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运营,月薪八千,丈夫陈默是国企职员,月薪一万二,在外人看来,他们是收入稳定的中产夫妻,可只有林晚自己知道,日子过得有多捉襟见肘。
女儿陈念安刚上小学一年级,择校费、课后辅导班、兴趣班的费用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再加上每月七千的房贷和两千的车贷,两人的工资扣完这些固定支出后,剩下的钱连日常开销都得精打细算。
而婆婆张桂兰,退休前是事业单位的中层领导,每月退休金高达两万,却从未给过他们小家庭一分钱支援。
她的钱要么花在女儿陈玥身上,给外孙报昂贵的国际幼儿园,给女儿换新款包包和首饰;要么就用来跳广场舞、旅游打卡,朋友圈里全是各地的美景和精致的美食,活得比年轻人还潇洒。
林晚不是没有过怨言,但每次话到嘴边,都被陈默的“我妈辛苦一辈子,该享清福了”给堵了回去。
直到那天,她偶然撞见婆婆给陈玥转账五万块,说是给外孙报夏令营的费用,林晚积压已久的情绪,终于再也忍不住了。
01
清晨六点四十,闹钟还没响,林晚就已经醒了。
窗外的天刚蒙蒙亮,小区里偶尔传来几声鸟鸣,空气里带着一丝凉意。
她轻轻掀开被子,生怕吵醒身旁熟睡的陈默。结婚五年,陈默的睡眠质量一直不好,稍微一点动静就会惊醒。
卫生间的镜子里,映出林晚略带憔悴的脸。眼底的青黑藏不住,眼角也冒出了细细的干纹。才三十岁的年纪,却因为常年的操劳和压力,显得比同龄人苍老了许多。
她快速洗漱完毕,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早餐。
平底锅烧热,倒入少许橄榄油,打入两个鸡蛋,滋滋的声响在安静的清晨格外清晰。她又拿出面包机,烤了四片全麦面包,热了两杯牛奶,还切了一小盘圣女果。
这些都是女儿念安爱吃的。
念安今年七岁,刚上小学一年级,正是长身体又需要培养兴趣的年纪。林晚给她报了钢琴班、绘画班和英语口语班,光是这三个班的学费,每月就要四千多。
“妈妈,我今天想吃草莓酱。”念安揉着眼睛从房间里走出来,小脸上还带着睡意。
林晚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好,妈妈给你拿。”
她从冰箱里拿出一瓶草莓酱,这是念安点名要的进口牌子,一小瓶就要八十多块钱,林晚自己平时舍不得吃一口。
陈默这时也醒了,他穿着睡衣走到餐桌旁,拿起手机开始刷新闻,完全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今天会下雨,记得带伞。”林晚一边给念安抹草莓酱,一边提醒陈默。
陈默“嗯”了一声,视线依然停留在手机屏幕上,连头都没抬。
林晚心里泛起一丝失落。自从念安上学后,家里的琐事几乎全落在了她一个人身上。她不仅要上班,还要接送孩子、辅导作业、打理家务,而陈默就像个甩手掌柜,除了赚钱,什么都不管。
但她也知道,陈默工作压力大,经常要加班,所以她尽量不给他添负担。
吃完早餐,林晚送念安去学校,然后匆匆赶往公司。
地铁里人挤人,林晚被夹在中间,几乎喘不过气。她拿出手机,快速回复着工作群里的消息,生怕错过了重要的通知。
她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运营,每天要处理大量的数据,写各种方案,还要应对客户的各种要求,工作强度非常大。
上午十点,部门开例会,经理把一个重要的项目交给了林晚,要求她一周内拿出方案。
“这个项目对公司很重要,林晚,你一定要好好做。”经理拍了拍她的肩膀。
林晚点点头:“放心吧经理,我会尽力的。”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意味着接下来的一周,她又要加班加点了。
中午休息时,林晚和同事苏晴一起去公司楼下的餐厅吃饭。
苏晴和她情况差不多,也是职场妈妈,家里有两个孩子要养,压力也很大。
“我婆婆昨天又给我转了两千块钱,说是给孩子买奶粉的。”苏晴一边吃着饭,一边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欣慰,“虽然不多,但至少能减轻一点负担。”
林晚听了,心里五味杂陈。
她想起自己的婆婆,每月拿着两万的退休金,却从来没问过她和念安过得怎么样,更别说给孩子买东西了。
“你婆婆真好。”林晚由衷地说道。
苏晴叹了口气:“好什么呀,她还总说我花钱多呢。不过话说回来,你婆婆退休金那么高,应该会经常帮衬你们吧?”
林晚苦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她不想告诉苏晴,婆婆的钱都花在了小姑子陈玥身上。
陈玥是婆婆的心头肉,从小就备受宠爱。结婚后,婆婆更是对她百般照顾,不仅帮她带孩子,还经常给她钱花。而对于她这个儿媳,婆婆却始终带着一丝疏离和防备。
下午下班,林晚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超市。
她要给念安买明天的早餐食材,还要买一些生活用品。超市里的东西越来越贵,随便买一点就花了两百多块钱,林晚看着收银小票,心里一阵肉痛。
回到家时,已经快七点了。陈默还没回来,念安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作业还没写。
“念念,怎么还不写作业?”林晚放下东西,走过去问道。
“妈妈,我等你回来陪我写。”念安拉着她的手,撒娇道。
林晚无奈地笑了笑,只好先陪念安写作业。
等陈默回来时,已经快八点了。他一进门就抱怨道:“今天累死了,还得陪客户喝酒。”
林晚把饭菜端上桌:“赶紧洗手吃饭吧,饭菜都快凉了。”
吃饭时,陈默突然说道:“对了,我妈下周要去云南旅游,跟她广场舞的姐妹们一起。”
林晚心里咯噔一下。云南旅游,报个高端团至少要五六千块钱,婆婆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去了,可她连给念安报个稍微贵点的钢琴集训班,都要犹豫半天。
“妈真潇洒。”林晚忍不住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
陈默没听出她的言外之意,还附和道:“是啊,她辛苦了一辈子,也该好好玩玩了。”
林晚低下头,默默吃饭,心里的委屈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她不是不让婆婆享受生活,她只是觉得,婆婆既然有能力,为什么不能稍微帮衬一下他们小家庭?难道在婆婆眼里,只有女儿才是她的亲人吗?
02
晚上,念安睡着了,林晚和陈默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电视里播放着一部家庭伦理剧,剧情讲的是婆婆偏心儿子,对儿媳百般刁难。
林晚看着电视,突然开口说道:“陈默,你说,是不是所有的婆婆都偏心自己的孩子?”
陈默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着她:“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就是看电视剧有感而发。”林晚避开他的目光,轻声说道。
陈默没有多想,又把注意力转回到电视上:“电视剧都是编的,别当真。”
林晚沉默了一会儿,鼓起勇气说道:“陈默,我想跟你聊聊妈的事。”
陈默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我妈怎么了?”
“妈每月退休金两万,你知道吧?”林晚看着他。
陈默点点头:“知道啊,怎么了?”
“她的钱,是不是都给陈玥了?”林晚问道。
陈默皱了皱眉:“也不能这么说,我妈也有自己的开销。玥玥那边孩子小,花销大,妈帮衬她一点也是应该的。”
“应该的?”林晚的声音提高了一些,“那我们呢?我们的压力也很大啊!房贷、车贷、念念的学费,哪一样不是大开销?我们每个月都过得紧巴巴的,妈难道就看不到吗?”
“林晚,你什么意思?”陈默的脸色沉了下来,“你是想让我妈把退休金给我们花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林晚急忙解释,“我只是觉得,妈既然有能力,为什么不能稍微帮衬我们一下?哪怕只是给念念买点东西,或者在我们经济紧张的时候搭把手,我也会很感激的。可她呢?除了旅游就是给陈玥钱,从来没问过我们过得怎么样!”
“我妈把我养这么大,供我上大学,已经尽到责任了。”陈默的语气变得生硬起来,“她的退休金是她自己的,她想怎么花就怎么花,我们没有权利干涉。”
“可我们是一家人啊!”林晚感到很委屈,“一家人难道不应该互相帮助吗?陈玥是她的女儿,念念就不是她的孙女吗?她给外孙报几万块的夏令营,给念念买个几十块钱的玩具都舍不得,这公平吗?”
“公平?”陈默冷笑一声,“林晚,你别忘了,我们住的这套房子,是我妈全款买的!房产证上虽然写了我们两个人的名字,但首付和尾款都是我妈出的!你现在还好意思跟我谈公平?”
林晚愣住了。
她没想到陈默会提起房子的事。
这套房子确实是婆婆全款买的,结婚时,婆婆说这是给他们的婚房,房产证上写了她和陈默两个人的名字,林晚当时还很感动,觉得婆婆对她很好。
可现在,陈默却用这套房子来反驳她,这让她感到很心寒。
“房子是妈买的,我很感激。”林晚的声音有些颤抖,“但这和妈帮衬我们小家庭有什么关系?难道就因为妈给我们买了房子,我们就活该承受这么大的压力,而她却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生活,对我们不管不顾吗?”
“林晚,你能不能讲道理?”陈默站起身,语气变得更加愤怒,“我妈已经为我们付出够多了!你别得寸进尺!如果你觉得压力大,那你可以辞职在家带孩子,我来赚钱养家!”
“辞职?”林晚苦笑一声,“我辞职了,家里的收入就少了一大半,我们怎么还房贷车贷?念念的学费怎么办?你以为赚钱那么容易吗?”
陈默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他烦躁地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反正我妈没有义务帮我们,你别再想这些有的没的了!”
说完,他转身走进了卧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林晚坐在沙发上,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她以为陈默会理解她的压力,会站在她这边,可没想到,他不仅不理解,还反过来指责她。
在这段婚姻里,她到底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是免费的保姆,还是一个只知道索取的贪婪者?
她想起自己这些年的付出,心里就像被刀割一样疼。
她放弃了高薪的工作机会,选择了现在这家离家近、能照顾孩子的公司;她每天起早贪黑,既要上班又要照顾家庭;她省吃俭用,舍不得给自己买一件新衣服,却把最好的都给了念安和陈默。
可她的付出,在陈默和婆婆眼里,却一文不值。
03
那一晚,林晚一夜未眠。
她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陈默说的话。
“房子是我妈全款买的”、“我妈没有义务帮我们”、“你别得寸进尺”。
这些话像一根根刺,扎进了她的心里。
她开始怀疑,这段婚姻是否还有继续下去的必要。
第二天一早,林晚顶着黑眼圈起床,给念安准备早餐。
念安看着她憔悴的样子,关心地问道:“妈妈,你是不是生病了?脸色好差。”
林晚摸了摸她的头,强颜欢笑:“妈妈没事,就是没睡好。”
送念安去学校的路上,林晚接到了闺蜜李冉的电话。
李冉是她的大学同学,也是她最好的朋友,两人无话不谈。
“晚晚,你最近怎么样?好久没联系了。”李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林晚再也忍不住,对着电话哭了起来,把昨晚和陈默的争吵,以及自己心里的委屈,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李冉。
李冉听完后,非常气愤:“这什么人啊!你婆婆也太偏心了吧?陈默也真是的,怎么能这么说你!”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林晚哽咽着说,“我觉得自己快撑不下去了。”
“晚晚,你别难过。”李冉安慰道,“这件事你没有错,是他们太过分了。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冷静下来,好好想想自己想要什么。如果你觉得这段婚姻让你很痛苦,那就没必要再勉强自己。”
“可是念念还小,我不想让她在单亲家庭长大。”林晚犹豫道。
“我知道你心疼孩子,但你有没有想过,在一个充满矛盾和不被尊重的家庭里长大,对孩子的伤害更大?”李冉说道,“晚晚,你要为自己活一次,不能一直委屈自己。”
李冉的话,让林晚陷入了沉思。
是啊,她一直为了孩子、为了这个家委屈自己,可换来的却是不被理解和尊重。这样的婚姻,真的能给念安带来幸福吗?
下午,林晚正在公司加班赶方案,突然接到了幼儿园老师的电话。
“陈念安妈妈,念安在学校不小心摔倒了,膝盖磕破了,你赶紧来一趟吧。”老师的声音很着急。
林晚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连忙请假,打车赶往学校。
到了学校,林晚看到念安坐在医务室的椅子上,膝盖上缠着纱布,小脸上挂满了泪水。
“念念,你怎么样?疼不疼?”林晚跑过去,抱住女儿,心疼地问道。
“妈妈,疼。”念安扑进她的怀里,放声大哭。
老师在一旁解释道:“念安在操场上跑步的时候,不小心被石头绊倒了,我们已经给她做了简单的处理,不过还是建议你带她去医院检查一下。”
林晚谢过老师,带着念安去了医院。
医生检查后说没什么大碍,只是皮外伤,按时换药就好。但林晚还是很担心,一直抱着念安,舍不得放手。
回到家,林晚给念安换药,念安疼得直咧嘴,林晚的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
这时,陈默回来了。
他看到念安膝盖上的纱布,皱了皱眉:“怎么回事?怎么还受伤了?”
“在学校摔倒了。”林晚的语气很平淡,没有了往日的热情。
陈默没有再追问,只是拿出手机,又开始刷新闻。
看着他冷漠的样子,林晚积压已久的情绪再次爆发了。
“陈默,你能不能关心一下念念?”林晚的声音带着哭腔,“她今天摔得那么疼,你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你眼里除了工作和你妈,还有没有我们母女?”
陈默放下手机,看着她:“我不是不关心,只是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小孩子磕磕碰碰很正常。”
“正常?”林晚几乎是吼出来的,“那是你的女儿!她疼得哭,你却觉得正常!陈默,你到底有没有心?”
“林晚,你又在发什么疯?”陈默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我今天上班已经够累了,回来还要看你发脾气,你能不能懂事一点?”
“懂事?”林晚冷笑一声,“在你眼里,什么是懂事?是不管我和念念过得有多难,都不能抱怨?是看着你妈把钱都给陈玥,我还要感恩戴德?陈默,我受够了!”
“你受够了又怎么样?”陈默也激动起来,“你以为离了我,你能过得更好吗?别忘了,你现在住的房子是我妈的,你花的钱也是我赚的!”
“房子是你妈的,我可以搬走!钱是你赚的,我可以自己赚!”林晚的情绪已经失控,“陈默,我们离婚吧!”
“离婚?”陈默愣住了,他没想到林晚会说出这两个字,“林晚,你别冲动,有话好好说。”
“我没有冲动。”林晚的眼神很坚定,“这段婚姻,我真的受够了。没有尊重,没有理解,没有关心,这样的日子,我一天也不想再过了。”
陈默看着她决绝的样子,心里突然感到一阵恐慌。他知道,林晚不是在开玩笑。
“晚晚,我错了,你别离婚好不好?”陈默的语气软了下来,“我以后会多关心你和念念,我会跟我妈好好谈谈,让她多帮衬我们一点。”
林晚摇了摇头:“陈默,太晚了。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再也无法弥补了。我们之间的问题,不是你跟你妈谈一谈就能解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