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陆执第99次强制送到精神病院,我穿越回了十年前我和陆执的婚礼当天。
十八岁的陆执眼里满是藏不住的欢喜,他握着我的手。
“阿宁,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妻子了。”
“这辈子我只爱你一个人,护你一辈子,永远不让你受委屈。”
他的掌心温热,眼神真挚得让人心颤,可我却瞬间想起了十年后的日子。
二十八岁的陆执会冷着脸推开我,会在我生病时陪着别的女人,会把我们的婚房让给第三者,逼我搬去狭小的出租屋。
“这个家,轮不到你做主。”
“我爱上别人又如何?再提离婚,我就把你送去精神病院!”
我轻轻抽回手,看着眼前满眼爱意的少年,笑着问:
“陆执,你说你这辈子只爱我,永远护我?”
他毫不犹豫地点头,眼里的光更亮了。
“那你要是真的爱我,就放我离开吧。”
1
“阿宁?你在胡说什么啊,这可是我们的婚礼啊!”
十八岁的陆执脸上满是惊愕,再开口时连声音都跟着颤抖起来。
“是我哪里做错了吗?我们不是说好要一辈子在一起的吗?”
我看着他眼底迅速蒙上的雾气,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
我似乎都忘记了,面前的十八岁少年,当初如何热烈的爱着我。
十岁拿下奥数冠军,却转头将我的名字刻在了他的金牌上。
十六岁博士毕业礼,却当着所有媒体的面牵住我的手,宣布他所有的荣光,都只属于我一个人。
知道我喜欢玫瑰,他在别墅后院种了整整一园,却忘了自己对玫瑰花粉严重过敏。
如日中天的十八岁,力排众议给我举行了盛大的婚礼。
本来这场婚礼上我该抱着他感动落泪,听他会爱我一辈子的誓言,成为童话里最幸福的王子和公主。
可少年的感情来的那么快,去的也那么快。
爱我的时候付出一切,背叛的时候也毫无保留。
后来的他不仅不愿意回家,甚至连我名字都懒得叫。
我在家里发着高烧,攥着手机打了十几通电话,他只会安排医生上门给我打一针镇静剂。
穿越过来的前一天,他高调在朋友圈晒出跟别人的九宫格婚纱照。
他许她花前月下的永不背弃的誓言,却忘了我在曾经的出租屋里,割腕自杀。
见我始终不语,他眼底的雾气已经凝成了水珠。
“阿宁,只要你不走,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哪怕……哪怕你现在不想结婚,我们可以先推迟,好不好?”
我望着他眼中渐渐黯淡的光,轻轻摇了摇头。
“陆执,你护不了我一辈子。”
“你在说什么胡话!”
他猛地摇头,声音抖得不成样,“我怎么可能护不了你,阿宁你别吓我……”
满堂的宾客也开始议论纷纷,
“这新娘子疯了吧?还放她离开,她知不知道自己要嫁的是谁啊?”
“长得一般,家境也普通,现在还敢闹脾气?”
“陆博士,没必要惯着她,除了你谁愿意要她啊!”
宾客的议论声刺得人耳膜发疼。
陆执猛地转过身,脸色阴沉的仿佛能滴出水来。
“闭嘴!谁再敢说阿宁一句不是,就滚出我的婚礼!”
是了。
十八岁的少年会将我所有的喜怒哀乐放在心里,会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不遗余力的保护我。
我几乎都忘了,被人呵护是什么感觉。
或许自从郑娇娇出现以后,一切就都变了。
2
最开始只是因为陆执花粉过敏,去医院打针。
两个人就此结缘,因为花,也因为我。
此后,陆执就开始频繁的联系她。
有时因为过敏,有时只是因为看见好玩的表情包,读到一句玩笑话。
他们分享着,我没有参与的生活。
两个人的关系越来越近。
直到有一天,陆执突然提出要让郑娇娇做他的专属医生。
“阿宁,那些玫瑰都是你心爱的东西,但是你也要理解我总是过敏啊。”
“家里有个医生确实方便很多啊。”
郑娇娇挎着医药箱怯生生的站在他的身后,像极了玫瑰园那些需要人保护的花朵。
看着陆执身上的红疹子,我怎么也开不了拒绝的口,甚至满心都是有人可以照顾陆执的欢喜。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把郑娇娇当成自己的亲妹妹一般照顾。
陪她逛街,给她买衣服。
直到陆执生日那天,我推了所有的工作,想要给他一个惊喜。
却撞见两个人在我的玫瑰花丛里打情骂俏。
我发疯一般,将蛋糕砸在他们的身上。
陆执却没看我一眼,伸手把郑娇娇揽在怀里。
见状,我再也忍不住扬手就朝他脸上打去。
可下一秒,手腕就被他攥住。
他声音冷得像冰。
“别发疯。”
我被他猛地一推,后背重重摔进玫瑰丛,疼得我倒抽冷气。
那些曾被他捧在手心护着的玫瑰,此刻成了扎进我心里的刀。
我爬起来,疯了似的去拔那些花。
刺戳进指缝,血珠滴在花瓣上。
他就站在旁边看,眼神没一点波澜,等我满手是血瘫在地上,才淡淡开口。
“既然拔了,以后就别种了,我最讨厌这种花。”
风卷着花瓣落在我手背上。
我盯着他的鞋尖,突然分不清他说的是花,还是我。
面前十八岁的陆执听到此处,猛地蹲下来,红着眼眶攥紧我的手。
“阿宁你别乱说!事情肯定不是这样的!”
“十年后我们……我们该有两个孩子了,我每天下班都会陪你们逛公园,怎么会舍得对你做这种事?你是不是记错了?”
他越说越急,眼泪都快掉下来。
另一只手还下意识护向我的小腹,像是那里已经有了小生命。
我看着他这副近乎痛哭流涕的模样,心脏像被钝刀割着,喉咙发紧,却还是轻轻挣开他的手。
“陆执,没有十年后的孩子了,那次被推下楼梯后,我这辈子,再也不能做妈妈了。”
原来,十八岁的陆执一直记得我们对未来的期许。
那二十八岁的他究竟是忘了,还是对郑娇娇的在乎已经重要到,可以眼睁睁的看我被摘去子宫。
发现怀孕的那天,我来到陆执的学校。
刚要开口,他却不耐烦的打断我。
“你又要胡闹什么?”
我攥紧手里的验孕棒,抬头看着他。
“陆执,你就不好奇我手里拿的是什么?”
那一瞬间,我甚至有过一丝荒唐的期待。
只要他多问一句,只要他流露出半分在意,我或许就能原谅他这一次,我们或许还能回到从前。
可他却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不管是什么,今天别来烦我。”
3
那一刻,心里最后一点微弱的期待也灭了。
看着他决然离开的背影,我哭着笑自己傻,二十八岁的陆执,早不是会为我驻足的人了。
我毫不犹豫地抓起包去了医院。
这个孩子,不该来,也不能来。
我该结束这一切,放过自己。
可命运的玩笑还没开完。
挂号处门口,我撞见了陆执和郑娇娇。
陆执手里拿着她的产检单正在拿药,眼底是我许久没见过的温柔。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我几乎无法呼吸。
我下意识往柱子后躲,郑娇娇却突然朝我这边看。
“阿宁姐?好巧啊。”
她两步走过来,得意挺了挺肚子。
“阿宁姐,实在不好意思了,我怀了陆哥的孩子,他还说要给我办最盛大的安胎宴呢。”
“你要是识相点就离开他好不好?要不然闹掰了,丢人的是你。”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在我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反复切割。
“你肚子里的不过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子,有什么好得意的?”
她脸色一僵,眼底迸发出浓浓的怨毒。
“你不识好歹,就别怪我了!”
下一瞬,她猛地抬手,一把将我推下了楼梯。
天旋地转,身体失重的恐慌瞬间攫住了我。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
孩子!我的孩子!
重重摔在台阶上的剧痛传来,可远不及心里的恐慌。
我感觉到身下一阵黏腻的温热。
就在这时,我看见陆执疯了似的朝我跑来。
那一刻,我那颗死了的心,竟然又不合时宜地跳了一下。
可下一秒,郑娇娇捂着肚子,娇弱地倒在地上哼唧起来。
陆执抱起我的手瞬间僵住。
我死死地扯着他的袖子,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哀求:“陆执,孩子,救救我们的孩子。”
他想都没想,一脚狠狠踢开我的手,毫不犹豫地转身走向郑娇娇。
我趴在冰冷的台阶上,看着他抱着别的女人匆匆离去的背影,眼泪止不住的滑落。
原来,在他心里,我和我的孩子,连郑娇娇的一声哼唧都比不上。
那天,陆执把医院所有妇科医生都叫到了郑娇娇的病房。
而我躺在走廊的临时病床上,血浸透了病号服,疼得意识模糊时,才被护士推进手术室。
当医生告诉我。
“抱歉你以后可能再也无法生育了。”
我躺在手术台上,没有哭,也没有闹。
心里像是被掏空了,一片死寂。
陆执几乎咬牙切齿的听完,下一秒突然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耳光响得刺耳,他半边脸瞬间红透。
“混蛋!我怎么会是这种混蛋!”
他声音哽咽,眼泪砸在我手背上,烫得心慌。
“阿宁,是我对不住你……未来的我太不是人,连你和孩子都护不住,还让你受这么多苦。”
他抬起通红的眼,语气里满是崩溃的哭腔。
“你该离开的,真的该离开我……我这种人,根本配不上你,更没资格护你一辈子。”
我看着他泪流满面的样子,心脏像被东西堵着,喘不过气。
二十八岁那年,失去孩子后,我整个人都恍惚着。
我不甘心,凭什么我失去一切,他和郑娇娇还能好好的?
我找记者曝光他们的事,把照片和聊天记录递过去,可媒体登出来的报道,全是嘲讽我【疯女人缠着陆博士】【不知好歹】。
我写举报信送到他的学校,说他私生活不端。
可信转了一圈,又回到他手里。
他没骂我,只是亲自开车把我送去了精神病院。
起初我还会反抗,说我没病。
护工就会过来按住我,用电击疗法治疗我的疯病。
电视上经常会出现陆执和郑娇娇的新闻。
媒体总夸他们般配,说郑娇娇温柔懂事,配得上陆执的优秀。
没人提过我,没人知道我还被关在这个地方。
我找人给他寄去离婚协议书。
可等了半个月,收到的却只有一句话。
“阿宁,这辈子你都是我的人。”
“没有我的允许,你哪儿也去不了,婚更不能离。”
4
后来郑娇娇开始给我发消息,有时是照片,有时是视频。
视频里她坐在餐厅的窗边,陆执给她切牛排,她问:
“陆哥,我什么时候能做你的老婆啊。”
陆执放下刀叉,摸了摸她的头发。
“现在就是了,你是我唯一爱过的人。”
我看着屏幕里的画面,突然笑了,眼泪却跟着掉下来。
唯一爱过的人。
我以为我已经麻木了,可听到那句话时,心脏还是像被人用拳头砸了一下,疼得我喘不过气。
最后一次见到郑娇娇,她来告诉我爸爸去世的消息。
那时我甚至忘了怨她,恨不得跪在她面前求她放我出去,见爸爸最后一面。
可她看着我痛哭流涕的样子,却笑得前仰后合。
“你还真信啊?你爸爸早就死了,是我开车撞死的。”
“谁让他整天去陆执家找你,还说要报警抓我,真是不知好歹。”
我脑子嗡的一声,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却本能的冲上去想打她。
可下一秒就被护工死死按住。
“不可能……你骗人!”
郑娇娇理了理头发,语气轻描淡写。
“我骗你干什么?而且啊,陆哥帮我摆平了一切,警察都没找过我。”
“至于你爸爸的骨灰?扔在哪儿都没人知道,说不定早就被狗吃了呢。”
爸爸是我唯一的亲人,是唯一还在乎我的人。
可他没了,连骨灰都找不到。
而帮凶手摆平一切的,是我曾经爱到骨子里的陆执。
从那天起,我开始精神恍惚。
一次次自残到推入医院抢救,一次次绝望的跳楼把自己弄的浑身伤痕。
直到偶然听护工们议论,说陆执给郑娇娇办了全世界最盛大的婚礼。
我摸出枕头下的刀片,看着胳膊上已经结痂的伤口,突然觉得累了。我不想再等了,不想再疼了,也不想再看见他们幸福的样子。
刀片划过手腕,染红了白色的床单。
我望着他通红的眼,心里又酸又空,像被掏走了一块。
沉默了好久,才轻声问:“现在……可以放我走了吗?”
陆执的肩膀猛地一颤,眼泪掉得更凶。
他抬起我的手,小心翼翼的摘掉了我们的结婚戒指,随后将它丢到了下水道里。
“阿宁,我配不上你……你值得比我好一百倍的人,值得好好的人生。”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下水道口,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转身离开时,身后传来他压抑的哭声。
可我知道,这次不能再回头了。
只有离开他,我才能躲开那些撕心裂肺的未来。
……
婚礼结束后,陆执扯下领带松了松领口,漫不经心的开口。
“折腾完了,该把阿宁接回来了吧?这次她肯定不敢再胡闹。”
郑娇娇卸妆的手猛地顿住,转头皱眉看他,满脸疑惑。
“阿宁?谁啊?”
陆执愣了愣,皱着眉头道,“你是不是糊涂了,我老婆林晚宁。”
郑娇娇嗤笑了一声,语气都有些酸溜溜。
“陆执,你是不是还没忘你那初恋?人家十年前婚礼上扔下你就跑了,你倒好,现在还认她当老婆?”
陆执的脑子嗡地炸开,指尖瞬间发凉。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郑娇娇又继续道:“她当年走了就没回来,早就在国外嫁人了!”
“你是不是心里还想着她,故意拿这种话气我?”
陆执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得像纸。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有心脏狂跳着,撞得胸腔生疼。
怎么会呢?
他明明记得,婚礼上他跟林晚宁相拥而泣。
他明明记得林晚宁因为不听话被他送到精神病院了。
他明明记得林晚宁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啊!
她怎么会嫁给别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