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标题:“退闲翻通鉴●开卷慰新怀”——关于“大秦天命毁灭者”赵高的三叩问



阴柔与狂热并存的双重人格赵高,他中国历史上第一个"六边形战士"级别的政治操盘手。
他是书法家:可以写旨意
他是记忆学专家:可以依法润色旨意
他是工具运用专家:熟谙控制信息流的重要性
他是武术爱好者:具备自我保全、掌控精锐能力
他是微表情识别专家:可以精准解读帝王心态、策反对手
他是即兴艺术表演家:随性指鹿为马,确立权威
这六项技能的完美协同,让赵高能够:
伪造遗诏;策反李斯;精准打击;控制信息;封锁沙丘;指鹿为马,确立权威;最终掌控整个秦帝国……
两千年后的今天,透过历史的尘埃,透过三叩问来读取这个"大秦天命毁灭者"的一些疑问:
第一问:不为帝,不称王,掌天下权柄而弃九五之尊,是不敢,还是不欲?赵高弑二世于望夷宫,佩玉玺,登殿宇,百官不从,天倾殿摇。彼时秦室宗室屠戮殆尽,文武百官噤若寒蝉,天下大乱群雄并起,他已是大秦真正的主宰。然其不登帝位、不立宗庙、不建社稷,宁立子婴为王,自甘退居臣列。
此事背后,恐非单纯的"不欲",更可能是"不敢"。
其一,赵高出身隐官,虽有才干,但血统与威望均不足以服众;
其二,关东群雄并起,天下大势已去,此时称帝,徒然成为众矢之的;
其三,赵高精于权术,深知傀儡操控之利,自居幕后比登上前台更安全。
故而,赵高不称王,既有政治理性的考量,亦可能藏有更深层的意图——他或许从来就不认为这片即将崩塌的江山值得自己去占据。
第二问:不立婿,不托后,无子孙之谋,无宗族之计,是无后,还是心死?《资治通鉴》载,赵高有女,嫁咸阳令阎乐,亲执利刃逼杀胡亥。其弟赵成,为郎中令,居中内应。至亲在手,京畿在握,但他确实未见明确的传婿承嗣、延绵后代之举。
然需注意,史学界对赵高是否为宦官、其"女儿"是否为亲生尚存争议。若依传统观点,赵高身为宦官,所谓"女婿"可能是养女之婿或宦官与宫女"对食"关系的产物;若依近年出土文献研究,赵高或非宦官,则其"无子孙之谋"更令人费解。
古往今来乱臣贼子,或为己,或为家,或为子孙富贵。唯独赵高,在史籍可见的范围内,确实未见他为家族长远布局的明确记载。他利用女婿阎乐、弟弟赵成作为政变工具,但事后并未给予他们相应的政治地位——甚至在他被杀后,阎乐亦被诛灭。
这种"过客式"的掌权方式,或许说明:赵高心中所求,从来就不是家族的延绵,而是某种更宏大、也更虚无的使命。
●一个神秘的字库联想,当我输入阎乐这个名字的时候,第一个选择竟然是阉了……
第三问:不谋身,不虑败,以一己之力碎大秦江山,是天命,还是执念?秦始皇一生刚猛多疑,削诸侯、定法度、掌权柄,却对一个出身隐官、通法善书的近臣深信不疑,付之以符玺,托之以身后。沙丘之谋,改遗诏、杀扶苏、族灭蒙恬、屠宗室、乱朝政,一步一步,精准击穿大秦帝国的所有命脉。
这种行径,在传统政治伦理中无法归类——非人臣,非枭雄,非帝王。若非用"执念"来解释,很难理解一个手握天下权柄的人,会如此决绝地将自己送上绝路。
秦之亡,亡于苛政,亡于内斗,更亡于这一个人,赵高——他或许真的是为毁灭而来,为覆灭而生。
相关背景:
沙丘之谋 (前210年):篡改始皇遗诏,赐死公子扶苏,拥立胡亥。
清洗功臣 (前210年后):构陷杀害蒙恬、蒙毅等大将重臣。
屠戮宗室 (前209年):诛杀秦始皇子女数十人,铲除潜在威胁。
望夷宫变 (前207年):指使阎乐弑杀秦二世胡亥。
身死族灭 (前207年):被子婴设计诛杀,三族被夷。
结语赵高一生三不问:不问身后名,不问子孙福,不问天下安。
只问一件事——
如何让始皇帝的万世基业,一朝归零。
至于他到底是不敢、不欲,还是无后、心死,抑或天命、执念,历史已无从给出确切答案。
这正是赵高作为历史人物的可怕之处:他把自己隐藏在模糊的史实与争议之间,留给后人无尽的揣测与恐惧。
●灵光说
他步步算计,却不为己身谋后路;他权倾天下,却不为权力求传承;他搅动风云,却从未流露自立为王的野心。他的任务似乎只是让始皇帝“朕为始皇帝,后世以计数,二世三世至于万世,传之无穷”的万世迷梦,在他赵高手中彻底归零。
如此行径,早已超越了寻常的权臣或枭雄范畴,与其说他是历史的偶然产物,不如说他是附着在秦帝国肌体上的一个“毁灭程序”,其存在本身,似乎就是为了执行“终结嬴秦”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