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后期,随着农民起义风卷云涌,渐渐成为了心腹大患,而远在辽东的满清虽然势大,但是对于大明朝而言,似乎只需要守住山海关、遵化、居庸关等几个关口,就足以化解危局,所以很多眼界较高的人,就有了另一种思路,主张“攘外必先安内,安内必先和金”,这一派系一般被称为主和派,核心的人物是杨嗣昌,应该算是明朝最后一位颇具战略思维的掌权者了,而这一策略在现在看来,确实是当时的最优解。
毕竟当时皇太极是想要议和的,明金打了这么多年,年轻的皇太极也打累了,他很想学“朝国”独立建邦,与明朝开放边境榷场。在明朝外交官方一藻的努力下,明金“议和”基本谈成。皇太极想要先集中力量建设辽东和科尔沁,同时处理好内部的派系和矛盾。

戊寅之变
但是,自古以来,武将就是主战派,朝廷当中,很多站在道德制高点的人往往搬出“对不起祖宗”,来对崇祯和杨嗣昌进行了猛烈的抨击,往高尚里说“祖宗基业,寸土不让”,往自私了说,这些人就是清流,看不清大局。当然,对于武将来说,不可能看那么远。
而主战派的代表,就是当时的宣大总督卢象升,本来在杨嗣昌的主导下,议和基本谈成,就差双方老大签字画押了。但是随着卢象升公开发表“蒙古人可以谈,安南人可以谈,唯独后金不可以谈和”的言论之后,朝中对崇祯和杨嗣昌的非议甚嚣尘上。而崇祯作为甩锅能手,自然就是将责任甩给了杨嗣昌。
随着主战派这么一闹,本来议定的议和就被耽搁了下来,而皇太极苦等数月,也没有等到崇祯的回复,再也压不住手下的多尔衮和济尔哈朗等主战派的反对,再不得已之下,决定让多尔衮和岳托兵分左右,杀进了明朝境内。左路从墙子岭越过长城,沿着太行山一路南下。右路从青山关翻过长城,朝唐津运河杀去。

清军破济南
历史记载是,崇祯十一年(1638年),多尔衮率八旗主力破关南犯,兵锋直抵京畿,酿成震动朝野的“戊寅之变”。这个时候,明朝需要一致对外,崇祯下令杨嗣昌和卢象升主导抗清。但是卢象升不愿配合杨嗣昌,臣是外臣,不宜掺和内廷所议之事。这话明显是在嘲讽崇祯和杨嗣昌议和,你看你支持杨嗣昌议和,后金照样打进来了吧。不粘锅崇祯反手就把杨嗣昌等人给卖了。撒谎说,内廷从来没有议和的意思,全是外廷的人自作主张。
然后就是,卢象升带着鄙视杨嗣昌的心理上了战场,结果就是卢象升不听杨嗣昌的战略指示,杨嗣昌也不支援卢象升,两人完全就是各打各的,公开摆烂。随后清军在中原腹地烧杀掳掠,明军节节溃败,一代名将卢象升战死沙场、曝尸八十日而不得安葬,明廷的军事防线与政治公信力遭受重创。

卢象升战败
结果就是清军势如破竹,在华北平原肆意驰骋,甚至渡过黄河攻破了济南,深入明朝境内2000里,在明朝一通烧杀掳掠,造成了数十万军民罹难,宗藩德王朱由枢被俘虏。随后崇祯又开始甩锅,把山东官吏清洗一空,巡抚颜继祖、总兵倪宠及援剿总兵祖宽等36位重臣因“失陷宗藩罪”被判斩弃市。如此折腾一遭,大明王朝基本人心尽失,崇祯皇帝基本失去了大臣的支持。
这场惨剧的爆发,根源并非清军战力不可匹敌,亦非明朝无可用之将,更多在于崇祯帝未能妥善处置卢象升与杨嗣昌的核心矛盾,在战和抉择中首鼠两端,最终放任内耗吞噬了抗敌力量,将王朝推向更深的危局。
卢象升与杨嗣昌的矛盾,本质是抗清战略的根本对立,本可通过君主的统筹调和转化为互补力量,却因崇祯的摇摆不定演变为你死我活的内斗。卢象升出身文臣却深谙军事,一手打造的天雄军纪律严明、战力强悍,在镇压农民军与抵御清军的战事中屡立奇功,是坚定的主战派。面对戊寅之变的危局,他不顾父丧在身,被崇祯“夺情”起用后,麻衣白网奔赴前线,立誓“刀必见血、人必带伤、马必喘汗”,一心以死报国。

杨嗣昌
而时任兵部尚书的杨嗣昌,面对明朝内外交困的窘境,提出“攘外必先安内”的战略,主张暂时与清军议和,集中兵力围剿农民军,从战略逻辑上并非全无道理。两人的分歧本是战术路径的差异,若崇祯能明确战略方向,或支持卢象升主战、全力调配资源,或坚定推行杨嗣昌的议和策略、约束主战派言行,皆可避免内耗。但崇祯既渴望卢象升的战功稳住朝局,又贪恋议和的“退路”,不愿承担任何政治风险,对两人的矛盾采取了模糊放任的态度,为后续悲剧埋下伏笔。
崇祯对矛盾的处置失当,首先体现为对主战派的架空与消耗,亲手瓦解了抗清的核心战力。卢象升虽被封为“总督天下援兵”,赐尚方宝剑,却始终得不到实际兵权与粮饷支持。在杨嗣昌的掣肘下,崇祯默许其将最精锐的三万关宁铁骑划拨给太监高起潜统领,仅给卢象升分配宣、云、晋三镇号称两万的兵力,后又陆续抽调拆分,最终留给卢象升的只剩五千老弱残兵。

多尔衮入关
粮饷供应更是雪上加霜,崇祯最初赐予的三万八千两白银仅是象征性犒赏,后续常规粮饷断绝,卢象升多次上疏求援皆石沉大海,军队被迫“啖雪水、嚼枯茅”,甚至靠百姓接济大枣充饥。当卢象升计划夜袭清军大营时,高起潜故意调走后军使其功败垂成;当他被困巨鹿贾庄、身陷八万清军重围时,近在五十里处的高起潜坐拥重兵却隔岸观火,六次求援均无回应。这一系列掣肘行为的背后,是崇祯对卢象升的不信任,他既想借卢象升的声望平息主战派舆论,又怕其战功打破议和可能,最终任由杨嗣昌与高起潜联手,将卢象升逼上绝路。
更为致命的是,崇祯在矛盾激化后推卸责任、混淆是非,彻底摧毁了明军的士气与政治根基。卢象升战死沙场后,杨嗣昌为掩盖自己掣肘的罪责,竟向崇祯诬陷其“临阵脱逃”。多疑的崇祯不仅不加核查,反而轻信谗言,拒绝为卢象升收尸,致使其忠骸曝尸八十日,蛆虫穿甲、孝服成灰,部卒为其鸣冤却遭鞭挞至死,千总不肯篡改塘报便被立斩。
这种颠倒黑白的处置,寒了天下将士之心,一位舍孝尽忠、浴血奋战的督师,最终落得如此下场,让前线将士看清了君主的凉薄与朝局的腐朽。反观杨嗣昌,其暗中遣使议和的行为败露后,崇祯为逃避“卖国”骂名,全然否认自己默许议和的事实,将责任推给外廷,使主和派也陷入被动。这种首鼠两端、卸责避祸的行事风格,让朝堂上下派系对立愈发尖锐,主战与主和派不再以国事为重,而是忙于相互倾轧、自保求生,明廷彻底丧失了凝聚力量抗敌的可能。

多疑的崇祯
诚然,戊寅之变的爆发有明朝国力衰退、两线作战的客观因素,但崇祯对卢杨矛盾的处置失当,是将潜在危机转化为致命惨剧的关键。他既无明太祖的铁腕统筹之力,又无唐太宗的纳谏平衡之智,在战和抉择中摇摆不定,在派系纷争中放任自流,最终让主战派的热血与主和派的算计相互抵消,沦为清军的俎上鱼肉。卢象升之死,不仅是一位忠臣的悲歌,更是明朝统治体系崩塌的信号,当君主无法调和内部矛盾、无法庇护忠良之士时,王朝的覆灭便只是时间问题。戊寅之变的惨剧,终究是崇祯的多疑、懦弱与政治无能,亲手写下的血色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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