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公司男总监都被家里催婚催得头大。
我的母亲每周至少打三个电话,内容永远围绕着“你都二十八了,再不结婚就没人要了”。
“雨薇啊,你看看王阿姨的女儿,比你小两岁,孩子都上幼儿园了!”母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熟悉的焦虑,“你再不抓紧,好男人都被挑光了!”
我揉着太阳穴,眼睛盯着电脑屏幕上未完成的策划案:“妈,我现在工作正忙,晚点再说好吗?”
“工作工作,你就知道工作!”母亲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工作能陪你过一辈子吗?老了谁照顾你?”
类似的对话每周都要重复几次,我感到越来越疲惫。
与此同时,市场部总监林浩然也面临同样的困境……
01
我偶尔能听到他在办公室接电话时无奈的声音:“妈,我真的在忙……不是借口……好,我知道了,这周末一定去相亲。”
我们都在一家知名广告公司工作。林浩然三十五岁,是公司最年轻的总监,能力出众,长相俊朗,是不少女同事眼中的黄金单身汉。我二十八岁,策划部主管,自认为事业小有成就,但在家人眼中,仍是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娘”。
一次加班到深夜十一点,办公室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我刚挂断母亲的“催婚热线”,疲惫地趴在桌子上。
“又被催了?”林浩然从总监办公室走出来,手里端着咖啡杯。
我抬起头,苦笑着:“嗯,我妈说我再不结婚,她就来公司拉横幅了。你也是?”
“彼此彼此。”林浩然难得露出无奈的表情,松了松领带,“我爸今天发最后通牒,如果今年春节再不带女朋友回家,就跟我断绝父子关系。”
“这么严重?”我惊讶地坐直身体。
他点点头,在我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他说林家的香火不能断在我这里。上周甚至安排了一天三场相亲,从早餐到晚餐,比上班还累。”
我们相视苦笑,突然有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
“你说,咱们这些三十岁上下的人,怎么就这么难呢?”我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上的灯光,“事业刚有起色,就被催着结婚生子,好像不按部就班就是罪过。”
“社会时钟在催,父母在催,连朋友圈都在催。”林浩然喝了一口咖啡,“有时候真想随便找个人结婚算了,省得烦心。”
这句话突然点亮了我脑海中的一盏灯。
我犹豫了几秒,试探性地问:“林总监,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他挑挑眉,示意我说下去。
“既然我们都被催得不行,为什么不互相帮助呢?”
“你的意思是……”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我。
“假结婚。”我说出这三个字时,自己都觉得疯狂,“我们签个协议,假装结婚应付家人,实际上还是各过各的,互不干涉。”
林浩然愣住了,他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眼神里闪烁着复杂的情绪。
“你是认真的?”
“比珍珠还真。”我坐直身体,突然觉得这个疯狂的想法也许可行,“我们可以拟一份详细的契约,规定好一切界限,半年或一年后,就以性格不合为由‘离婚’。”
他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办公室异常安静,我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这听起来很疯狂。”他最终开口。
“但可能有用。”我急切地补充,“至少能让我们清静一段时间,让父母放心,我们也能专心工作。”
林浩然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他的背影在灯光下拉得很长。
“让我考虑一下。”他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02
三天后,林浩然约我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见面。
我提前十分钟到达,选了个角落的位置,心情莫名紧张。这个提议虽然是我提出的,但如果他真的同意,意味着我们将进入一段复杂的关系。
林浩然准时出现,穿着简单的灰色衬衫,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总监的威严。
“我仔细想过了。”他开门见山地说,没有寒暄,“你的提议虽然疯狂,但可能是目前唯一的解决方案。”
我松了口气,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屏着呼吸。
“不过我们需要一份详细的协议。”他从公文包里拿出几页纸,推到我面前,“这是我起草的契约婚姻协议,你看看。”
我接过文件,惊讶于他的认真程度。协议足足有五页,涵盖了各种可能的情况。
协议详细规定了我们的权利和义务:
第一,在家人面前扮演恩爱夫妻,私下保持独立生活空间;
第二,经济完全独立,各自承担个人开销;
第三,不干涉对方私生活,允许对方与其他异性正常交往;
第四,协议期六个月,到期后自动终止;
第五,和平“离婚”,对外宣称性格不合;
第六,如一方违约,需支付对方违约金二十万元。
“还有补充条款。”林浩然指着最后一项,“如果任何一方遇到真爱,可以提前终止协议,但需提前一个月通知对方。”
“很合理。”我点头,仔细阅读每一条款,“我同意大部分内容,但关于住所,你有什么想法?”
“我们可以搬进我名下的一套两居室公寓。”他说,“对外说我们同居了,但实际上各有卧室,互不打扰。”
我想了想,觉得可行:“好。那我们要不要设定一些具体规则?比如带人回家过夜的问题?”
林浩然的表情变得严肃:“我认为这条应该明确禁止。虽然我们互不干涉私生活,但为了减少麻烦和避免尴尬,不应带异性回我们的住所。这你能接受吗?”
“当然。”我点头,“这样最好。我也不想遇到那种情况。”
“那我们就这么做。”他伸出手,“合作愉快,未来半年的‘妻子’。”
我握住他的手,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合作愉快,‘丈夫’。”
签约仪式简单而正式。我们在协议上签下名字,各执一份,仿佛在进行一项商业合作。
“接下来我们需要一些准备。”林浩然收起他的那份协议,“首先是改称呼,在家人面前要自然。”
“我知道。”我说,“我可以叫你‘浩然’,但‘老公’这个词可能需要时间适应。”
“理解。”他微笑,“你可以慢慢来。我也会叫你‘雨薇’。”
我们互相看了一眼,突然都笑了起来。
“这太奇怪了。”我摇头,“我们明明是上下级关系,现在却要假装夫妻。”
“人生就是这样充满意外。”林浩然说,“那么,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我思考了一下:“下个月初怎么样?给我点时间做心理准备,也要跟房东说退租的事情。”
“好。”他点头,“那我们就从下个月一号开始,契约正式生效。”
签约后的第一个周末,我们决定先练习一下如何扮演夫妻。
林浩然提议去他家,也就是我们将要共同居住的公寓看看。
03
公寓位于市中心的高档小区,宽敞明亮,装修简约现代。正如他所说,有两个卧室,中间隔着客厅。
“这是你的房间。”他打开次卧的门,“我已经请人打扫过了,你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布置。”
房间朝南,阳光充足,有独立的卫生间。我点点头:“很好,谢谢。”
“不用谢,我们现在是‘夫妻’了。”他故意加重了这两个字,带着调侃的语气。
我们在客厅坐下,开始讨论细节。
“首先得改称呼。”林浩然说,“我叫林浩然,你叫苏雨薇,但在家人面前,我们得叫得亲密点。”
“比如呢?”我问。
“你可以叫我‘浩然’,或者……”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必要的时候,可能需要叫‘老公’。”
我脸一红:“这有点……太突然了。”
“练习一下。”他认真地说,“不然在家人面前露馅就前功尽弃了。我也会练习叫你‘老婆’,虽然可能同样别扭。”
我深吸一口气,做了个心理建设:“好吧,浩然。”
“雨薇。”他回应道,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听起来还不错。”
接下来,我们开始“制造”恋爱证据。这听起来有些荒谬,但为了让家人相信,我们需要一些“历史”。
“我们应该有几张一起旅行的照片。”林浩然提议,“虽然我们实际上没去过。”
“P图?”我挑眉。
“不,我们可以真的去一趟。”他说,“这个周末,短途旅行,拍些照片。就当是……工作的一部分。”
我犹豫了一下,但想到这份契约的严肃性,还是同意了:“去哪里?”
“城郊的度假村怎么样?一天来回,不会太尴尬。”
于是,那个周六,我们驱车前往城外的度假村。路上气氛有些微妙,我们像平常一样讨论工作,但偶尔会陷入沉默。
“我们应该聊些私人话题。”林浩然突然说,“了解对方的喜好、家庭背景、成长经历,这样才能自然地在家人面前谈论彼此。”
“有道理。”我点头,“那你先开始?你的父母是什么样的人?”
他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我父亲是退休教师,比较传统,重视家庭。母亲是家庭主妇,性格温和但执着,特别关心我的婚姻问题。”
“我母亲是会计,父亲是工程师。”我分享道,“他们都退休了,现在最大的‘事业’就是催我结婚。”
我们相视一笑,距离似乎拉近了一点。
在度假村,我们拍了不少照片:一起骑双人自行车、在湖边散步、共进午餐。虽然有些刻意,但照片里的我们看起来确实像一对情侣。
“这张不错。”林浩然看着手机里的照片,“你笑得很自然。”
“你也是。”我说,“没想到我们还挺上镜。”
那天回程的路上,我们聊了许多。我了解到他有个妹妹已经结婚生子,这是他父母催婚的重要原因;他知道了我是独生女,父母把所有期望都寄托在我身上。
“有时候我觉得很累。”我坦诚地说,“好像我的人生价值只能用婚姻来衡量。”
“我懂。”林浩然轻声说,“但至少现在,我们可以互相分担这份压力。”
接下来的几周,我们继续“排练”。我们一起去买了“婚戒”,一对简单的铂金戒指。
“别忘了戴戒指。”林浩然提醒我,“这是最重要的道具。从下个月开始,我们要一直戴着。”
我点点头,将戒指戴在无名指上,有种奇异的感觉。这是我第一次戴戒指在这个手指上,即使是假的。
我们还创建了共同的社交媒体账号,发布了一些“恋爱日常”——实际上都是精心策划的内容。
“这张照片配什么文字好?”我问他,“‘周末约会日’怎么样?”
“可以。”林浩然说,“不过不要太频繁,一周一两次就够了,显得自然。”
04
准备工作进行得差不多了,一个月后,我们决定把这个消息告诉家人。
告诉家人的过程比想象中更困难,也更戏剧化。
我先给母亲打了电话。
“妈,有件事要告诉你。”我深吸一口气。
“什么事?你不会辞职了吧?”母亲的声音立刻紧张起来。
“不是,是……我恋爱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爆发出惊喜的尖叫:“真的吗?是谁?多大了?做什么的?”
“是我们公司的总监,林浩然。三十五岁,人很好。”我按照排练好的说。
“总监?就是你说的那个工作能力很强的上司?”母亲的声音充满兴奋,“太好了!什么时候带回家看看?这周末怎么样?”
“这周末他可能有事……”我试图拖延。
“那就下周末!一定要带回来!”母亲不容拒绝地说,“我要告诉你爸,他肯定高兴坏了!”
挂断电话,我感到一阵复杂的情绪。母亲的喜悦是真实的,而我的“喜讯”却是虚假的。
林浩然那边的情况也类似,他母亲激动得立刻要订机票来看我们。
“她下周就要来。”林浩然告诉我,表情无奈,“我们得加快进度了。”
我们决定先见我的父母,毕竟同城更方便。
那个周末,林浩然提着精心挑选的礼物,来到我家。
“别紧张。”我在门口低声对他说,“就像见客户一样。”
“见客户可不会牵手。”他低声回应,然后自然地握住我的手。
我心跳漏了一拍,但努力保持镇定。
开门的是我父亲,他上下打量着林浩然,表情严肃。
“叔叔好,我是林浩然。”他礼貌地问候,递上礼物,“听雨薇说您喜欢喝茶,这是一点心意。”
父亲点点头,侧身让我们进门。
母亲从厨房冲出来,围着林浩然转了两圈,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好,一表人才!雨薇眼光不错!”
饭桌上,父母轮番提问,从家庭背景到工作情况,从未来规划到生活习惯。
林浩然应对自如,我们的“恋爱故事”派上了用场。
“我们是在公司年会上熟悉起来的。”林浩然说着我们编造的故事,“雨薇当时喝多了,我送她回家,路上聊了很多,发现彼此很投缘。”
“然后他就开始追求我了。”我补充道,娇嗔地看了他一眼,“每天送早餐,加班时陪我,特别贴心。”
林浩然回以宠溺的微笑,那一刻,我几乎以为我们真的是一对情侣。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母亲直截了当地问。
我和林浩然对视一眼,他轻轻握住我的手:“我们已经商量过了,下个月就去领证。婚礼可能简单办一下,主要是请亲近的家人朋友。”
“下个月?”父亲皱眉,“会不会太快了?”
“爸,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我说,“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母亲却连连点头:“不快不快,遇到对的人就要抓紧!”
那天送走林浩然后,母亲拉着我的手,眼中含泪:“妈妈终于可以放心了。浩然是个可靠的人,你要好好珍惜。”
看着母亲欣慰的表情,我内心五味杂陈。欺骗他们让我感到深深的愧疚,但看到他们不再为我操心,又觉得这或许是值得的。
05
接下来是见林浩然的父母。他母亲特意从外地飞来,父亲也放下工作赶来。
这次见面更正式,在一家高档餐厅的包间里。
林浩然的父亲严肃寡言,母亲则热情过度,不断给我夹菜。
“雨薇啊,浩然这孩子从小就不让人省心。”他母亲说,“工作忙起来什么都不顾,以后你要多照顾他。”
“妈,我能照顾好自己。”林浩然无奈地说。
“你能什么能!”母亲瞪了他一眼,转而对我说,“他胃不好,不能吃辣,早餐一定要吃,晚上不能熬夜……”
我认真记下,这不仅是表演,也是作为同事的关心。
“你们准备要孩子吗?”林父突然问,问题直击要害。
我差点被水呛到,林浩然在桌下轻轻握住我的手。
“爸,我们想先享受二人世界,过两年再说。”他平静地回答。
“过两年你都三十七了!”林父不满地说,“早点要孩子,我们还能帮忙带。”
这个话题让我们都有些尴尬,但幸好林母打圆场:“孩子们有自己的计划,咱们别催太紧。”
见面还算顺利,双方家长都认可了我们的关系。
“雨薇是个好姑娘。”林母私下对儿子说,“你要好好对她。”
“我会的,妈。”林浩然认真地承诺。
假结婚后的生活比预期中顺利,但也更复杂。
我们搬进了林浩然的公寓,开始“同居”生活。工作日我们一起去公司,但会错开时间到达和离开,避免引起同事不必要的猜测。
“早。”每天早上,我们会在厨房简单打招呼,然后各自准备早餐。
“今天有个重要会议,别忘了。”林浩然会提醒我。
“你的PPT我昨晚发你了,看看有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我会回应。
我们保持着礼貌而疏离的距离,就像合租的室友。
晚上回家后,我们通常各自在房间工作或休息,只有偶尔会在客厅碰面聊几句工作或新闻。
“今天你妈又打电话了。”一天晚上,林浩然从房间出来倒水时说,“问我们什么时候要孩子。”
我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到这话差点被口水呛到:“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我们想先享受二人世界。”他耸肩,“但这拖延不了多久,他们很着急。”
我叹了口气:“我爸妈也在暗示,说趁他们还能帮忙带孩子……”
我们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这个问题比我们预期的更棘手。
“契约里没包括这一条。”林浩然半开玩笑地说,试图缓解尴尬气氛。
“当然不包括。”我脸红了,“而且这也超出了假结婚的范围。”
“我知道。”他点头,“我只是说,我们需要想好应对策略。”
时间一天天过去,我们的“婚姻生活”逐渐形成一种奇特的节奏。
我们会一起逛超市,讨论买什么菜,但实际上各做各的饭。林浩然擅长西餐,我喜欢做中餐,我们默契地轮流使用厨房。
我们会在周末一起看电影,但总是保持着礼貌的距离。沙发足够大,我们各坐一端,中间仿佛有一条无形的界线。
我们会记得给对方带一杯咖啡,或是提醒对方重要的日程安排。这种默契渐渐成为习惯。
有时候,这种假装的亲密让我产生一种错觉,仿佛我们真的是一对夫妻。
06
一次,我感冒发烧,请假在家休息。林浩然中午特意回来,带了药和粥。
“趁热喝。”他将碗放在床头柜上,“需要什么随时叫我。”
“谢谢。”我声音沙哑地说,真的感动了。
“不用谢。”他站在门口停顿了一下,“毕竟你现在名义上是我的妻子,照顾你是应该的。”
他的话让我心跳加速,但我不确定那是因为发烧还是别的什么。
另一次,林浩然负责的一个重要项目失败,他情绪低落,在客厅坐到深夜。我破例做了他爱吃的意大利面,陪他聊到很晚。
“我是不是很失败?”他难得露出脆弱的一面,与平时自信的总监形象判若两人。
“当然不是。”我真诚地说,“这个项目失败有很多客观因素,不是你的错。你是我见过最优秀的总监。”
他看着我,眼神深邃:“只是总监吗?”
我移开视线,没有回答。那一刻,气氛变得微妙。
我们都感觉到了某种变化,但谁也不愿先捅破那层纸。
毕竟,我们有协议在先,而且时间过去得很快,转眼间四个月了,还有两个月就要“离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