陈劲刚回国，事业不顺，心情本来就不好，你弟还去招惹他！林舟，我命令你，现在！立刻！让你弟撤诉！」
命令。
她用了命令这个词。
我沉默了，心脏一寸寸冷下去。
七年，我从没在她嘴里听过这个词。
原来，在她的白月光面前，我连被商量的资格都没有。
「林舟？你听见没有！你别给我装死！」
我闭上眼，再睁开时，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江琳，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她顿了一下，语气里满是不耐烦：「什么日子不重要！现在是陈劲的事最重要！他的人生不能有污点，你懂不懂！」
我笑了，笑声很轻，却带着无尽的悲凉。
原来，我们的七周年纪念日，真的不重要。
「我懂了。」
我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指尖在屏幕上划过，我把她所有的联系方式，电话、微信，全部拉黑。
然后，我给秦律师发去一条信息：「秦律师，这是我弟弟的伤情报告和医院诊断证明，起诉流程麻烦您了，我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和解。」
发送。
世界，终于清静了。
2
我推开病房的门，弟弟林帆头上缠着纱布，看见我，眼睛瞬间就红了。
「哥……」
「没事了。」我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哥在呢。」
旁边，一个穿着干练职业装的女人站了起来。
她是我弟的女朋友，秦冉，也是我刚联系的那位秦律师。
「林哥，」她递给我一份文件，「初步的伤情鉴定是轻微伤，但对方态度恶劣，毫无悔意，并且有明显的寻衅滋事行为。我们可以要求顶格赔偿，并且追究他的刑事责任，让他坐牢。」
我点点头，看向林帆：「到底怎么回事？」
林帆一脸委屈：「我跟秦冉在酒吧，那家伙喝多了就过来找茬，说秦冉长得像他前女友，还想动手动脚。我让他滚，他就直接拿酒瓶砸我头了。」
我心里一沉。
秦冉长得，确实和江琳有几分相似。
又是该死的替身文学。
我拿出手机，想找出江琳那条朋友圈，才想起已经拉黑看不到了。
秦冉似乎看出了我的想法，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一张截图递给我。
正是江琳那条朋友圈。
「我朋友发给我的。」她解释道，好看的眉毛拧了起来，眼神瞬间冷了下去。
她没多说一句废话，当着我的面，用另一部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开了免提。
「喂，江琳吗？我是林帆的女朋友，秦冉。我只通知你一件事，你的‘朋友’陈劲，打伤我男朋友，我们将追究其全部法律责任，包括刑事责任。另外，你公开发布的朋友圈，涉嫌诽谤和侵害我方名誉，我将保留追诉的权利。就这些，听明白了吗？」
秦冉的声音不疾不徐，但每个字都像冰锥，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爆发出江琳愤怒的声音。
「你谁啊你？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这么说话？一个巴掌拍不响，林帆就没错？我告诉你，陈劲不会道歉的！有本事你们就去告！」
「好。」秦冉只说了一个字，就挂了电话。
她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
我冲她点点头，语气坚定：「告，告到他坐牢为止。」
秦冉笑了，那笑容，又飒又爽。
「行，林哥，有你这句话就够了。剩下的，交给我。」
3
凌晨三点，我回到我和江琳的家。
客厅的灯亮着，江琳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
看到我回来，她立刻站了起来，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
「林舟！你什么意思？你拉黑我？你还让你弟女朋友来威胁我？你是不是疯了！」
我没理她，径直走向卧室，脱下沾染了医院消毒水味的外套。
「我在跟你说话！你听不见吗？」江琳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你马上给那个姓秦的打电话，让她撤诉！」
我甩开她的手，眼神冷漠地看着她。
「不可能。」
「你！」江琳气得浑身发抖，「林舟，你为了你那个不争气的弟弟，要跟我作对是吗？七年的感情，你都不要了？」
「不争气的弟弟？」我重复着她的话，觉得无比可笑，「江琳，被打得躺在医院的是我弟，不是你那个金贵的白月光。还有，别拿七年感情说事，你配吗？」
江琳的脸瞬间白了。
这七年，我从未对她说过一句重话。
她大概没想到，我也会有这么刻薄的一面。
「好……好……林舟，你行。」她指着我，气得说不出话来，「你为了外人这么对我，你会后悔的！」
说完，她摔门而去。
我听着楼下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疲惫地坐倒在沙发上。
后悔吗？
我只后悔，没有早点看清她的真面目。
我拿出手机，看到林帆发来的消息。
「哥，嫂子刚用陌生号码给我打电话，把我骂了一顿，说我不懂事，给你惹麻烦。」
我回他：「以后别叫她嫂子了。」
林帆秒回：「哥，你……」
「没事，你好好养伤，其他的事，有哥在。」
关上手机，我走进客房。
这个曾经充满我们欢声笑语的家，现在只让我感到窒息。
4
第二天，我是在客房的沙发上醒来的。
江琳一夜未归。
也好。
我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了身衣服，去了公司。
这几年，我明面上是一家互联网公司的普通程序员，拿着不高不低的薪水。
但实际上，我自己带了一个小团队，租了个小工作室，在做一个独立的游戏项目。
项目已经到了关键时期，我不想因为这些破事分心。
刚到工作室楼下，就接到了江琳用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但语气缓和了不少。
「林舟，你在哪？我们谈谈吧。」
「我在公司楼下。」
「你上来，我在你公司对面的咖啡馆等你。」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有些事，必须当面了断。
走进咖啡馆，江琳已经坐在了靠窗的位置。
她化了淡妆，但依然掩盖不住眼下的青黑。
看到我，她挤出一个笑容。
「林舟，你来了。我给你点了你最喜欢的美式。」
我没坐下，只是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有什么事，说吧。」
江琳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推到我面前。
「这是给你的周年礼物，你昨天……走得太急，忘了拿。」
是那块我看了很久，但一直没舍得买的手表。
我看着那块表，心里没有丝毫波澜。
「不必了。」我把盒子推了回去，「江琳，我们分手吧。」
江琳的瞳孔猛地一缩，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你说什么？分手？林舟，你为了这点小事就要跟我分手？」
「小事？」我冷笑，「在你眼里，我弟弟被打成脑震荡是小事？我们的七周年纪念日，你为了别的男人放我鸽子是小事？」
「我……我不是故意的！」江琳急了，站起来抓住我的手，「陈劲他当时情况很紧急，我必须过去！林舟，你相信我，我心里只有你！」
「是吗？」我抽出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
照片上，江琳和陈劲在警察局门口紧紧相拥。
陈劲的头靠在江琳的肩上，江琳的手，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背。
那张照片，是昨晚一个同样在警察局的朋友发给我的。
他说：「兄弟，想开点。」
江琳看到照片，脸色煞白。
「这是……这是个误会！当时陈劲他很难过，我只是在安慰他！」
「安慰？」我指着照片上她那含情脉脉的眼神，「江琳，你当我是瞎子吗？」
我不想再跟她废话，转身就走。
「林舟！」江琳从后面抱住我，声音带着哭腔，「你别走！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见陈劲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掰开她的手，一字一句地说道：
「江琳，晚了。从你为了他，放弃我们的那一刻起，我们就结束了。」
5
接下来的几天，江琳像是疯了一样联系我。
电话，微信，轰炸个不停。
我一概不理。
房子我也不回了，直接在工作室支了张折叠床，把洗漱用品都搬了过去。
我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的环境，来完成我的项目。
这天，我正在工作室写代码，门铃响了。
我以为是外卖，打开门，却看到了江琳和陈劲。
江琳眼睛红肿，一脸憔悴。
陈劲站在她身后，脸上带着一丝不屑和挑衅。
「林舟，我们能进去谈谈吗？」江琳的声音沙哑。
我堵在门口，没有让开的意思。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林舟！」江琳的眼泪掉了下来，「你非要这么绝情吗？陈劲今天是特意来给你弟弟道歉的！」
我看向陈劲。
他双手插兜，吊儿郎当地看着我，哪里有半分道歉的样子。
「道歉？」我冷笑，「让他去医院，对着我弟说。」
陈劲嗤笑一声：「一个毛头小子，值得我亲自跑一趟？林舟，差不多得了。不就是想要点钱吗？开个价吧。」
我看着他那副用钱就能摆平一切的嘴脸，拳头硬了。
「滚。」
「你说什么？」陈劲的脸色沉了下来。
「我说，让你滚。我的地方，不欢迎垃圾。」
「你他妈找死！」陈劲怒吼一声，挥着拳头就朝我脸上砸来。
我侧身躲过，还没来得及还手，江琳就尖叫着扑了过来，挡在陈劲面前。
「林舟！你干什么！你还想打人吗？」
她用身体护着陈劲，仿佛我才是那个十恶不赦的暴徒。
我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荒唐又可笑。
原来，在她心里，我连陈劲的一根头发都比不上。
我彻底心死。
「江琳，」我看着她，平静地说道，「这是你最后一次，出现在我面前。下次再来，我就报警了。」
说完，我不再看他们，直接关上了门。
门外，传来江琳的哭喊和陈劲的咒骂。
我靠在门上，缓缓滑落。
七年的感情，终究是喂了狗。
6
我以为把话说得那么绝，江琳会就此罢休。
但我低估了她的偏执。
她开始去我挂名的公司堵我。
前台不让她上来，她就在楼下大厅里等。
从早上，一直等到我深夜下班。
公司里的人看我的眼神都变了，流言蜚语四起。
有人说我始乱终弃，抛弃了七年女友。
有人说我攀了高枝，甩了糟糠之妻。
我懒得解释。
这天，我刚走出公司大门，就被江琳拦住了。
她看起来比上次更加憔悴，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林舟，你为什么不见我？」她抓住我的衣袖，苦苦哀求，「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已经让陈劲去给你弟弟道歉了，医药费我们也赔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甩开她：「那是他应得的惩罚，不是你求我原谅的筹码。」
「林舟！」江琳崩溃大哭，「你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肯回到我身边？只要你回来，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看着她卑微的样子，我没有一丝心软，只觉得厌烦。
「江琳，你是不是忘了，是你自己说的，陈劲的事最重要。」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提醒她，「现在，你如愿了。你可以二十四小时陪着他，安慰他，保护他。而我，不想再奉陪了。」
说完，我绕过她，大步离开。
身后，江琳的哭声越来越远。
我没有回头。
有些路，一旦走错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7
官司的事情，秦冉处理得非常顺利。
陈劲一开始还想找关系摆平，但在秦冉专业的法律攻势和确凿的证据面前，他的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最终，法院判决陈劲故意伤害罪名成立，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赔偿林帆各项损失共计二十万元。
拿到判决书的那天，林帆高兴得差点从病床上跳起来。
「哥！秦冉太牛了！那个孙子终于遭报应了！」
我看着他兴奋的样子，也笑了。
这段时间的阴霾，似乎终于散去了一些。
秦冉站在一旁，脸上也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这是他罪有应得。」她顿了顿，看向我，「林哥，有件事，我想我应该告诉你。」
「什么事？」
「在整理证据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件事。」秦冉的表情严肃起来，「陈劲，他有暴力倾向。他在国外留学期间，就因为殴打女友被学校警告过。而他当时的女友……」
秦冉没有说下去，但我们都明白了。
我只觉得一阵后怕。
如果我没有及时和江琳分手，如果她继续和陈劲纠缠不清……
后果不堪设想。
「谢谢你，秦冉。」我由衷地说道，「这次，真的多亏了你。」
秦冉摇摇头：「这是我应该做的。不过，林哥，你以后……要小心江琳。」
「什么意思？」
「一个能为了‘白月光’，罔顾事实，颠倒黑白，甚至不惜伤害身边最亲近的人的女人，」秦冉的眼神很冷，「她的道德底线，比你想象的要低得多。为了达到目的，她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秦冉的话，一语成谶。
我的游戏项目，进入了最后的内测阶段。
为了保密，我们团队一直都是在我的工作室进行开发。
但就在我们准备向各大游戏平台提交作品的前一天，我们发现，项目的核心代码，被泄露了。
网上铺天盖地都是我们游戏的核心玩法和美术设定。
甚至有一家小公司，连夜赶制出了一个粗糙的盗版，抢先上线，赚了一波快钱。
我们团队所有人的心血，毁于一旦。
团队里的几个年轻程序员，当场就哭了。
我看着电脑上被扒得底裤都不剩的项目文件，手脚冰凉。
能接触到这些核心代码的，只有我们团队内部的几个人。
还有……江琳。
她有我们之前那个家的备用钥匙。
在我搬出去之后，我忘了换锁。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脑海中浮现。
我立刻调取了公寓楼道的监控。
监控录像里，清清楚楚地记录下，三天前的深夜，江琳用钥匙打开了我家的房门，进去待了半个多小时才出来。
而那半个小时，足够她用U盘，拷贝走我电脑里的一切。
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我不敢相信，也无法相信。
她怎么可以，怎么敢，用这种方式来报复我？
那是我们七年的感情，也是我几年的心血啊！
我抓起车钥匙，疯了一样冲了出去。
我必须当面问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