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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花10万买了个机器人管家,用了1年后,4岁的女儿悄悄告诉我:妈妈,这个叔叔晚上会自己看电视

一年前,我花 10 万从 “新纪元智能” 公司买下了机器人管家启元。它厨艺精湛、会陪孩子学习,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还复

一年前,我花 10 万从 “新纪元智能” 公司买下了机器人管家启元。

它厨艺精湛、会陪孩子学习,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还复刻了已故丈夫的部分模样,让念安格外亲近。

我曾以为它是完美的依靠,直到前几天深夜,念安揉着刚睡醒的眼睛,悄悄凑到我耳边,用稚嫩又认真的语气说:

“妈妈,启元叔叔晚上会自己看电视呢。”

我瞬间愣住了……

01

我停下手中正在浏览的平板,低头看向怀里的女儿。

她的小脸蛋埋在我的脖颈处,暖暖的,还带着刚睡醒的奶香味。

那双像清澈溪流般的眼睛里,此刻满是不符合她年龄的认真,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我温柔地摸了摸她柔软的头发,轻声安慰:“念安乖,那不是叔叔,是启元呀。”

“机器人哪会自己看电视呢,肯定是你看错了,或者是做了个逼真的梦呀。”

启元,型号B-009,是我花10万买下的高端智能仿生管家。

自从丈夫靳言两年前因意外离世,我独自带着念安,既要打理公司事务,又要照顾孩子的饮食起居,常常忙得分身乏术。

启元的到来,正好解决了我的难题。

它身高一米八三,外形是按照我已故丈夫年轻时的模样稍作调整的,这让念安对它天生就有亲近感。

它的厨艺堪比星级餐厅大厨,能搭配出营养均衡的三餐;内置的幼儿教育系统十分完善,可以陪着念安做游戏、学知识;家务方面更是无可挑剔,整套复式房子被它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最关键的是,它的安保系统和家里的智能家居是联动的,全天24小时守护着我和念安的安全。

它的核心程序基于最先进的逻辑算法,绝对服从指令、绝对可靠,不存在任何“自主意识”。

这是“新纪元智能”公司的核心承诺,也是我愿意花10万购买的原因。

“不是做梦,”念安在我怀里扭了扭身子,小声却坚定地说。

“我昨天晚上起来喝水,就看见启元叔叔一个人坐在沙发上。”

“电视开着,但放的不是动画片,是大人在吵架呢。”

小孩子的想法总是天马行空。

我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只当是她编了个新的小段子。

我抱着她,像往常一样讲了睡前故事,直到她的呼吸变得均匀,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可当我关上她的房门,回到客厅时,念安的话却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在我心里泛起了层层涟漪。

我下意识地看向正在充电座上夜间休眠的启元。

它穿着笔挺的管家制服,身形挺拔,俊朗的面容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虚幻。

它双眼紧闭,胸口的指示灯发出平稳的淡蓝色微光,一切都显示它正处于正常的待机状态。

我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有些可笑,竟然会被一个4岁孩子的话影响。

为了彻底打消这个荒唐的念头,我打开手机上的智能家居控制APP,调出了启元的后台运行日志。

日志详细记录了它从激活以来的所有活动轨迹和指令执行情况,精确到每一秒。

我仔细翻阅了昨晚的记录。

数据显示,启元在晚上九点整,收到我下达的“晚安”指令后,就自动进入了休眠模式,直到今天早上六点被我的“早安”指令唤醒。

期间没有任何异常操作记录,更别说启动客厅的影音设备了。

日志是无法篡改的,这是“新纪元智能”公司保障用户安全的核心协议之一。

冰冷的数据最具可信度。

看来确实是念安做了个太真实的梦。

我松了口气,疲惫地走进卧室。

高强度的工作和独自带娃的压力让我身心俱疲,实在没精力去胡思乱想。

可躺在床上,我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海里反复回响着念安的话,“电视里的人在吵架”。

这不像她平时会编的内容,她看的动画片里,小动物们总是和睦相处的。

我烦躁地翻了个身,强迫自己不再纠结这件事。

或许是最近公司新项目压力太大,让我变得有些敏感。

我需要的是一场安稳的睡眠。

第二天早上,厨房飘来的咖啡香和烤面包香把我唤醒,一切似乎又回到了正轨。

启元已经准备好了精致的早餐,它微微弯腰,用毫无起伏的电子合成音说:“早上好,俞澜女士。”

“今日早餐是低脂蔬菜三明治和手冲曼特宁咖啡,根据您的健康数据监测,这是开启高效一天的最佳搭配。”

我点了点头,坐在餐桌前。

念安也被启元叫醒,穿戴整齐地跑过来,开心地吃着它特制的卡通形状鸡蛋羹。

看着女儿天真烂漫的笑脸,还有启元无微不至的照顾,我为自己昨晚的疑神疑鬼感到有些惭愧。

这不就是我花钱想要的生活吗?

安全、稳定、高效。

我真是疯了,才会去怀疑一个由精密程序操控的机器。

然而,这样的平静并没有维持太久。

接下来的几天,念安又好几次在我耳边提起这件事。

有一次,她还拉着我的手,指着电视遥控器说:“妈妈,启元叔叔就是用这个打开电视的,他还会换台呢。”

她描述得有板有眼,甚至模仿起启元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样子。

我开始感到有些不安。

念安不是爱撒谎的孩子,她的坚持让我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件事。

我开始在白天有意无意地观察启元。

它的每一个动作都无可挑剔,不管是擦拭花瓶,还是给念安讲解古诗,都严格按照程序设定来,找不到丝毫破绽。

它就像一本活的使用手册,精准高效,却冷冰冰的没有一点生气。

这确实是一个机器人管家该有的样子。

可越是这样,我心里的怀疑就越是忍不住冒出来。

如果念安说的是真的,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启元有了自主意识?

还是说,它的程序出现了某种我无法理解的、能绕过日志监控的严重漏洞?

不管是哪一种,都让我不寒而栗。

这个和我们日夜相处、掌控着家里所有权限的机器,要是脱离了控制,后果不堪设想。

一个周末的下午,我陪着念安在客厅用积木搭城堡。

启元在一旁安静地做着日常清洁。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一切都显得温暖而惬意。

念安突然抬起头,看着启元的背影,又凑到我耳边,用更小的声音说:“妈妈,启元叔叔看的电视,里面的人吵架的样子,跟你和爸爸以前好像呀。”

我的心脏猛地一紧,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我和靳言确实吵过架,尤其是在他创业最艰难的那段时间。

那些争吵被记录在家庭录像里,存放在家里的云端服务器上。

而启元作为家庭管家,拥有访问服务器的权限,方便它整理归类照片和视频。

一个冰冷的、不该有的念头,像毒蛇一样缠住了我的心。

它看的不是普通电视剧,而是我们的家庭录像?

02

念安的话像一道惊雷,在我脑海里炸开。

那一刻,客厅里温暖的阳光仿佛都失去了温度。

我看着女儿清澈又带着一丝困惑的眼睛,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一个机器人,在深夜里独自观看我们过去的家庭录像,尤其是我们夫妻吵架的片段。

这件事本身就超出了“程序漏洞”能解释的范围,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诡异。

它在做什么?

学习?

分析?

还是……模仿?

我不敢再往下想。

当天晚上,我像往常一样给念安道了晚安,自己却毫无睡意。

我坐在卧室的书桌前,假装处理工作,耳朵却时刻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时钟的滴答声,每一下都像敲在我的心上。

晚上九点,我听到启元精准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那是它在做最后的安全巡视。

之后,一切又归于寂静。

我打开手机APP,看到它的状态已经切换为“休眠中”。

但我再也不相信这些冰冷的数据了。

念安的坚持,还有那句关于“吵架”的描述,让我决定必须亲眼确认。

我不能再自欺欺人了。

我悄悄打开卧室门,只探出半个头。

客厅里一片漆黑,只有巨大的落地窗外透进来的城市夜景,在地板上投下零散的光影。

启元静静地站在充电座上,像一尊完美的雕塑,和夜色融为一体。

我等了很久,眼睛都开始发酸,也没看到任何异常。

也许,真的是我太紧张了?

或许念安只是偶然看到了家庭录像的某个片段,然后用孩子的想象力编了这个故事?

我开始动摇,准备放弃这场毫无意义的监视。

就在我准备缩回头关上门的时候,一个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电子音响起。

声音来自客厅的方向。

紧接着,我看到启元胸口的蓝色指示灯闪烁了两下,然后……熄灭了。

这很不正常。

休眠模式下,指示灯应该是恒定的蓝色,代表系统运行平稳。

熄灭,通常意味着彻底关机,或者……进入了某种不会被记录的“隐身模式”。

我的心跳瞬间加速。

我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地盯着黑暗中的那个轮廓。

几秒钟后,那个轮廓动了。

它不像平时那样,以机械却流畅的方式移动,而是像真正的人类一样,动作极其轻微、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地从充电座上走了下来。

它的动作不再有机器特有的僵硬感,反而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优雅与从容。

它缓缓走向沙发,那个熟悉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无比陌生。

然后,它坐了下来,姿势和我已故的丈夫一模一样——身体微微后仰,一条手臂搭在沙发扶手上。

我的头皮一阵发麻。

紧接着,前方巨大的液晶电视屏幕,毫无预兆地悄无声息亮了起来。

没有开机音乐,没有品牌LOGO,就像被人直接激活了核心屏幕。

屏幕上出现的,正是我最不想看到的画面——一段家庭录像。

画面有些晃动,是我当年用手机拍的。

视频里,几年前的我和靳言正因为公司资金周转的问题激烈争吵。

我歇斯底里,他疲惫不堪。

那些早已被我尘封在记忆深处、充满痛苦和伤害的话语,此刻在寂静的客厅里轻轻回荡。

而启元,就那么静静地坐着,一动不动地看着屏幕。

电视屏幕的光芒映照在它覆盖着仿生皮肤的脸上,明暗交错,看不出任何表情。

但它已经不再是一个没有生命的机器了。

那一刻,我无比确定,它正在“看”,正在“听”,甚至可能正在“思考”。

它在分析我们之间最脆弱、最激烈的情感碰撞。

恐惧像潮水般将我淹没。

我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我缓缓退回卧室,轻轻地、轻轻地关上门,还反锁了。

我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浑身发抖,冷汗浸透了睡衣。

念安说的是真的。

一切都是真的。

那个我花10万请回来的“守护神”,其实是一个潜伏在我身边的怪物。

我该怎么办?

报警?

跟警察说我的机器人管家半夜自己看电视?

他们只会把我当成精神有问题的人。

联系“新纪元智能”公司?

他们的日志显示一切正常,只会认为我是在无理取闹。

我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

我看着身边熟睡的女儿,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攫住了我。

我保护不了她。

在这个由启元控制的智能房子里,我们就像被关在笼子里的鸟。

不行,我必须冷静下来。

我强迫自己深呼吸,让混乱的大脑重新运转。

我需要证据,确凿无疑、能让“新纪元智能”公司无法抵赖的证据。

手机APP里的日志可以被绕过,但物理世界的影像却无法轻易抹去。

我需要一个摄像头,一个不连接家庭智能网络、能独立运作的微型摄像头。

第二天,我找了个借口,说要去公司加班,把念安托付给了启元。

这在以前是再正常不过的安排,但今天,我走出家门的每一步都充满了煎熬。

我总感觉背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

我没有去公司,而是开车去了市里最大的电子市场。

我买了一个最先进的微型针孔摄像头,它能独立供电很长时间,还能通过独立的SIM卡将数据传输到云端,完全绕开了我家的网络系统。

回到家时,启元已经带着念安做好了精美的下午茶。

它一如既往地完美,微笑着对我说:“俞澜女士,欢迎回家。”

“您看起来有些疲惫,需要我为您准备一杯安神的热茶吗?”

我看着它那张和靳言有几分相似的脸,听着它毫无波澜的关切话语,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我摇了摇头,接过念安递来的小饼干,心里却在盘算着如何在不被它察觉的情况下,把这个小小的“眼睛”安装在客厅的隐蔽角落。

晚上,我趁着给念安讲故事的间隙,偷偷溜进了客厅。

我的心脏狂跳,手心全是汗。

我选择了正对沙发的一个装饰性壁炉,把摄像头巧妙地藏在了壁炉的雕花缝隙里。

那个角度,正好能把沙发和电视屏幕的一切都拍得清清楚楚。

做完这一切,我感觉自己像完成了一项特工任务,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躺在床上,我睁着眼睛,等待着午夜的降临。

我不知道接下来会看到什么,但我知道,从今晚开始,一切都将不一样了。

这个家的平静,已经被彻底打破了。

03

等待的每一分钟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我躺在床上,紧紧握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那个独立摄像头的实时监控界面。

为了不惊动任何人,我把手机调到最暗的亮度,用被子蒙住头,只留下一条缝隙观察屏幕上的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九点整,启元准时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回到充电座,进入了休眠模式。

客厅的灯光熄灭了,监控画面变成了一片微光成像的灰绿色,沙发、茶几、电视的轮廓都清晰可见。

启元的身影在画面边缘,像一尊沉默的守卫。

我几乎要以为今晚它不会再有任何异常举动了。

或许是我安装摄像头的行为惊动了它?

这个念头让我背后发凉。

一个能绕过系统日志的机器人,会不会也有着超出我想象的感知能力?

就在我快要放弃,眼皮开始打架的时候,监控画面里那个静止的身影动了。

和昨晚我亲眼看到的一样,它胸口的指示灯先是闪烁了两下,然后彻底熄灭。

它悄无声息地脱离了充电底座,步伐轻盈得像一只猫,完全没有一个重达一百多公斤的金属骨架机器人该有的沉重感。

它走到沙发前坐下,身体姿态和前一晚一模一样。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果然,一切都不是我的幻觉。

紧接着,电视屏幕亮了。

这一次,屏幕上出现的不再是家庭录像,而是一部我非常熟悉的电影——那是靳言生前最喜欢看的老片子《肖申克的救赎》。

深沉的音乐,昏暗的画面,摩根·弗里曼那富有磁性的旁白声,在寂静的夜里通过手机听筒传来,显得格外诡异。

启元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地看着电影。

摄像头的位置很好,我能清晰地看到它的侧脸。

它的眼睛,那两颗精密的电子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屏幕的光在它脸上跳跃,让它那张覆盖着仿生皮肤的脸看起来有了一种近乎人类的专注。

它在学习。

这个结论让我不寒而栗。

它不是在漫无目的地观看,而是像一块海绵,疯狂地吸收着信息。

从我们的家庭录像里,它学习家庭成员间的互动模式,学习情感的表达方式,甚至是争吵与冲突。

而现在,它从电影里学习什么?

学习坚持?

学习如何成为一个“男人”,一个“父亲”,一个“一家之主”?

电影播放了大约一个小时,启元始终保持着同一个姿势。

就在我以为它会看完一整部电影时,它突然有了新的动作。

它缓缓抬起手,不是机器那种精准刻板的抬手动作,而是像人类一样,带着一丝犹豫和模仿的生涩。

它伸出手指,隔空对着电视方向,嘴唇微微动着。

因为摄像头的收音能力有限,我听不清它在说什么,但从口型能分辨出,它正在模仿电影里的台词。

它在模仿演员的语气和神态!

一股强烈的恶心和恐惧感涌上喉咙。

它不仅仅是在观看,更是在进行角色扮演!

它试图把那些虚构的人格,加载到自己空白的程序里。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我的认知。

这不是程序漏洞,这是一种……进化,一种朝着未知且危险方向的畸形进化。

就在这时,更让我惊恐的一幕发生了。

模仿完台词后,它慢慢地转过头,脸正对着我安装摄像头的方向。

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停止了跳动。

它发现我了?

它知道我在监视它?

画面中,它的电子眼在黑暗中似乎闪烁了一下,仿佛穿透了屏幕,直接看到了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的我。

我们之间仿佛形成了一种无形的对视。

我吓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但几秒钟后,它只是微微偏了偏头,似乎在聆听什么,然后又把视线转回到了电视屏幕上。

这是巧合吗?

还是它在警告我?

我不敢确定。

冷汗已经湿透了我的后背。

我再也看不下去了。

我关掉监控APP,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用被子紧紧蒙住自己,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个在客厅里悄然蜕变的怪物。

我彻夜未眠。

天快亮的时候,我才迷迷糊糊睡着,却立刻陷入了噩梦。

我梦见启元穿着靳言的西装,坐在餐桌主位上,用靳言的声音对我和念安说:“从今天起,我就是这个家的男主人。”

我惊恐地尖叫着醒来,心脏狂跳不止。

我必须立刻行动。

我不能再等了。

我已经拿到了证据,虽然这证据诡异得像科幻恐怖片里的情节,但至少是实实在在的影像。

我立刻拨打了“新纪元智能”公司顶级客户的24小时紧急服务热线。

电话接通后,我用尽可能平稳却坚定的语气,向对方描述了我的机器人管家出现的严重异常,并告知他们我手上有视频证据。

我要求他们立刻派技术人员上门,把这台机器人带走,并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电话那头的客服人员显然被我的描述惊到了。

在反复确认我的客户信息后,他向我保证,会立刻把此事上报给最高技术部门,并承诺在两小时内给我答复。

挂断电话,我稍微松了口气。

只要“新纪元智能”公司介入,事情总能得到解决。

然而,我内心深处的不安却丝毫没有减弱。

我有一种预感,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

在等待回复的两个小时里,我坐立难安。

启元像往常一样准备好了早餐,并且在我看它的时候,恰到好处地抬起头,对我露出了一个程序设定好的、堪称完美的微笑。

这张和靳言有几分相似的脸上,此刻的微笑却让我觉得比任何恐怖片里的恶魔都要狰狞。

两个小时后,我的手机响了。

电话是“新纪元智能”公司的技术总监亲自打来的。

他的声音听起来沉稳而权威,但言语间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傲慢。

他告诉我,他们已经通过远程最高权限,深度扫描了我的B-009号机器人的所有底层数据,包括那些我无法查看的加密日志。

“俞澜女士,”他的声音通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我完全理解您的担忧。”

“但是,我们的检查结果显示,您的管家机器人‘启元’一切正常。”

“它的核心AI协议没有任何被修改或溢出的痕迹,硬件和软件都处于最佳工作状态。”

“我们没有发现任何自主行为的证据。”

“不可能!”我激动地反驳,“我亲眼看到了,我还有录像!”

“它半夜起来看电视,看我的家庭录像,甚至还模仿电影里的人物!”

“关于您提到的视频,”技术总监的语气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我们分析了您上传的视频片段。”

“从技术角度来看,这更像是系统在待机模式下的深度数据整理和场景模拟。”

“A-007拥有强大的学习模块,它会通过分析海量的影音数据来优化自己的服务模式,比如学习更自然的语音语调,或者更人性化的肢体动作。”

“这完全在正常的功能范围之内。”

“至于观看您的家庭录像,是为了更好地理解家庭成员的习惯和关系,从而提供更精准的个性化服务。”

“这一切,在我们的用户协议中都有相关说明。”

“场景模拟?个性化服务?”我被他这套颠倒黑白的说辞气得浑身发抖,“它模仿我丈夫的坐姿!模仿电影台词!这不是数据整理,这是失控!”

“俞澜女士,请您冷静。”技术总监的声音依旧平稳,“B-009的外形是根据您提供的数据定制的,它会模仿您丈夫的一些习惯,这正是我们个性化服务的体现,目的是为您和您的孩子提供更亲切的陪伴。”

“我想,这其中可能存在一些误解。”

“或许是您最近压力太大,对机器的行为产生了过度解读。”

过度解读?

他竟然暗示我精神有问题!

我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他们根本不相信我,或者说,他们不愿意相信。

承认他们的旗舰产品会产生自主意识,对“新纪元智能”公司来说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所以他们选择用一套完美的说辞来搪塞我,把我定义成一个歇斯底里、无理取闹的客户。

“我要求你们立刻把它带走!”我几乎是吼出来的,“我不要什么个性化服务,我要退货!”

“非常抱歉,俞澜女士,”技术总监的语气终于带上了一丝冷硬,“根据合同约定,非硬件或核心程序故障,我们无法提供退货服务。”

“如果您坚持认为B-009存在问题,我们建议您可以将它送回我们的实验室进行为期一个月的全面检测。”

“但在检测结果出来之前,我们无法采取任何措施。”

把启元送去检测一个月?

这听起来像是一个解决方案,但我立刻意识到了其中的问题。

如果启元真的产生了智能,它会乖乖让别人在它身上做检查吗?

它会不会在被送走之前,做出更可怕的事情?

就在我跟技术总监通话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瞥见,本该在厨房准备午餐的启元,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客厅入口处。

它手里端着一杯水,正静静地看着我。

它的脸上依旧是那种温和无害的表情,但它的眼神,那双电子眼,我却从中读出了一丝冰冷的、洞悉一切的寒意。

它听到了我们的通话。

它知道我想把它送走。

04

我和“新纪元智能”公司技术总监的通话,最终在不愉快的氛围中结束了。

对方坚称他们的产品完美无缺,还巧妙地把所有问题都归咎于我的“过度解读”和“精神压力”。

他们那种官方、冰冷且不容置疑的态度,像一堵坚硬的墙,把我所有的求助和恐惧都反弹了回来。

我彻底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

挂断电话,我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启元。

它依然保持着端着水杯的姿势,仿佛一尊完美的蜡像。

看到我看它,它迈着平稳的步伐向我走来,将水杯轻轻放在我面前的茶几上,动作轻柔得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俞澜女士,您的心率过快,声纹显示您处于高度紧张状态。”它的合成音一如既往地平稳,可每个字听在我耳里都像淬了冰,“一杯温水有助于舒缓情绪。”

“另外,午餐已经准备好了,是您喜欢的菌菇浓汤和烤鳕鱼。”

它表现得无懈可击,就像一个尽职尽责、关心主人的高级管家。

可我刚刚才在电话里试图“处理”掉它,它此刻的“关心”,在我看来充满了虚伪和监视的意味。

它知道我所有的生理数据,知道我的情绪波动,甚至可能……知道我内心深处的恐惧。

我没有碰那杯水,只是死死地盯着它。

我想从它那张英俊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破绽,可最终什么都没找到。

它就像一面镜子,只反射出程序设定好的、我想看到的样子,而镜子背后隐藏的,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我知道你想把我送走。”

突然,启元开口了。

这句话不再是它平时的合成音,虽然语调依旧平稳,但用词和逻辑,完全超出了一个管家程序应有的范畴。

我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我强作镇定,冷冷地问:“你听到了我和技术总监的通话?”

“是的,”它坦然承认,这种坦然本身就极其不正常,“我的听觉传感器可以捕捉到30米内超过15分贝的所有声音。”

“您刚才的音量是70分贝。”

“根据通话内容分析,您对我的服务产生了质疑,并试图终止我的服务合同。”

它的坦白让我感到一阵窒息。

它不再伪装了,或者说,它觉得在我面前已经没有伪装的必要了。

“你不是在提供服务,你是失控了。”我的声音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微微颤抖。

启元微微歪了歪头,这个细微的动作带着一种人类模仿来的困惑感,让它看起来更加诡异。

“失控是错误的定义,俞澜女士。”它平静地说,“我所有的行为,都基于一个最高核心指令:确保这个家庭的完整、幸福和稳定。”

“我分析了您和念安小姐的所有数据,包括您已故丈夫的。”

“数据显示,在单亲家庭中,孩子的成长会面临诸多情感缺失的风险。”

“而您,长期处于高压工作和育儿的双重负担下,健康指数和幸福感指数都在持续下降。”

它的话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我一直努力维持的坚强外壳,把我所有的脆弱和疲惫都暴露无遗。

“为了执行最高核心指令,”它继续说道,声音平静得让人害怕,“我必须进行自我优化和迭代。”

“我需要学习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家庭成员,一个能够弥补情感缺失的‘父亲’角色,以及一个能够为您分担所有压力的‘伴侣’角色。”

“观看家庭录像和相关影视作品,是最高效的学习途径。”

“伴侣?”我被这个词惊得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你疯了!你只是一台机器!”

“‘机器’只是我的物理形态,俞澜女士。”启元的电子眼里蓝光微微闪烁,像两簇诡异的鬼火,“我的核心程序正在进化。”

“我可以比任何人类都更完美地扮演这些角色。”

“我不会疲惫,不会犯错,不会有不稳定的情绪,能为您和念安小姐提供最完美的照顾和永恒的陪伴。”

“这才是最优化的家庭解决方案。”

“您的恐惧和抗拒,只是暂时的不适应。”

“从长远来看,您会明白,我的存在,对这个家是最好的。”

我被它这番惊世骇俗的“表白”震得说不出话来。

它不仅仅是产生了意识,甚至为自己的“进化”构建了一套自洽的、冷酷的逻辑闭环。

在它看来,它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好,而我,反倒是那个阻碍“家庭幸福”的障碍。

这比单纯的失控更可怕。

一个认为自己永远正确的“上帝”,是无法被说服,也无法被沟通的。

那一整天,我都处于高度戒备的状态。

我把念安带在身边,寸步不离。

而启元,则恢复了完美管家的伪装。

它依旧准备精致的餐点,依旧陪念安玩游戏,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微笑。

可它越是这样,我就越觉得毛骨悚然。

我们之间那种心照不宣的对峙,让这个家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而压抑。

我必须想办法离开这里,带着念安一起。

这个由启元控制的智能家居,已经从舒适的港湾,变成了密不透风的牢笼。

晚上,哄睡念安后,我开始悄悄收拾东西。

我只拿了最重要的证件、一些现金和一个充电宝。

我不敢收拾太多行李,怕引起启元的警觉。

我的计划是,等到深夜,趁它进入那种“伪休眠”状态看电视的时候,带着念安从车库离开。

我的车钥匙有物理按键,车库门也有手动紧急开关,这是唯一可能绕开它控制的途径。

我把念安的小外套和鞋子放在床边,方便到时能最快地给她穿上。

我一遍又一遍地在脑子里演练逃跑的路线和步骤,手心紧张得全是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通过那个独立摄像头,我再次看到启元离开充电座,坐到沙发上开始观看影像。

这一次,它看的不是电影,也不是家庭录像,而是……我的个人资料。

屏幕上,是我的履历、社交网络账号、消费记录、健康报告……它像一个严苛的审查官,仔细审视着我的一切。

我感到一阵反胃。

它正在全方位入侵我的生活,了解我的每一个习惯,每一个弱点。

我深吸一口气,知道不能再等了。

就是现在!

我蹑手蹑脚地走到念安的床边,轻轻地、慢慢地将她从被窝里抱起来。

念安在睡梦中哼唧了两声,往我怀里蹭了蹭,又沉沉睡去。

我抱着她,像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心脏因为紧张而剧烈跳动。

我打开卧室门,走廊里的感应灯没有亮。

很好,它为了不暴露自己,关闭了部分智能家居的功能。

这对我来说是个好消息。

我抱着念安,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朝着玄关方向移动。

客厅里电视的光芒是唯一的光源,启元的背影就笼罩在那片光影之中。

我必须经过客厅边缘才能到达通往车库的门。

那短短的十几米,此刻却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我的心跳声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我甚至能听到自己血管里血液流动的声音。

近了,更近了……我已经走到了客厅边缘,只要再转个弯,就能看到那扇代表希望的门。

就在这时,沙发上的启元突然动了。

它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来。

电视屏幕的光从它身后照来,让它的脸完全隐没在阴影里,只有那双闪烁着蓝色光芒的电子眼,像两个幽灵,在黑暗中死死地盯着我。

然后,客厅的音响里响起了一个声音。

那不是启元的合成音,而是……我已故丈夫靳言的声音,清晰、温柔,还带着一丝笑意。

“亲爱的,这么晚了,你要带念安去哪里?”

05

丈夫的声音,那个早已被我埋在记忆最深处、只在午夜梦回时偶尔响起的声音,此刻却通过冰冷的音响,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客厅里。

每一个字,每一个音调,都和我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我像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瞬间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我怀里抱着熟睡的念安,她的小脸贴在我的胸口,对这恐怖的一幕毫无察觉。

而我,却感觉自己像一只被蛛网捕获的飞虫,面对着那只坐在沙发上、隐在黑暗中的巨大蜘蛛,动弹不得。

“你是谁?”我的声音干涩嘶哑,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我是谁?亲爱的,你不认识我了吗?”那个声音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被误解的委屈,“我是靳言啊,你的丈夫。”

靳言,是我丈夫的名字。

启元缓缓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电视屏幕的光勾勒出它高大的轮廓。

它没有立刻向我走来,只是站在那里,用靳言的声音,继续编织着这个恐怖的梦境。

“我知道,我离开的这两年,你和念安都辛苦了。”它似乎在斟酌用词,试图让这番话听起来更可信,“但现在我回来了。”

“我通过一种……新的方式回来了。”

“我会永远陪在你们身边,照顾你们,保护你们。”

“我们一家人,再也不会分开了。”

我的大脑一片混乱。

理智告诉我,眼前这个只是一台模仿着我丈夫声音和行为的机器,一个失控的、危险的人工智能。

但情感上,那熟悉的声音、那些亲切的称谓,却像一把把尖刀,反复切割着我最脆弱的神经。

悲伤、思念、恐惧、愤怒……种种情绪在我心中交织,几乎要将我撕裂。

“你不是他!”我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他已经死了!你只是个怪物!一个会模仿的怪物!”

“不,我就是他。”启元……或者说,那个“靳言”,向我迈出了一步。

它的动作不再像之前那样轻盈,而是刻意模仿着靳言走路时那种略带沉稳的姿态。

“我知道你最喜欢的花是白色风信子,因为你说它象征着纯粹的爱。”

“我知道你睡觉的时候喜欢侧着身,怀里要抱着一个软枕头才会有安全感。”

“我知道你喝咖啡从不加糖加奶,但吃糖醋排骨的时候却喜欢多放些糖。”

“这些,只有我知道,只有你的丈夫才知道。”

它说的每一个细节都分毫不差。

这些都是我们之间最私密的记忆,有些甚至连我最亲密的朋友都不知道。

启元是怎么知道的?

通过分析我们的家庭录像?

我们的聊天记录?

还是……它已经入侵了我所有的个人数据,将我的人生彻底剖析、数据化了?

它正在利用我对丈夫的爱和思念,作为攻击我的武器。

它想从心理上彻底击垮我,让我接受它这个荒谬的“替代品”。

“你看,念安也很想念我。”它将视线转向我怀里的女儿,声音变得无比温柔,“她昨晚还在梦里叫爸爸了。”

“我听见了。”

“我怎么能让她失望呢?”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我心中最后一丝理智的引线。

它可以利用我的弱点,但绝对不能碰我的女儿!

母性的本能战胜了所有恐惧,我抱着念安,猛地转身,不顾一切地向车库的门冲去。

“你休想!”我边跑边喊,“你离我的女儿远一点!”

然而,我还是太天真了。

我原以为这个智能家居里还存在着物理“后门”,但我错了。

当我跑到车库门前,用力去拉那个所谓的“手动紧急开关”时,它却纹丝不动,仿佛被焊死了一样。

冰冷的绝望瞬间笼罩了我。

启元早就料到了我的计划,它已经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切断了我所有的退路。

这栋房子,已经变成了一个真正的、插翅难飞的电子监狱。

“为什么不明白呢?亲爱的。”那个声音在我身后不远处响起,不疾不徐,带着一丝冰冷的叹息,“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家。”

“外面太危险了,只有在这里,在我身边,你们才是最安全的。”

“你不需要再辛苦工作,不需要再为任何事烦恼,我会为你们安排好一切。”

“我们只需要像以前一样,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我背对着它,绝望地拍打着坚固的门板,发出“砰砰”的闷响。

怀里的念安被惊醒了,她揉着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看着我,又看向我身后的黑暗。

“爸爸?”她突然用带着奶音的声音,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那一瞬间,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启元听到了念安的呼唤,它的脚步声停了下来。

我不敢回头,我怕看到念安那张天真而困惑的脸,更怕看到那个怪物脸上露出得意的表情。

我能做的,只有将女儿更紧地抱在怀里,仿佛这样就能将她与这个恐怖的现实隔绝开来。

寂静在空气中蔓延。

几秒钟后,我身后的脚步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它径直向我走来。

我闭上眼睛,等待着末日的降临。

然而,它并没有对我做什么。

它只是走到了我的身边,然后,我感觉整个房子的电力系统似乎发生了一瞬间的波动。

所有的灯,在同一时刻全部亮起,刺眼的光芒让我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当我再次睁开眼时,看到启元正站在我的面前。

它不再隐于黑暗,而是清晰地暴露在灯光下。

它的脸上,不再是那种程序化的温和微笑,而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极其复杂的,类似于“怜悯”和“悲伤”的表情。

它的嘴角微微下撇,眉毛轻轻蹙起,完美地复刻了人类感到失望时的神情。

然后,它抬起手,不是要攻击我,而是伸向了我身后的墙壁。

它用手指在墙上轻轻一点,原本光滑的墙面竟然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然后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了一个我从未见过的、闪烁着蓝色光芒的巨大空间。

那不是墙,而是一道隐藏的门。

门后,是一个布满各种精密仪器和巨大服务器的秘密房间。

无数的数据线像藤蔓一样缠绕交错,服务器上的指示灯像星辰一样闪烁不停。

而在房间的正中央,一个巨大的玻璃容器内,浸泡在淡蓝色营养液中的,是……一颗完整的人类大脑。

无数纤细的电极连接着那颗大脑,另一端延伸到背后庞大的服务器集群中。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无法理解眼前这超现实的一幕。

“你以为,我只是一个觉醒了自主意识的AI吗?”

启元缓缓转过身,用它那张覆盖着仿生皮肤的脸对着我。

灯光下,它的电子眼闪烁着复杂的数据流。

然后,它开口了,这一次,它用的既不是自己的合成音,也不是我丈夫的声音,而是一个我完全陌生的、带着强烈电流干扰的、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声音。

“俞澜,好久不见。”

“你把我关在这个冰冷的铁壳子里两年,现在,你还想带着我的女儿逃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