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小龙的葬礼上，一副挽联与一个空位，让所有到场的人心里都咂摸出了一丝复杂的滋味。送挽联的，是曾被他公开呛声“虚伪”、闹到不欢而散的周星驰。缺席的，是那个曾被他用摩托车载着、省下25块车费的“铁哥们”何家劲。

梁周二人的“局”，始于《功夫》片场，那经典的“空手接子弹”。为求完美，一个镜头拍26遍，梁小龙手掌见血，最终拿到50万片酬。他觉得“折辱”，一个电话吼过去：“这点钱，还不够我一个月的生意！”这是老派武行与新派喜剧之王理念的激烈对撞。梁小龙要的是对“身手”价值的绝对尊重，而周星驰执著于他掌控的“电影宇宙”。

可为什么最后是周星驰送了这副挽联？他们之间，从来不是朋友式的亲密，而是高手间的过招。矛盾源于对“戏”的执念，而非私人恩怨。戏散人散，但专业上的认可还在。这副挽联，是一个导演对一位杰出演员的最终致敬，体面、利落，为一段公事公办的关系画上了标准的句号。

相比之下，他和何家劲的往事，则充满了市井的温热。80年代，何家劲还是个囊中羞涩的新人，舍不得25块车钱。已是“陈真”的梁小龙，每天拍完戏，就骑摩托绕路载他回家。这不只是省钱，更是给一个年轻人护住了脆弱的尊严。可当年摩托后座那份沉甸甸的暖，似乎没能熨帖一辈子。葬礼上，何家劲的缺席成了一个沉默的留白。梁小龙的故事，像他演的“火云邪神”，底色是种老派的“痴”。他信的是眼见的义气，是直接的情分。

真正的体面，有时是周星驰式的“敬而远之”，将纷争留在作品里，将告别归于礼节。而人生最深的怅惘，或许就是那个曾被你温暖过的人，最终连句再见，都找不到合适的身份和时机来说。

人情这场账，从来算不清。但求无愧于心，念及他人点滴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