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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女儿为了情郎偷我的钱买花,被我发现后居然害死了我,重生后,这一次我打算不管了……

女儿爱上了一个假公子,偷我的钱买了一捧鲜花,只因情郎嫌她不懂插花的风雅。她拿着瓶子里的花自我陶醉、吟诗念词时,我一巴掌打

女儿爱上了一个假公子,偷我的钱买了一捧鲜花,只因情郎嫌她不懂插花的风雅。

她拿着瓶子里的花自我陶醉、吟诗念词时,我一巴掌打到她的脸上

她大哭大闹,指责我不懂艺术不让她高攀情郎:

「不就是买束花嘛,花不了几块钱」

可是,这两束花够我们全家吃一个月的肉了。

而且她所谓的公子,只是一个小厮。

我执意把鲜花退了,

她拿起砚台,把我打死了。

再睁眼,正是她抱着那捧花推门进来的时候。

她笑着说,情郎夸她有灵气,将来要带她进朱门大院做少奶奶。

我看着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辈子,我不会再管了。

1

我死在一个春日午后。

不是刀,是女儿从案上摸起的瓷砚。

她举起来的时候,我甚至没来得及躲。

倒下去的最后一眼,看见窗台上那捧鲜花,颜色还是鲜亮的。

真好看啊。

我想。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死之前我问她:「巧云,我做错了什么?」

她哭着骂了很多话,翻来覆去,总结起来只有一句:都是我的错。

是我不让她高攀,是我耽误了她,是我毁了她的前程。

「都是你!若不是你逼我把花还回去,公子早就接我过门了!」

公子。

我的女儿,你那个「公子」,是向家布庄一个跑腿的小厮。

穿了件主人不要的旧绸衫,就敢冒充士族公子哥,骗女儿的身心,骗女儿的私房钱,顺带盯着我这个绣娘手里的几匹绣活。

我暗中查过他的底细。

只是查清楚了,女儿不信。

事情的起因,不过是一捧花。

女儿偷了我攒了两个月的绣钱,搂着一大捧鲜花回家,说情郎嫌她不懂插花,不如他家丫鬟风雅。

她抱着瓶子自我陶醉,对着窗子吟什么「疏影横斜」,字认不全,词说不顺,磕磕绊绊,念得自己都笑起来了。

我没有笑。

我只是坐在绣架前,看着她,看着那捧花,心想:那两串钱,是全家一个月的肉钱。

「把花还回去。 」我说。

她大哭大闹,说我见不得她好,说我耽误了她一辈子。

然后,瓷砚落下来。

就这样。

我死了。

为了一捧花,为了一个骗子,为了一个从头到尾都没有真心的小厮。

我死了。

2

再睁眼,是女儿抱着那捧花推开门的那一刻。

春光正好,花是新鲜的,她脸上还带着得意的笑,进门先把花瓶摆在窗台上,左看右看,往后退了两步,歪着头端详,像在看什么了不得的珍宝。

「娘,你看,好看吗?」

她回头问我,眼睛亮得很。

上辈子这个时候,我说了「把花还回去」,引出了后来一切。

这辈子我看着她,把那句话压下去,只道:「花放着吧,明日我去还。」

巧云愣了一下,表情有一瞬的错愕,随即以为我认输了,笑起来,高高兴兴去梳妆,嘴里说着明日要穿哪件衣裳去见情郎,声音欢快得像只黄雀。

我回到绣架前,重新拿起针。

手,稳得很。

等她梳妆的动静消停了,我放下绣活,把压在床板下的旧账本翻出来。

这两年,她拿走了多少,哪日拿的,拿了几文,全在上面。

大到前年冬天那次,趁我睡着,从荷包里摸走了半吊钱,说是街上遇见了难处,借给了人,后来再没提还的事。

小到上个月,厨房米缸里短了几合米,我问她,她说是估算错了,眼神飘忽,不肯看我。

我都记着。

我记账,不是要逼她还。

是要弄清楚,这个家,还剩多少本钱是我自己的。

算完账,我靠在床头,在脑子里把向三这个人翻了一遍。

向三,真名向小柱,向家布庄跑腿,月钱不足三百文。

我第一次见他,是去年秋天,他跟着巧云来家里吃饭,穿了件半新不旧的绸衫,说话时惯用文绉绉的词,开口闭口「在下」「姑娘」,一副见过世面的模样。

我当时就看出几分不对劲。

真正的公子哥,不需要时时处处证明自己是公子哥。

只有从来不是的人,才要这么用力地扮。

后来我托街坊打听,没用两天,底细就出来了。

向小柱,向家布庄跑腿,月钱不足三百文,平日里跟着少爷出门见过几个人,学了几句文雅话,就用来哄人。

上辈子我死后没多久,东城绸缎铺的人找上了门,说他用同样的法子骗过那家的女儿,被向家出了几两银子私了。

私了。

所以没有人知道。

所以他换了块地方,又来骗我女儿。

我还记得另一件事。

前世我死后没多久,街上来了个替顾府采买的掮客,出价极高,专收好绣品。

我的邻居刘婆靠着那笔钱翻了身,置了新绣架,还给儿子娶了媳妇,走路都比从前带劲了。

我没赶上。

这辈子,我先去。

3

次日清早,我拿起那捧花出门,去了花市。

花市掌柜认得我,冷眼打量,开口就说鲜花不退,顶多折价三成,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像是早就料定我要吃这个亏的。

我没有争,只问了一句:「昨日替我女儿付钱的那个小厮,叫向三吧?」

掌柜的手顿了一下。

「他替东城绸缎铺那家姑娘买花,也是在你这儿?」

掌柜把折价三成改成了七折,一个字没多说,把钱数得整整齐齐递给我,眼神往别处看,像是这件事从来没发生过。

我揣好钱,转身走了。

这就是知道事情真相的好处。

不需要吵,不需要闹,不需要红着眼眶站在人家柜台前讲道理。

一句话,够了。

随后我去找刘婆。

刘婆是街上最消息灵通的老绣娘,见什么人都能搭上两句,消息又准又快,整条街上的人情往来,没有她不知道的。

我开门见山:「刘婆,替顾府采买的掮客,还在城里吗?」

刘婆眼睛立刻亮了,从椅子上坐直了身子:「你手里有什么好货?」

「你带我去见程掮客,好处少不了你的。」

刘婆二话不说,站起来就走。

程掮客在城东的一家茶楼里见了我,把我压箱底的那批旧绣样展开,一件一件地看,看得极仔细,对着窗子把光线借足了,看针脚,看配色,看走势,沉默了很久。

我在旁边等着,不催,也不解释。

十几年的手艺,从未示人,因为从前总觉得够用就行,够吃够穿,一家人过日子,不需要更多。

可够用,从来不够。

够用让我一直窝在那条巷子里,攒两个月的钱,被女儿偷走买一捧花,被砚台砸死,死得不明不白,死得一文不值。

程掮客最后抬起头:「你等我三日。」

我说:「好。」

4

这三日里,向三登门了。

他来的时候是傍晚,踩着最后一点天光进门,手里提了半斤糕点,用油纸包着,往桌上一放,说是路过点心铺子顺手买的,笑得大方又随意,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样。

那半斤糕点,值不了几文钱。

他坐下来,蹭了一顿饭,席间大夸自己前途无量,说族里的叔伯赏识他,说不出两年就要谋个差事,言辞恳切,说得有鼻子有眼。

随口许诺要带巧云去见「族中长辈」,说了好几遍,每遍细节都不一样,上次说叔伯在城东,这次说在城北,说得自己都不记得了,浑然不觉。

巧云喜笑颜开,亲手给他布菜,眼睛里都是光。

我坐在对面,安静吃饭,一筷子一筷子,吃得慢条斯理。

向三吃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临走前眼神在屋里转了一圈,在绣架上停了一下,又移开,问我可有绣品,说认得几位贵人,或许能替我引荐,语气里带着几分施恩似的好意。

我看他一眼:「不巧,都送人了。」

他笑着走了,点心包子的油纸还留在桌上,没有带走。

我送他到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心想:你这条路,我不走。

三日后,程掮客带来顾府的帖子。

顾夫人要见我。

巧云在旁边听见,立刻凑过来,眼睛亮了,问能不能一起去,说顾府肯定热闹,说那种地方见识见识也好,说说不定能遇见什么机缘,说话越说越快,一条接着一条,脸上都是跃跃欲试的神色。

我打断她:「不用。」

「娘——」

「在家绣花。」

我关上门出去了。

5

顾夫人年约三十,仪态从容,说话时声音不高不低,却让人忍不住想细听。

她见了我的绣样,没有立刻开口,先拿在手里看了很久,看完这件再看那件,偶尔抬头问我几句针法上的话,听我答了,再低头继续看。

最后当场拍板,预付半年定金。

那定金,是我从前整整一年的收入。

我接过来,没有哽咽,没有感激涕零,只是平静道谢,把钱收好,放进荷包里,系紧了。

顾夫人多看了我一眼:「沈娘子是个清醒人。」

我想,我死过一次,当然清醒。

只是这话不能说出来,便只是笑了笑,没有接。

回家路上,我在街口站了一会儿。

这条街,我走了几十年,熟悉得闭着眼睛都不会走错。

上辈子我死在这里,死得窝囊,死得不值,死了都没人知道原委,只当是一个绣娘意外过世,街坊叹几句可惜,散了,日子照旧过。

这辈子我揣着一年的收入从这条街上走过,还不到午时。

没什么大感慨。

只是觉得:这才对。

6

接下来的日子,向三开始了他的第二步棋。

他先是三天两头登门,每次两手空空,必蹭一顿饭,走时总要顺手带点东西,说是随手拿着路上吃,说得自然,像是这是理所应当的事。

头几次带走的是厨房案板上切好的果子,后来开始带酱菜,再后来,有一次我进厨房,发现装咸鱼的坛子轻了大半,盖子歪着,没有盖好。

巧云觉得这是亲近,每次都帮他装好了送出去,眉开眼笑,好像多给他一分就多得他一分的心意。

我看着,不说话。

只是厨房的菜,开始少买一份。

然后他开始要钱。

第一次开口,说是要打点一个认识的账房,给巧云谋个好前程,话说得迂回,绕了好大一圈,最后落到「手头有些不趁手」五个字上,眼神却盯着巧云,不看我。

巧云来找我借,我说没有。

她当场翻脸,眼泪掉下来:「娘,你就是见不得我好!」

「我就是嫁了公子,你脸上也没光吗?」

「外头多少人羡慕我,就你,就你拖我的后腿!」

我放下针线,看了她一眼,语气平得像在说今日的天气:「他不是公子。」

「你胡说!」她声音高起来。

「向小柱,向家布庄跑腿,月钱不足三百文。」

她愣了一下,随即哭得更大声,说我编排人,说我眼红她,摔门出去了,门框震得嗡嗡响。

我把针线重新拿起来,继续绣。

她不信,不要紧。

不信的人,要靠自己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