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爷，您儿子今年多大了？"

"34啦。"

"哟，该着急了吧？现在这些年轻人啊，就是不愿意结婚，不愿意生孩子，也不愿意好好找工作……"

我摆摆手，打断了楼下老伙计的话。

"等等，这话我听着耳熟，但越琢磨越不是味儿。"

一、先听段对话，您品品

上周家庭聚餐，我那个在职业技术学院当老师的外甥，酒后跟我倒苦水：

"舅，您说我冤不冤？我带的班，学生个个聪明，手也巧。可家长来开家长会，当着孩子面就说：'好好学，考不上大学就只能上这种学校。'您听听，这种学校——我这三十年教龄，教出过全省技能大赛冠军，到家长嘴里成'这种学校'了。"

我当时没吭声，回家翻了一夜的老相册。

照片里，1983年，我在县农机校进修。

那时候农机校的毕业生，回到村里就是"能人"。修拖拉机、搞育种、看墒情，村里人端着饭碗去请教。现在呢？我特意去打听，那所学校早改成普通高中了，教材？据说是从某发达国家直接翻译的。

培养的人，不接地气了。

二、问题出在哪儿？我分三点说第一，咱们的教育，早就"嫌贫爱富"了

您回想一下，咱小时候，老师是不是这么说的：

"不好好学习，就只能当农民！"

"考不上大学，就只能去技校！"

好家伙，两句话，把两条腿走路的人，说成"瘸子"。

农民怎么了？我种过地，我知道会种地的和不会种地的，差着三倍收成。技术员怎么了？德国技工月薪能买辆大众，咱们的高级焊工，得托关系才能进个好厂。

可咱们的教育文化，硬是把"本地化"的技术路线，贬低成了"没出息"的代名词。千军万马挤高考独木桥，挤不下来的，才去"将就"职业教育。

结果呢？ 乡村振兴需要人，生态转型需要人，可我们培养的人，全奔着写字楼去了。写字楼装不下，就说是年轻人"不愿意就业"。

这账算得，糊涂啊。

第二，我们把"技术教育"扔给了市场，自己当甩手掌柜

我退休前在厂里管过后勤，亲眼见过一件事：

2002年，厂里想招十个数控车工，开出月薪四千。招了半年，就招来三个能干的，还是从隔壁省挖来的。

本地不是没年轻人，是本地根本没地方学这个。

技校改大专了，中专升本科了，"高大上"了，可那些结合本地土壤、本地产业、本地资源的手艺传承，断了。

温教授说得好：献县过去的农机校，教材是结合本地墒情、病虫害、农机具写的。现在农业大学用的教材，不少是翻译美国的。培养的人，是服务美国农业的，还是服务咱村头那片麦地的？

教育资源的倾斜，错了方向。该国家扛起来的技术教育、职业教育，推给了市场。市场是要赚钱的，不赚钱的专业，谁开？

于是，结构性失业来了。不是没岗位，是岗位和人，对不上号。

第三，别用"不愿意"三个字，抹杀一代人的挣扎

说回结婚生孩子。

我儿子34，在大城市做电商运营，月薪五千。房租一千五，通勤吃饭两千，剩下钱不敢生病、不敢聚会。我一提结婚，他就给我算笔账：彩礼、首付、装修、生娃……

我看了半天，沉默了。

这是"不愿意"吗？

这是算完账后，不敢愿意。

如果他在本地有门手艺，像当年农机校毕业生那样，在村里受人尊敬，收入稳定，家门口就能养家——您猜他愿不愿意结婚？愿不愿意生孩子？

我们把人培养成了"人力资本"，却忘了问：这个资本，往哪儿投？投错了地方，资本就贬值，人就开始"躺平"。

这不是年轻人的错，是我们这一代人搭建的体系，让他们无处可站。

三、老头儿的肺腑之言

我今年六十，经历过粮食关，也见过改革开放。我知道，每一代人都有每一代人的难，但把难全推给下一代，不是咱们这代人的作风。

如果我也跟着说："现在的年轻人啊，就是不行……"

我觉得我对不起自己这六十年。

我亲眼看着农机校变成普通高中，亲眼看着"技术员"从金饭碗变成背锅侠，亲眼看着村里的年轻人，读完大学发现家乡没有对口工作，城市留不下肉身。

问题出在教育体制，出在资源错配，出在我们对"本地化"的傲慢与偏见。

要改，得从根儿上改：

让职业教育真正受尊重，不是口号，是待遇；让技术教育扎根本地，不是照搬外国教材，是服务本地生态；让年轻人在家门口有尊严地挣钱，不是只有"逃离家乡"才叫出息。结语

写到最后，我想起1983年那个夏天，农机校的操场上，我们一群人围着一台新进口的拖拉机，老师傅操着方言讲液压原理，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那时候，我们知道学的东西有用，知道回去能干成事，知道未来是踏实的。

现在的年轻人，不是不愿意结婚、不愿意生孩子、不愿意就业。

是咱们给他们的未来，不够踏实。

别再把责任全推给他们了。咱们这些老家伙，该做的，是承认问题，是帮着改，而不是站在岸上，说风凉话。

您说呢？

——退休老李头，写于某个睡不着的凌晨，欢迎大家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