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枢机道人

近日,所谓的“1644史观”在网上持续引发热议。该论调的核心主张包括,将1644年明朝灭亡、清军入关视为“华夏文明的中断”,将清朝定位为“外来殖民政权”,并衍生出对清朝历史全盘否定的评价,将近代中国积贫积弱、遭受列强欺凌的根源归咎于清朝的统治。
12月17日,浙江省委宣传部发布了《警惕“1644史观”带乱了节奏》的文章,可谓是千呼万唤始出来。那我从修行角度,也有一些平民百姓立场的观点想聊一聊。

保和殿,是故宫三大殿的最后一殿。它与乾清门之间,有一座并不起眼的城门——隆宗门。就在这座门的匾额之上,至今仍嵌着一枚箭镞。这枚箭,来自嘉庆十八年(1813年)的白莲教起事,史称“癸酉之变”,距今已经212年了。

那时候直隶大兴人林清、河南滑县人李文成利用流传于河北、山东、河南、山西的白莲教分支天理教,组织起群众在直隶地区,于九月十五日起义。这一天嘉庆帝人在承德秋狩,宫廷戒备松懈。林清和李文成心里清楚——京城的兵力此刻分散,正是行动的时机。
起义军乔装改扮,分兵两路,分别从东华门、西华门进入宫城。进入西华门的一支在当内应的太监引领下攻至隆宗门,隆宗门已被守军关闭。天理教徒企图翻墙进入隆宗门内开门,遂爬到养心殿南侧的膳房屋顶,被守卫在养心殿的皇二子旻宁(即日后的道光帝)用火枪打死。
随后天理教徒遭清军镇压,很快失败。天理教徒和清军在隆宗门激战时,有两支箭射在隆宗门上,一支位于隆宗门内侧(东侧)北起第二排第四根椽头上,另一支在隆宗门外侧(西侧)檐下门额“隆宗门”三字中的“宗”字左侧。这两支箭的箭杆已无存,仅余箭镞深入椽头及门额的木头中,十多厘米长的箭铤外露。
战后嘉庆帝谕令保留箭镞警示后世,违令拔除者斩立决。由此,隆宗门上的箭镞历经二百多年,来到了我们这个ai时代的面前。
如果现代人穿越回清朝当皇帝,会不会当时就拔了,这样就可以假装没有事情发生,也没有反对的声音和暴动?
箭镞是一种矛盾的物化,一种人习惯拔掉箭镞,把矛盾埋进灰尘里,假装世界平静;另一种人则喜欢让箭镞直插匾额,把矛盾摆在眼前,让警醒成为日常的痛感。
还有第三种人,他们不把箭镞插在匾额上,而是插进别人的心里,玩弄别人的恐惧与愤怒,利用他人的对立和仇恨,试图撑起名利的假象,利用别人的怒火,为自己歌舞。

跳舞的人,也曾在故宫三大殿上做起过文章。故宫的匾,满清入关后,顺治皇帝下令,宫门匾额必须是满汉合璧,满文在右,汉字在左。这个规矩一直到清帝退位后三年,袁世凯下令,将代表外朝的故宫三大殿的匾额做个调整:删除满文,只保留汉文。

听上去爽爆了!真是为了汉人找回了民族自信!果然这种事儿还是得汉人来做!
但结合事件发生的时间,你就会琢磨出不一样的味道了:彼时袁世凯已经在太和殿登基了,群众一片反对之声。这时袁世凯手下就建议,新皇此时应当把满文移除,以示效忠共和,并非复辟满清。
只要在汉人中挑拨出来满清的余毒,袁皇帝就站在了民族自信的至高点位置!就这样,袁皇帝把箭镞往汉人心里扎,幻想汉人可以因此支持自己。
但一百多年前的中国民众并不买账,民智已开:满清也好,袁皇帝也罢,只要是皇帝,我们统统不要。
袁世凯气的悲愤交加,登基一百来天活活气死,本想玩弄群众,没想到聪明反被聪明误。如今,三大殿满文早已不在,当年的有识之士也已不在,但幽灵却重现人间。

有些人说,境外势力给内地打了一大笔钱,去否定他们的日月山河还在。正是屁者先知,恶人先告状,殊不知否认清朝贡献,这种观点正中外族势力下怀。
明治维新之后,日本在三方面做了非常大的努力:
一是:致力于把日本打造成一个现代民族国家;
二是:要在东亚,树立民族自信心,争夺东亚文明的话语权
三是:准备对外扩张的合法性。
一直以来,中国历史在东亚都是老大,中国是君,日本是臣。甲午海战中,日本大败中国,这一败,不只是作为战败国的中国懵圈了,作为战胜国的日本也蒙圈了:啥?我这祖祖辈辈信仰的中国就这?这也配作为我们东亚文化的代言人?不行,我大日本得支棱支棱起来。
「崖山之后,已无中华,中国这片土地上,汉唐文明已经绝种,真正保留下汉唐文化的是日本!」
「满蒙非中华。满族、蒙族作为长城之外的外族,和日本没有什么区别,中华文化已经断了根,满族可以统治中国,日本也可以统治中国!」
这一日本思潮,史称「以倭代华」,日本人分裂中华民族的阴谋昭然若揭,日本军国主义更是从来没有承认过对中国的侵略战争是一种侵略,而是打着我为你好,我为恢复汉文化而来的旗帜。
彼时孙中山倡导共和,那何为共和?就包括了基本的民族主义——五族共和。哪五族?汉、满、蒙、回、藏。现代中国依然继承孙先生的五族共和作为民族政策的基础。
有这个基调在,五族在面对日本侵略时才能达成统一共识:东北地区的东北抗联,汉人杨靖宇带领着山林里的满人抗击日本侵略者十四年;青海藏区的曾国佐,带领藏族同胞建立大刀队,那句「大刀向鬼子头上砍去」就是歌颂的藏民喜峰口战役;蒙古族的哲里木盟抗日斗争中,还孕育了优秀的共产党员王若飞,就是和博古、叶挺在1946年返回延安时飞机失事的共产党员。
难道民国时期的人们,不应更恨清朝割地赔款、不恨旧王朝积弱误国吗?
可在外敌压境、大厦将倾之际,他们并没有把这份仇恨继续向内分配,更没有把历史旧账化作彼此清算的工具。因为国家可以战败,中华民族不能破碎;清帝可以退位,但文明不能内斗。
今天回望百余年历史,真正令人警惕的,是有人试图把已经付出巨大代价才缝合的共识,再次撕开,把本应用来警醒自身的箭镞,转而射向彼此。
历史最危险的使用方法,不是被遗忘,而是被反复翻出,只为制造新的仇恨。只有他们内部有了仇恨,才更方便瓦解,才不会让他们统一形成一个可怕的力量。
为了这样龌龊的心思,你爱看历史,就给你制造朝代的对立让你吵;你关心时事,就给你制造俄乌的对立让你吵;你在乎家庭,就给你制造男女的对立让你吵;你喜欢家乡,就给你制造地域的对立让你吵;你想要健康,就给你制造中医西医的对立让你吵;甚至是你想看破红尘去修行,就给你制造佛道的对立、全真和正一的对立让你吵;
这既是独夫民贼的别有用心,也是外部势力最希望通过间谍与舆论实现的目标。
满清入关,是利用明王朝的内部矛盾;元灭南宋,也是利用南宋朝廷的内部矛盾;金掳二帝,也是利用北宋的内部矛盾。
从钱穆、吕思勉到许倬云、余英时,学界普遍认为:中国传统政治并非单一皇权结构,而是由皇权、士大夫与基层社会构成的三层博弈体系。
民众是最无畏也是最傻逼的,当皇帝在与士大夫的利益博弈中处于下风,他们往往想办法拉拢百姓,朱皇帝为了制约士大夫,鼓励百姓举报贪腐,剥皮实草;康熙为了拉拢汉人百姓,去明孝陵祭祀朱元璋;雍正为了制约士绅,搞火耗归公,士绅一体当差一体纳粮。你就听百姓山呼万岁,感慨遇到明君。
可皇帝皇权独大,不需要百姓支持的时候,就开始吃民脂民膏,喝百姓的血汗:如明后期加派矿税商税,百姓被迫变卖田产;如大兴土木,修建园林,乾隆朝修建的圆明园正是此例。
那士大夫又是什么好东西吗?当士绅想去挑战皇权时,他们政治上搞东林党,向上重新定义儒教礼法话语权去制约皇帝,经济上形成地方地主财团,盘剥百姓来打通政治上的关隘;他们在意识形态上簇拥着士农工商的社会阶级论,凌驾于百姓之上作威作福;皇帝没等收到税,先进了地方士绅的私账。
老百姓在哪个朝代玩的过这帮杂种?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哪朝哪代的百姓不苦?疲于奔命、食不果腹,生活已是如此艰难。
历史的经验表明,老百姓在帝王心术和士大夫权谋的夹缝之中,从来只能被煽风点火,成为某一势力的傀儡和附庸。你都不知道你为之喝彩的掌声,背后是有何种势力的支持。
你看到的是一种观点在互联网发酵,可互联网流量的分配从不掌握在我等草民手中,无形的大手愚弄着凡夫,而凡夫自负的打字叫嚣让别人多读书。
今天东风压倒西风,就去聊1644史观,明天西风压倒东风,就去聊1840。记住,东风,西风,没有一个风你可以真正拥有。

这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好就好在蝼蚁如果会打字,也能在评论区聒噪点噪音。坏就坏在蝼蚁多了,评论一旦成势,就更容易被裹挟为一种势能,万一被人利用,列车就会被居心不良的驾驶员带向万丈的深渊。
1966—1976年间,非正常死亡约 172.8 万人
武斗中死亡约 23.7 万人
以“反革命罪”被判死刑约 13.5 万人
被关押审查人数约 420 万人
《建国以来历次政治运动事实》(中共中央党史研究室合编)
愿你平安,愿你幸福,愿你阖家欢乐,少与别人争短长,把关注力放在陪伴家人身上,放在捕捉生命之美上面:
它可以是下楼和家人散散步,陪孩子去一次儿童乐园,也可以是陪着年迈的父母去吃一顿丰盛的餐饭。那样你将立时从苦中得到自救与解脱,收获此刻的极乐与圆满。
福生无量天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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