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年,胡兰成因读《封锁》惊为天人,托苏青索得地址,贸然敲开张爱玲的公寓门。初见她穿异色鞋、素衣冷傲,他本觉失望,一聊竟彻夜不休。这个懂她文字、懂她孤高的男人,瞬间击穿她所有防备。她在赠他的照片背面写下那句谶语:见了他,她变得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但她心里是欢喜的,从尘埃里开出花来。
彼时胡兰成是汪伪政权文人,声名狼藉,且已有家室。张爱玲不管不顾,1944年他离婚,两人无婚礼、无宾客,只一纸婚书:胡兰成、张爱玲签订终身,结为夫妇,愿使岁月静好,现世安稳。这八字成了她一生执念,却是他随口的谎言。

婚后不过数月,胡兰成赴武汉办报,迅速爱上护士周训德,同居如夫妻。他写信坦然告知,张爱玲痛彻心扉,却只回:你将来就是在我这里来来去去亦可以。乱世流离,她守着空房,等他回头。
1945年日本投降,胡兰成化名逃亡,一路又与寡妇范秀美厮守。张爱玲千里寻夫,赶到温州,见他与范秀美同出同入,竟还让她为范画像。画着画着,她泪落停笔:我只觉得她眉眼越来越像你,心里震动,再也画不下去。那夜她站在廊下,雨打湿衣衫,胡兰成陪范秀美安睡,留她一人在寒夜心碎。

更残忍的是,他向她细细炫耀与别的女子的情事,把她的爱踩在脚下。她终于明白,这尘埃里的花,从一开始就注定枯萎。
1947年,张爱玲寄出诀别信,短短数语,冷如刀锋:我已经不喜欢你了。你是早已不喜欢我了的。这次的决心,我是经过一年半的长时间考虑的……你不要来寻我,即或写信来,我亦是不看的了。随信附上30万元稿费——那是她全部积蓄,当作最后一场体面的了断。

此后余生,她再未提他,却把这段蚀骨之痛,写进《小团圆》《色,戒》。他风流到老,晚年在日本娶佘爱珍,提起她只剩轻佻。
她曾是旧上海最耀眼的天才,为他低入尘埃;他给过她片刻懂得,却用一生薄情,把那朵花碾成尘土。岁月从不安稳,静好从未降临,这一场爱,燃尽她半生温柔,只留一世苍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