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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公司拼7年拿下20个项目,裁员时只有我,吃饭时偶遇老板:明天1亿的项目资料准备得如何?我放下筷子

我为公司拼了7年,拿下了20个项目。裁员名单下来时,整个部门却只有我1人。在常去的日料店偶遇老板,他问我:“明天1亿的项

我为公司拼了7年,拿下了20个项目。

裁员名单下来时,整个部门却只有我1人。

在常去的日料店偶遇老板,他问我:

“明天1亿的项目资料准备得如何了?”

我放下筷子,平静地告诉他:“我昨天被裁了。”

01

江辰的手指停在劳动合同最后一页的附件上,那里夹着一份他完全陌生的文件。

纸页顶端印着《竞业限制与保密协议》几个加粗的黑体字,条款密密麻麻,违约金金额高达三百万元,限制期限为离职后十八个月。

他的签名安静地躺在乙方签字栏里,旁边是按下的红色指纹,每一个细节都真实得无可辩驳。

委托律师陈谨推了推眼镜,用笔尖点着协议末尾的一行小字,语调平缓却带着职业性的严肃。

“江先生,从法律文本角度看,这份协议形式完备,签署要素齐全,具有完全的法律约束力。”

江辰感到后背渗出细密的冷汗,他努力回想三年前续签合同时的场景,记忆里只有人力资源部经理林薇温暖的笑容和递过来的一沓文件。

“都是标准格式,薪资和岗位信息确认无误的话,签在这里就可以了。”林薇当时这样对他说,手指点在主合同的签名处。

他从未被告知还有这样一份附加协议。

手机的震动打破了书房里凝重的空气,屏幕上是顾清澜的名字,她是宏大集团战略发展部的负责人。

江辰接通电话,顾清澜的声音不复平日的从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江先生,我们需要立刻见一面,启晟科技那边刚刚向我们集团法务部发送了一份正式的法律意见告知函。”

江辰的心沉了下去,他简短回应道:“我明白了,顾总,我们稍后联系。”

挂断电话,他看着律师,声音有些干涩。

“陈律师,我确信自己从未主动签署过这份协议,是否存在其他可能性?”

陈谨将协议对着灯光仔细查看,缓缓说道:“存在补签、夹带签署或对签署内容存在重大误解等可能,但这需要证据,而目前,对方持有这份有你亲笔签名的文件。”

三天前的场景清晰地浮现在江辰眼前。

他最后一次踏入启晟科技那座熟悉的玻璃幕墙大楼,是为了结清最后的离职补偿和项目奖金。

电梯平稳上行,他经过开放式办公区时,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那个角落——他曾经奋战了七年的工位。

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正坐在那里,专注地盯着双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年轻人桌上摆着的那盆绿萝,还是江辰当初买来净化空气的那一盆,只是如今已经长得更加茂盛了。

在财务部的独立会客室里,林薇将一份装订整齐的结算清单推到他面前,脸上维持着专业的平静。

“江辰,所有款项,包括上季度未发放的项目绩效奖金、法定经济补偿金以及未休年假折算,都已经计算清楚并完成审批了,请你确认后签字。”

江辰逐页翻阅,数字准确无误,他拿起笔,在指定的位置签下自己的名字。

林薇收起文件,在他起身准备离开时,用很轻的声音补充了一句:“陆总托我转达,山水有相逢,希望以后见面还是朋友。”

江辰没有回应这句话,他只是从口袋中掏出那张已经失效的蓝色门禁卡,轻轻放在光洁的桌面上,然后转身走出了房间。

他没有回头,因此没有看见林薇在他身后,盯着那张门禁卡,脸上闪过的一丝复杂神情。

一周前,江辰的生活还被失业后的迷茫和轻微的自我怀疑所笼罩。

妻子苏婉虽然支持他,但眼中偶尔流露的担忧还是像细针一样轻轻刺痛他。

直到顾清澜的电话打来,带来了宏大集团董事长顾弘毅希望与他当面交流的邀请。

会见安排在宏大中心大厦的顶层,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个金融区的壮丽景色。

顾弘毅本人比江辰想象中更加儒雅随和,他亲手为江辰斟了一杯茶,开门见山。

“江先生,你们为启晟设计的那个智慧园区项目方案,我们内部专家评审后评价非常高,认为理念超前,落地性也强。”

他稍作停顿,目光诚恳地看向江辰。

“宏大集团正在全面布局产业数字化升级,我们需要的是能够定义赛道、开创新局面的人,而不仅仅是执行者。”

一份准备好的聘书被推到江辰面前,职位是“智慧城市解决方案事业部”的副总经理,直接向顾弘毅汇报。

江辰注意到聘书附件中有一条特别说明:“受聘人需保证与前雇主不存在未解决的竞业限制纠纷,或已获得合法有效的豁免。”

当时,他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

“顾董,我仔细回想并确认过,我与启晟科技之间,不存在任何形式的竞业限制约定。”

正是这份笃定,促使他在决定签约的前夜,从书房抽屉深处找出了那份已有几分旧色的劳动合同。

他原本只是想再次确认主合同中的离职条款,却鬼使神差地第一次翻到了附页部分,然后,那张隐藏的协议就像一道无声的惊雷,击中了他。

02

半个月前的那次日料店偶遇,此刻回想起来,每一帧画面都充满了值得玩味的细节。

江辰记得,陆屿舟——启晟科技的创始人兼CEO——看到他时,脸上瞬间闪过的惊讶无比真实。

“江辰?这么巧!正想找你呢,宏大那个智慧园区项目的最终技术方案你这边整理得怎么样了?他们催得紧,明天开会要用。”

陆屿舟的语气自然而急切,就像过去的无数次一样。

而跟在陆屿舟身后半步的,是公司的技术副总裁赵宏斌,也是当初力主引进江辰的人。

赵宏斌在陆屿舟看不见的角度,嘴唇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口型依稀是“对不住”三个字。

但他的眼神复杂难明,除了慌乱,似乎还有一种更深沉的、近乎无奈的东西。

正是那个眼神和口型,让江辰在那一刻更加确信,自己的离开绝非表面上的“组织优化”那么简单。

“陆总,我想你可能还不知道,我已经被公司裁员了,昨天下午的事。”

江辰听到自己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同时从外套内袋里取出那份折叠过的解除通知,递了过去。

陆屿舟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他一把抓过通知,目光扫过,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

他猛地转向赵宏斌,声音陡然拔高,引得店内其他客人纷纷侧目。

“这是怎么回事?赵宏斌!江辰负责的核心项目正在攻坚阶段,你现在告诉我他被裁了?”

赵宏斌的额角渗出汗水,他避开陆屿舟的逼视,也避开江辰的目光,言辞闪烁。

“这个……这是人力资源部根据近期组织效能评估做出的建议,我……我当时觉得项目主干框架已经完成,后续……”

“你觉得?!”陆屿舟几乎是低吼着打断了他,“没有江辰坐镇,后续的定制化开发和系统集成谁能顶上?宏大的合同里明确要求首席架构师全程负责!”

江辰冷眼看着这场骤然爆发的上司问责下属的戏码,心中却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讽刺。

原来,连公司的最高管理者都可以被蒙在鼓里,那么这场针对他的“优化”,背后的推动力究竟来自何处?

他站起身,礼貌但疏离地对田中老板点了点头示意结账,然后将钞票压在碟子下。

“陆总,赵总,我已经不是启晟的员工了,项目的事情,请公司另行安排吧。”

他不再看那两人,径直走出了弥漫着食物香气的日料店,将身后的低声争执与尴尬彻底隔绝。

大约在十天前,江辰接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电话,来自之前他团队里的一名工程师小李,后者在江辰离开前两个月已因个人发展原因辞职。

电话里,小李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音安静,显然是在一个私密的空间。

“辰哥,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我有个朋友还在启晟,他前几天跟我透风,说赵总最近和董事会新委派的那位首席运营官走得很近,两人正在秘密推动一个叫‘核心团队梯队年轻化’的计划。”

小李顿了顿,语气更加谨慎。

“我朋友说,这个计划的头几份评估名单里……好像就有你的名字,他们内部讨论时提到,你负责的模块已经高度产品化标准化了。”

挂掉这个电话后,江辰独自在客厅坐了许久。

他打开常去的行业技术论坛,输入了几个关键词,浏览着最新的招聘动态。

然后,他的目光定格在一条并不起眼的企业招聘帖上,发布方是“某快速发展型科技企业”,但描述的岗位职责、技术要求,甚至偏好的项目经验,都与他之前的职位高度重合。

而帖子里标注的薪资范围上限,还不到他原来年薪的百分之六十。

论坛里有匿名的业内人士在下面回帖调侃:“这职位描述看着眼熟啊,是不是照着启晟那位大牛扒下来的?不过这价钱,怕是只能找个入门级的来重头培养了。”

江辰关掉网页,屏幕的微光映着他毫无表情的脸。

最后一丝关于“误会”或“临时决策”的幻想,在这一刻也彻底熄灭了。

这不是失误,而是一场精心计算过的替换。

03

陆屿舟亲自到江辰家楼下找他的那个傍晚,海事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他没有打伞,就站在那棵老梧桐树下,头发和肩头的外套被雨水打湿,显得有些狼狈,手里提着两杯外带的咖啡。

“江辰,我们得谈谈。”陆屿舟的声音带着疲惫,少了往日里的果决。

江辰接过一杯咖啡,温热的触感透过纸杯传到掌心。

“陆总,该说的,那天在日料店大概都说完了。”

“不,那天说的不够。”陆屿舟摇头,眼神里有懊恼,也有试图挽回什么的急切。

“裁掉你这件事,我事先完全不知情,是赵宏斌趁我去深市谈一个关键融资协议的时候,联合人力资源部搞的突然动作。”

他深吸一口气,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

“我回来后大发雷霆,但木已成舟,那份解除通知已经具有了法律效力,我第一时间就想联系你,可你的电话一直打不通……”

江辰沉默地听着,没有告诉他,在离开日料店后,自己就把所有可能的工作号码都设置了静音。

“江辰,我们认识多少年了?”陆屿舟忽然问。

“七年零四个月。”江辰准确地说出这个数字,“从启晟还在大学科技园那个共享办公空间的时候开始。”

“是啊,七年多了。”陆屿舟的眼神有些恍惚,仿佛穿越了时光。

“公司能从当初十几个人、几台电脑,做到今天这个规模,你立下了汗马功劳,那些最难啃的技术骨头,都是你带队攻下来的。”

他的语气变得恳切。

“所以,回来吧,江辰。不只是为了宏大那个项目,更是因为启晟需要你,我需要你这个能并肩作战的兄弟。”

“兄弟?”江辰低声重复这个词,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弧度。

“陆总,这个词现在听起来,有点陌生了。”

陆屿舟被噎住了,他张了张嘴,一时无言。

江辰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意气风发、如今却为资本所困的创业伙伴,缓声说道:“当你不知道的时候,决定已经做下;当你知道了,后果已经难以挽回。这不是误会,这是管理体系失效必然产生的结果。”

“我会纠正这个错误!”陆屿舟急忙保证,“只要你愿意回来,我立刻让赵宏斌在管理层会议上公开检讨,你的职位和权限,只会比以前更高。”

江辰没有立刻回答,他望向细雨迷蒙的街道,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陆总,我需要时间想一想,不是想待遇和职位,而是想清楚,我还相不相信你口中的那个‘以后’。”

陆屿舟听出他话里的松动,连忙点头。

“好,你好好考虑,我等你消息。但江辰,宏大那个项目真的等不起了,如果这周我们再交不出让他们满意的深化方案,他们很可能就会启动备选供应商的流程了。”

这已经不是陆屿舟第一次提及这个项目的紧迫性了。

江辰当然知道这个一亿元的项目对启晟今年的财报和后续融资意味着什么,那是他带着团队耗费了近半年的心血。

但他只是平静地说:“我现在已经不是启晟的员工了,项目的事情,你应该去问现在负责它的人。”

当天深夜,江辰又接到了赵宏斌打来的电话。

赵宏斌在电话里的声音充满了刻意营造的歉疚和诚恳。

“江辰啊,我必须再次向你郑重道歉,裁员的决定确实是我考虑不周,过于聚焦短期人力成本了,没有充分评估你对公司的长期战略价值。”

“赵总,这些解释现在对我来说没有意义。”江辰的语气冷淡。

“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公司现在真的很需要你回来主持大局。”赵宏斌的语气近乎恳求。

“只要你点个头,我明天就在早会上公开向你道歉,并且全力支持你回来后的所有工作。”

“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公开道歉。”江辰打断他,“我只想知道一件事,在你们做那个所谓的‘综合评估’时,到底把我当成了什么?一个可以随时替换的零件,还是一个应该被清除的‘高成本’?”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轻微的电流声。

过了足足半分钟,赵宏斌的声音才重新响起,那层虚伪的歉意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坦诚。

“江辰,既然你问得这么直接,那我也不绕弯子了。在当时的评估模型里,你的总薪酬包,确实是技术序列里最高的单项成本。”

“董事会给管理层施加了明确的利润增长压力,COO新官上任,也提出了‘优化人才结构,激发组织活力’的方向。”

“我们评估认为,你负责的核心技术框架已经非常成熟稳定,通过知识转移和流程标准化,由薪酬更低但更有冲劲的年轻骨干接手,是完全可行的方案,这能显著改善部门的成本效益比。”

江辰静静地听着,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缓慢地攥紧。

“所以,归根结底,在你们的计算公式里,我过去七年的所有投入、那些熬夜攻克的技术难关、为公司拿下的二十个项目……最终都只凝结成了一个数字,一个需要被降低的‘成本’。”

赵宏斌没有否认,只是叹了口气。

“我很抱歉事情发展成这样,江辰,但从纯粹的商业决策角度看,当时那确实是一个符合逻辑的选择。”

“我明白了,谢谢你告诉我实话,赵总。”

江辰说完,挂断了电话,也彻底挂断了对启晟科技最后一丝残存的、不切实际的幻想。

商业逻辑,成本效益,人才结构优化……这些冰冷的名词,最终轻易地抹杀了一段七年的奋斗与信任。

他走到阳台上,夜风微凉。

妻子苏婉轻轻走过来,为他披上一件外套。

“都谈完了?”她轻声问。

“嗯,谈完了。”江辰握住她的手,“也彻底想清楚了。”

04

与宏大集团董事长顾弘毅的第二次会面,气氛比第一次要凝重许多。

顾清澜也在场,她面前摊开着那份刚刚由启晟科技法务部发来的律师函复印件。

顾弘毅的神色依旧沉稳,但眼神里多了几分审慎。

“江先生,启晟方面态度非常强硬,他们声称你与公司签有完备的竞业限制协议,并指控我们恶意挖角,侵害其商业秘密。”

他看向江辰。

“我相信你之前对我说的话,但眼下,对方拿出了白纸黑字的协议,我们必须先解决这个法律障碍。”

江辰将那份从自己合同里找到的协议副本推到顾弘毅面前。

“顾董,这就是那份协议。我以我的职业声誉担保,在签署劳动合同时,我绝对没有见过这份东西,也从未有人向我提示或解释过其中任何条款。”

陈谨律师在一旁补充道:“顾董,江先生这种情况,在实践中确实存在。一些用人单位利用劳动者签署文件时的信任或疏忽,将重要附属协议混在其他文件中一并签署,甚至事后补签夹带。要推翻其效力,关键在于证明签署过程存在欺诈、重大误解或未履行告知义务。”

顾弘毅沉吟片刻,目光扫过协议,又看向江辰。

“江先生,我对你的能力和人品并无怀疑,宏大集团对你发出的邀请也依然有效。但作为一家上市公司,我们必须对所有股东负责,不能让自己陷入明确的法律纠纷风险中。”

他顿了顿,提出一个方案。

“你看这样是否可以:我们暂时搁置正式的聘用合同,改为签订一份为期六个月的‘高级技术顾问’协议。”

“在这六个月里,你作为外部顾问,为我们全新的智慧城市研究实验室提供战略指导和技术架构咨询。这个实验室的研究方向是基础性、前瞻性的,与你之前负责的具体项目产品有明确区分。”

“同时,我们会聘请权威的第三方司法鉴定机构,对这份竞业协议的真实签署过程进行forensicinvestigation(司法鉴定调查),包括墨迹形成时间、纸张批次、指纹提取流程等。只要鉴定结果对你不利的情况出现显著疑问,我们立刻启动正式入职流程。”

顾清澜接着解释道:“顾问协议下的报酬会以项目咨询费的形式支付,总额与之前谈好的年薪基本持平。这样做,在法律上能为我们双方赢得缓冲时间和调查空间。”

这个方案既体现了宏大集团继续合作的诚意,又展现了其合规审慎的经营原则。

江辰看向陈谨律师,律师微微点头,表示从风险规避角度看,这目前是最稳妥的安排。

“我接受这个方案,顾董。”江辰做出了决定,“我愿意以顾问身份开始工作,并全力配合任何必要的调查,以澄清这份协议的来历。”

顾弘毅脸上露出了赞许的神色。

“很好。清澜,你协助江先生和陈律师完善顾问协议的细节。另外,以集团法务部的名义,正式回复启晟科技:宏大集团一切招聘行为均合法合规,关于竞业协议的争议,建议通过协商或法律途径解决,我方愿意在证据充分的前提下进行对话。”

离开宏大中心时,天色已近黄昏。

顾清澜送江辰到楼下,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江先生,有件事我觉得应该提醒您。在我们对您做的常规背景调查中,从启晟人力资源部获得的那份标准化离职证明附件里,也包含了这份竞业协议的扫描件。”

江辰的脚步顿住了。

“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顾清澜压低了声音,“对方可能很早就开始为今天这种局面准备材料了,那份协议的存在,或许比您被裁员的时间点要早得多,甚至可能是在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作为某种‘标准流程’的一部分,提前安置在了您的档案里。”

这个猜测让江辰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所谓的“裁员后才发现项目离不开他”,可能也并非完全的意外,而是一种混合了失算与顺势而为的复杂博弈。

就在江辰准备上车时,他的手机再次响起,又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他按下接听键,陆屿舟的声音传了出来,没有了之前的急切或懊恼,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公事公办的疏离感。

“江辰,宏大集团的回应我们收到了。看来,你是打定主意要站到老东家的对立面了。”

江辰平静地回答:“陆总,我只是选择了一个尊重专业价值的平台,开始我职业生涯的新阶段。”

“新阶段?”陆屿舟冷笑了一声,“恐怕没那么容易开始。关于那份竞业协议,法律会给出公正的判断。另外,宏大那个智慧园区项目的核心设计思路和关键技术参数,都属于启晟的商业秘密,如果你在新岗位‘不小心’用了,后果会很严重。”

“这一点不劳陆总费心。”江辰的语气也变得冷淡,“我会严格遵守所有法律和职业道德的边界。至于项目,既然启晟认为已有成熟团队可以接手,想必也能向客户交出满意的答卷。”

“江辰!”陆屿舟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怒意,“你真的要做得这么绝?七年的情分,就一点不值得你回头?”

“陆总,”江辰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当公司决定把我当成一个‘高成本’优化掉的时候,情分就已经被放在天平上称量过了,而且,它显然没有压过另一端的筹码。”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最后,陆屿舟什么也没再说,直接挂断了电话。

忙音响起,江辰收起手机,坐进车里。

司机问他去哪里,他报出了家的地址。

车子汇入晚高峰的车流,窗外是海事璀璨流动的灯火。

他知道,与启晟、与陆屿舟之间,那曾经紧密相连的七年,至此已被一道深深的、难以弥合的裂痕彻底分开。

而前方,新的道路已经铺开,虽然起点处布满荆棘和未知的法律迷雾,但他别无选择,只能向前走去。

他需要弄清楚,那份凭空出现的协议究竟从何而来。

他更需要向所有人证明,他的价值,从来不止于一份可以被随意计算的成本。

05

顾问协议签署后的第一周,江辰以一种全新的节奏开始了他在宏大集团的工作。

他没有固定的工位,而是拥有一间位于研究实验室区域的独立顾问办公室,透过玻璃墙能看到里面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们在各种设备前忙碌。

顾清澜给他配备了一名刚从海外顶尖院校毕业的年轻助理,名叫周宇,专门负责协助他处理事务性工作和资料收集。

江辰的第一个任务,是带领一个由五名高级研究员组成的小型团队,进行一项名为“未来城市数字孪生底层架构兼容性研究”的课题。

这个课题方向听起来宏大而基础,与启晟科技那个具体的智慧园区项目在应用层面有清晰的距离,完美契合了顾问协议中的风险规避要求。

“江老师,这是目前主流数字孪生平台的技术白皮书和API文档汇总,还有我们实验室过去三年在传感器融合与实时渲染方面的技术积累。”

周宇将一摞打印整齐的资料放在江辰宽大的办公桌上,态度恭敬而高效。

江辰点点头,他花了三天时间沉浸在这些资料里,同时也在不断思考如何为这个新团队注入清晰的研发方向。

他很快发现,宏大实验室的技术储备深厚,但在如何将不同来源、不同格式的海量城市数据高效、低成本地整合到一个统一的孪生模型中,仍存在明显的瓶颈。

而这,恰恰是他在启晟科技后期,为了应对越来越复杂的定制化项目需求,已经深入探索并形成了一套独特方法论的技术领域。

当然,他绝不会直接套用过去的方案。

他开始主持每日的站立研讨会,引导团队成员跳出具体工具的限制,从数据本质、交互逻辑和未来扩展性角度重新思考问题。

“我们不要一开始就想着用哪个平台或哪种协议,我们先定义,一个理想的、能够支撑未来十年城市演变的数字孪生体,它的‘最小信息单元’应该是什么?这些单元之间应该如何对话?”

他富有启发性的话语和清晰的技术洞察力,很快赢得了团队成员的尊重。

短短两周,这个临时组建的小组就产出了一份颇具洞见的初期技术路线图,连实验室原本的首席科学家看了都表示赞赏。

工作步入正轨,但那份悬而未决的竞业协议,依然像一片阴云笼罩在江辰心头。

陈谨律师已经正式向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交了申请,要求确认该竞业限制协议因未履行告知义务而无效,同时启动了司法鉴定程序。

但这个过程注定漫长。

一个周五的下午,江辰正在审阅团队提交的仿真测试报告,顾清澜敲门进来,脸色有些严肃。

“江先生,有个情况需要跟您同步一下。我们收到消息,启晟科技那个智慧园区项目,在宏大内部的第一次阶段性验收评审中没有通过。”

江辰从报告中抬起头,并不感到意外。

“具体是什么问题?”

“根据我们项目部反馈的信息,启晟提交的深化方案,在几个关键的数据接口定义和系统扩展性设计上,与早期你们提供的技术蓝图出现了偏离,导致与我们集团其他正在建设的子系统难以对接。”

顾清澜顿了顿,观察着江辰的表情。

“评审专家组的意见很尖锐,认为现有方案‘缺乏前瞻性,更像是一个定制化项目的修补版本,而非一个可长期演进的智慧园区平台’。”

“赵宏斌提拔起来接替您的那位年轻总监,在答辩现场有些招架不住,据说场面一度尴尬。宏大项目部的负责人已经正式向启晟发出了限期整改通知。”

江辰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他能想象出那个场景,也能理解问题所在。

他当初的设计是建立在对宏大集团整体数字化战略深入理解基础上的,考虑了未来五到十年的扩展可能。

而接手的团队,或许能模仿表面的架构,却难以把握内在的逻辑脉络和战略意图,一旦需要根据甲方的实际反馈进行深度调整,就会暴露出根基不稳的问题。

“陆屿舟和赵宏斌现在压力应该很大。”顾清澜补充道,“这个项目不仅是巨额收入,更是启晟科技在智慧城市领域树立标杆的关键一役,如果搞砸了,对他们后续的融资和市场信誉会是沉重打击。”

“这是他们管理决策需要承担的后果。”江辰的语气平静无波,“与我无关。”

话虽如此,当晚回到家,和妻子苏婉一起吃晚饭时,江辰还是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苏婉给他夹了一筷子菜,轻声问:“还在想启晟那个项目的事?”

江辰叹了口气,放下筷子。

“说完全不想是假的,那毕竟是我花了半年多心血,带着团队一点点抠出来的东西,就像自己设计盖了一半的房子,现在看着别人拿着不匹配的图纸继续施工,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但你也清楚,这不关你的事了。”苏婉握住他的手,目光温柔而坚定。

“他们选择了用更便宜的‘成本’替换你这个‘核心’,就得承受核心缺失带来的风险。你不欠他们什么,反而应该专注于眼前的新房子怎么盖得更漂亮。”

妻子的话总是能精准地抚平他内心的褶皱。

“你说得对。”江辰反握住她的手,“宏大这边的研究课题很有意思,团队也很棒,我确实该往前看了。”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几天后,江辰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