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法之名》原型案 搞垮30亿太子奶背后的凶与媚-她的黑暗交易网
......
“李总,你不签,也得签。”
估值30亿的太子奶创始人李总,在酒店被人按头签字。
他一点都没想到,让控股权、房产、自由全都不见了的,
竟然是他曾经最信任的女人。
1
2009年7月10日,凌晨2点23分,喜来登酒店,2306号套房内。
李总的衬衫湿透了,西裤贴在膝盖上。他站在茶几边,额角沁着汗,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桌上摊着一摞文件,白纸黑字的《股东股权让渡协议》。
几个股东坐在沙发上,无人说话。
空调嗡嗡作响,像一台老旧心肺仪,空气里满是皮革味和冷压的汗味。
“把门反锁。”
女人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不大,却让房间瞬间沉静下来。
凌娅推门进来,没穿制服,一身黑色风衣,腰带束得紧,像从审讯室直接走出来一样。她扫了一眼众人,然后慢慢踱步至桌边。
她的鞋跟落地声“哒、哒、哒”,比酒店的背景音乐还清晰。
“李总,签了吧,别让事情难看。”
李总没有回应。
他喉结动了动,手掌下意识地贴紧大腿,心里压抑真什么。
他望着那摞文件,整齐地排着,心情跟上坟一样。
凌娅笑了笑,从手提包里抽出一支钢笔,拧开帽盖,递了过去。
“你知道的,你不签,也得签。”
她说话还是那种平和的语调,像饭局上敬酒那样自然。
但她的另一只手却悄无声息地抬了起来,银色短刀的刀锋在灯光下一闪,反射出一道冰冷的弧光。
“凌局。”李总李总终于出声,声音哑了,“这……也太不像话了。”
他试图靠理性撑住局面,哪怕只有几秒。
他看向房间另一侧,想找一个熟人,一个能站出来说“慢一点”的人。
但没人动。
站在她身后的,是西装笔挺的吴兵——高科奶业副董事长。也是她的丈夫。
一个在地方国资里地位极高的男人,此刻只是冷眼看着这一切,像看一场稳操胜券的收购。
“你放心,我是最讲程序的人。”
凌娅又笑了一下,把刀收回包里,轻描淡写,
“今晚不是强迫,是协商。”
有人想说话,刚张口,忽然“砰”地一声,是身旁的“安保人员”用膝盖撞翻了椅子,把那人重重按回沙发。
李总李总的心跳突地漏了一拍。
那不是保安,那是她从株洲带来的“专案小组成员”,挂着公安证,却身着便装。
门口还有人,一左一右把守。
没人能出去。
“协议已经由你律师看过了,株洲那边也批了,”
凌娅继续,“你名下的京海王府井两套房、个人股权、信托账户,今晚都一起处理。”
“李总,公司能保下来,你能保住人,这是双赢。”
李总李总盯着那份文件,突然想到两年前,还是这家酒店,他与摩根士丹利签下对赌协议。他站在高层落地窗前,豪言“要让太子奶成为中国的可口可乐”。
那时候他身边是投行的合伙人、央视的记者、还有地方领导的祝酒词。
谁能想到,两年后,他在同一个楼里,要签的,是一份“割肉协议”。
他望着窗外夜色,看不见什么。
只剩下灯光如雾、远处楼影模糊,一切都像从梦里退出来的幻影。
他慢慢坐下,接过那支笔。手指微微发抖,却没有人注意。
“我签,”他低声说,“但你答应我一件事。”
凌娅歪了歪头:“你说。”
“别动我儿子。”
她没有马上回答,只是盯着他看了三秒,点点头:“我说话算数。”
笔尖落在纸面,签名一笔一划,像拉开一道口子。
凌晨3点整,文件签署完毕。
李总李总被安排在走廊尽头的另一间房休息。
没有人送他。
他走过长廊,像一个刚做完手术的病人,后背有点发冷,脚下踩的地毯都显得湿滑。
第二天早晨,太子奶股份正式转入高科名下。
他当时还不知道,这不是一场失败的商业对赌。
不是一笔没谈拢的股权置换。
也不是一个民族企业的自然退场。这是一次早就设好的猎杀,
而他,从来都不是谈判桌上的对手。
他,是猎物。
他想起了他的曾经。
2
那是1994年,李总李总还不到三十岁
他还不知道,自己以后会有市值30亿的太子奶企业。
从300块钱干起的,在长沙街头靠摆摊卖挂历维生。
挂历一年一用,生意并不是很好。
直到李总李总发现了商机,借着1993年教员诞辰,将伟人的照片里印在挂历上。
果然,时间卡的正好,挂历供不应求。
他硬着头皮向银行贷款的十万,转眼间变成了一百万!
这在当时算得上是天价!
后来他继续投资,一路有波折但总体发展还不错,最终卖起酸奶,用一辆三轮车运货,一桶桶推进湖南乡镇的杂货铺。
“要让老百姓喝上干净的酸奶。”
那句看起来像宣传标语的话,是他那时候常挂嘴边的。
1996年,太子奶在株洲建厂。
他亲自带着施工队挖地基,住在工棚里,一边画图纸一边算帐。
从湖南做起,到全国招商,他靠着经销商大会里一条条大红横幅、一辆辆五菱微面,把产品铺进了上万家终端门店。
到2002年,太子奶年营收破亿;
2004年,他拍下央视标王,用8888万砸下那个晚上所有广告时段的第一口奶瓶。
谢霆锋、twins举着太子奶对着镜头,
说着那句洗脑的广告语“餐前餐后太子奶,天天补充乳酸菌。
电视响的时候,全国老百姓都记住了那个标志。
2006年,太子奶销售额冲上30亿,乳酸菌饮品市占率超过76%。
湖南卫视请他做励志节目嘉宾,人民日报称他为“中部民营经济代表人物”。
他在很多场合都说:“我不想做饮料,我想做国家的骄傲。”
2007年初,京海。
李总李总站在台国宾馆的长廊尽头,一手插兜,一手捏着雪茄,低头看着脚下厚重的羊毛地毯。那天他穿了一件考究的浅灰色西装,肩背挺直,神情锋利,像一位刚被推上神坛的企业英雄。
“我们接下这笔钱,三年后上市,没问题。”
对面的投资经理点了点头,嘴角浮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李总,有信心是好事,不过,对赌协议您真的清楚吗?”
李总没答话。他当然清楚。
他甚至不止一次让秘书打印了几份协议,亲自逐条研读。
他知道这份协议意味着什么:三年之内,如果太子奶不能年增长超30%,他将失去公司控股权。
可他赌了。
他赌自己不是普通的民营企业主
——他是那个能从300元干出30亿的“太子爷”;
他赌市场没天花板,赌团队够拼命,赌天不塌;
他甚至赌“国家会保护民族品牌”。
没人告诉他,资本从不信天命。
同年,太子奶宣布正式引入英联、高盛和摩根士丹利三大投行,获得7300万美元投资;
花旗银行牵头,又拉来了荷兰合作银行、新加坡星展银行等六家国际银行,共同给予太子奶5亿元无抵押贷款。
那一刻,所有人都说:“太子奶要成中国乳业的微软了。”
所有人,包括李总李总自己。
他立刻开始加速扩张——在五地同时建厂;开设童装、辣椒酱、连锁超市、日化品等十余子公司,广告继续砸,代言人从谢霆锋换到TWINS,预算从几百万升到几千万。
“做企业就像打仗,不能等敌人开枪,得先抢山头。”
那是他在一个招商会上说的话。底下数百位县级代理鼓掌如雷,一个个眼中都写着信仰。
可真正的信仰,是靠结果维系的。
到了2008年,一切都变了。
李总还记得那天是中秋节后第三天,他在公司新建的京海总部会议室里,收到财务部送来的月报。
“销售下滑了?”他皱眉。
“不只是销售,现金流也严重紧张。”
财务总监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多元化项目烧钱太多了,几个子公司都在亏。”
与此同时,股东群里消息也在刷个不停。
金融危机波及各大银行。
花旗银行突然发来通告,要求提前归还贷款本息,并追加30%利息担保。理由是“金融环境变化”。
“他们疯了?”李总在办公室拍桌怒吼,“我们还有十个月时间!”
但资本的撤退从来不会提前打招呼。
同月,《财经》杂志刊出长文,指李总“管理粗放、财务不透明”,匿名人士透露“公司被家族化控制”。
尽管李总当即发布声明“纯属捏造”,但市场信心已崩。
最致命的一击来自2008年9月的“三聚氰胺奶粉事件”。
虽然太子奶从未涉及问题产品,但在恐慌舆情下,经销商大面积退货、消费者信任断崖式下滑,短短一个月,损失近两亿元。
那晚,李总一个人坐在京海总部27层的阳台上,手里拿着一瓶自己“日出太子奶”,静静的呆了一夜。
2009年春天,太子奶的员工工资开始延发,经销商群体陆续上门讨债,株洲工厂一度停产半月。
这时候,他低头去找政府了。“我不是为了自己,我是为了这十几万个工人、供应商、经销商。”
他在湖南省政府汇报会上说得声泪俱下。
“你们不能看着一个民族品牌就这样死掉。”官员们频频点头,说“理解李总心情”“一定研究支持方案”,却不动真格。
3
只有一个声音在背后悄然响起:
“要不,我们成立一个托管公司,先帮太子奶渡过难关?”
——发言人:高科奶业董事吴兵,
他的妻子是株洲公安局副局长:凌娅。
李总想,这是地方政府进场了。
“为了保就业,保税收,政府有意设立平台公司进行临时托管。”
这是最初的说法。
高科奶业浮出水面。
名义上是市属国资控股企业,实则由多方政商力量搭建而成。
吴兵名列董事,凌娅,则以“株洲公安副局长”的身份,被任命为“太子奶专项协调组副组长”。
她再次出现在他的生命中时,不是帮他说话的那个女官,而是代表“政府意志”的那个人。
而在李总的世界崩塌之前,凌娅的世界早就不是人们想象的那种“清白官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